第1章
狀元母親在群裡發了一條：
【想沾喜氣的，每家每學期轉我 8888 的份子錢。】
沒一會兒我車的照片竟被發到了群裡。
「樓下這輛牌號 985 的車是誰的？加滿油把車鑰匙送來，明天用，速度！」
這下我坐不住了，真是莫名其妙。
「不好意思，沒有這個義務。」
過了一會兒，對方直接在群裡艾特我。
「新搬來的吧？用你車是看得起你。」
「聽說你兒子明年高考，我大恩大德讓你沾喜氣，真是不知好歹，給你兒子多積點德吧！」
聽到這話我瞬間惱火：
「看來教育和教養真是沒什麼關系！」
「沒聽說過隨份子還得按學期的，續會員呢？」
「上不起，
建議不上！」
我火氣大，起身要去找樓上理論，卻被兒子一把拉住。
「媽，別去，求你了。」
1
為了高二的兒子，我特意搬家到距離高中不足五分鍾路程的小區。
小區門口扎著彩虹門，「慶祝本小區喜出高考狀元。」
單元樓裡很是熱鬧，沒想到高考狀元就在樓下。
想著初來乍到，人情世故總要有的。
於是包了五百紅包想讓兒子明天送去，也順便沾沾喜氣。
畢竟兒子明年也高考。
殊不知半夜的時候，群裡就熱鬧起來。
狀元母親直接發了一條：
【想沾喜氣的，每家每學期轉我 8888 的份子錢。】
【籤名一張 666，合影一張 888，都是鄰居友情價，
記得提前預約。】
我嗤笑一聲，頭一次見這麼明著要份子錢的。
8888？都夠學費了吧？
確定這是小區群，不是周傑倫演唱會的黃牛群？
群裡半天沉默，我自然也不會多說什麼。
隻是沒想到過了一會兒，我的車卻被狀元郎母親發到了群裡。
「樓下這輛牌號 985 的車是誰的？加滿油把車鑰匙送來，明天用，速度！別耽誤我事！」
我車牌尾號 985，表姐家的孩子為圖吉利也借我車送考。
親戚都知道買兩箱奶放車上以表感謝，怎麼鄰居反而不要臉了？
這語氣根本不是求人，而是命令！
我又不欠他的。
「不好意思，沒有這個義務。」
不想被擾了心情，準備關手機睡覺。
群裡的消息卻不停響，我被人艾特了。
打開一看全都是狀元郎母親。
「新搬來的吧？用你車是看得起你。」
「聽說你兒子明年高考，讓你沾點喜氣，別不知好歹。」
我竟不知世間還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對方不留情，我也不慣著：
「看來教育和教養真是沒什麼關系！」
「舔著臉要份子錢？還按學期隨錢？續會員呢？」
「上不起，建議不上！」
「8888？擦邊主播都不敢這麼要。」
聽到我這麼說，群裡這才冒出幾個人。
風輕雲淡說，「學強媽一定是多打了一個 8。」
花開富貴跟著附和，「就是就是，一定是忙迷糊了，沒表達清楚。」
海闊天空和稀泥，
「都是鄰居，遠親不如近鄰。」
AAA 建材王總直接在群裡闊綽轉賬「888」。
一直不說話的狀元媽秒收。
「我們做生意的都圖個好彩頭，學強媽，到時候確定好清華還是北大，辦升學宴記得通知我。」
笑看人生也跟了「888」。
「我家房子掛出去半年了沒人問，今天來人看房子了，沾點喜氣，盼著我房子能早點賣出去。」
這話剛一說完，群裡其他的幾個鄰居也在群裡跟了「888」。
「學強媽，等忙過這陣，讓學強給我們家子軒補補課，初中知識對學強肯定小菜一碟。」
看來轉錢的都是有求於人的。
眼見著狀元媽把一個個轉賬收了，卻沒有回復任何一個人。
我怎麼感覺這群人都有點熱臉貼冷屁股呢？
2
一大早，就有人「砰砰」砸我的門。
「開門，車鑰匙呢？」
這完全就是上門討債的口吻啊。
開了門就見狀元媽掐著腰，趾高氣昂伸出手。
「快點，車鑰匙，等下清北的領導來，有個車方便。」
「是方便。」我點點頭。
狀元媽白了我一眼，「那還不快點？」
「我不方便。」說著我就要關門。
狀元媽的高跟鞋直接頂在我的門框上，「你有什麼不方便的？你的車停在那裡又不開！」
「誰告訴你我不開了？我一會兒就帶我兒子出去兜風。」
「出門不會坐公交車啊？沒錢打車啊？窮酸樣！」
「要不是看你車牌裡有 985 的數字，我才看不上呢！」
「用你車是給你面子，
別不識好歹。」
「你那破車被我們學強這個高考狀元坐過，就是給你們鍍金了。」
這些中文湊在一起從狀元媽的嘴裡說出來，我怎麼都聽不懂了呢？
還鍍金，高考狀元的腚是金腚？能拉金元寶？
見我不為所動，狀元媽拿出詛咒的S手锏。
「你不積德，明年你兒子就考不好！過不了本科線！」
好家伙，還真是會拿捏臨考媽媽的心。
我一臉擔憂，「啊，真的嗎？」
見我如此，狀元媽更是囂張，「當然是真的！這份子隨得越多，才能沾的喜氣越多，否則光想不勞而獲，坐享其成，小心被反噬！」
「我兒子辛辛苦苦這麼多年，憑什麼讓你們隨隨便便沾喜氣？」
「大把人搶著借我車用，我都沒用！把機會留給你！」
狀元媽那惡狠狠的模樣像極了容嬤嬤扎紫薇的樣子。
我被嚇得一驚，「啊，我可不要被反噬，我給你學狗叫，求求你讓我沾點喜氣吧。」
狀元媽冷笑一聲，「早幹什麼了，學學看。」
我挺起脖子，掐著腰，咳了一聲，「我兒子辛辛苦苦這麼多年，憑什麼讓你們隨隨便便沾喜氣？」
說完我「砰」的一聲把門關上，留下一臉茫然的狀元媽。
半分鍾過去，狀元媽才捶打著我的門叫罵。
「開門！你罵誰狗呢！真是沒素質！」
「誰一大早狗叫我罵誰！」
反應真慢，還高考狀元的媽呢！
「你給我出來！哪裡來的你這種沒素質的賤貨！」
「8888 的份子錢，讓你個賤人在群裡多嘴，一下就少了八千！全樓一共 12 戶，我兒子大學四年八個學期，你賠我七十萬！」
我一句話就值七十萬，
還真敢訛啊。
不想想別人又不傻，誰會給鄰居家的孩子高考隨 8888？
還得每學期續費？
太異想天開了。
我站在門裡，不想和瘋子一般見識。
「你個臭娘們，不要臉的騷浪貨，一個女人帶著個孩子，一看就是個野種，沒爹的玩意兒！」
這句話徹底刺激到了我，因為她說到了我的痛處。
我下意識地看向兒子，生怕這些話刺激到了他。
可外面的骯髒聲音不絕於耳。
「怎麼了，不敢出來了？讓我說對了，一看你就克夫！你老公就是讓你害S的吧？」
我的手落在門把上，我拿起一旁的棒球棒準備出門對戰，「我這就撕爛了你那張噴糞的嘴！」
身後的兒子卻突然一把拽住了我。
「媽，
別去，求你了。」
兒子的眸光微閃，似乎還含著淚花，他拼命地搖頭，像是想要改變什麼。
那一刻，我突然觸動了，覺得兒子有些奇怪。
3
「臭婊子，不敢出來了！別再讓我看到你！」
有人路過這才把門外的狀元媽拉走。
「都是鄰居，大喜的日子，別吵了。」
「你家來人了，是不是招考辦的老師？」
狀元媽衝著我家門猛踹幾腳，吐了幾口痰，這才罷休。
「老娘現在有正事幹！回來再收拾你。」
我不明白這樣的女人怎麼能培養出一個狀元來？
這個世界還真是瘋狂了。
隻是我更加不明白兒子為什麼會是這種反應。
說實話，自從老公離開後，兒子便像個男子漢，
從不唯唯諾諾。
放做平時，他早就衝上去保護我了。
可今天，他的確反常。
「兒子，你沒事吧？」我心翼翼詢問，害怕勾起兒子的傷心事。
兒子懂事的搖搖頭，握住了我的手。
「媽，要不我們搬走吧？」
「為什麼？」
「我不喜歡住這裡。」
「可是這裡距離學校近，最後一年很關鍵啊。」我有些著急地開口。
兒子卻避開我的目光，「我就是再努力，也當不了狀元的。」
我害怕自己給孩子壓力，調整狀態，「媽就是想讓你多睡會兒才搬來的，不想你把時間耽誤在路上，也不想辜負了你那些叔叔們的照顧，把你調到這個全市最好的高中來。」
「但兒子你別覺得有壓力，高考盡力而為就可以，不辜負自己就可以。
」
兒子緊緊抱住我，「媽，高考沒那麼重要，你最重要。」
我柔軟的心被觸動，兒子過了青春期後和我沒那麼親近了，我一度還覺得有落差。
我笑著摸了摸兒子的頭，「你對媽也是最重要的，我兒子孝順，懂事，光宗耀祖的養心智，我兒子留在身邊養口體也挺好。」
不知道是不是忙，狀元媽倒也沒找過事。
過了沒幾天，我在樓道裡遇見一個文質彬彬戴著眼鏡的男人。
他抬起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和我打招呼。
「您好，是樓上的住戶吧？我是學強的爸爸，聽說我老婆和您發生了爭執，我代她和您道歉。」
眼前的男人和狀元媽可截然不同。
我笑著說沒事。
畢竟都是鄰居，至少還要在這裡住一年呢，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誰也不願意鬧得太難看。
說著狀元媽就來了，看到我倆站在樓道理，臉色一變。
「你站在這裡幹什麼？不給兒子選專業去！」
「兒子的終身大事你都不上心！要你有什麼用？」
狀元媽絲毫不給男人面子，朝著我就走過來，「你個騷貨又跑到這裡來犯賤了，咱倆的事還沒完呢！」
狀元媽又警惕地瞥了一眼狀元爸，質問道，「你倆說什麼呢？」
狀元爸拉住狀元媽就往屋裡去，「回家回家，我給兒子看好了兩個專業，我和人家有什麼，就是遇見了打個招呼。」
「是不是這個騷貨勾引你？啊？你說是不是！」
「我告訴你，她兒子明年也高考，你這是想續上啊？」
「說什麼呢，除了你這麼在意我名師的頭銜！誰還會在意？」
……
後面的話我便聽不到了，
不過我有一種感覺，這兩個人看起來不像是原配夫妻呢。
4
出去買菜路過隔壁街飯店，我看到門口架起的彩虹門上赫然寫著魏學強升學宴。
魏學強？這不是那個狀元郎的名字嗎？
奇了怪了，還沒報志願呢，怎麼就先辦上升學宴了。
小區群裡都給了份子錢，也沒見有通知升學宴的事情啊。
我隨手拍了照片發給小區鄰居吳姐，「學強媽辦升學宴了嗎？」
「沒聽說啊，那天群裡都給了她份子錢，辦升學宴還能不通知我們？是不是重名的？」
吳姐這人比較熱心，算是我來小區交的第一個朋友。
也是吳姐告訴我學強媽這人平日裡就不太好相處，所以很多人隨份子錢，都是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房東搬走的原因就是因為高三最後一年不堪其擾。
在家裡隻要稍微有點動靜，哪怕是一根針掉落地板的聲音，狀元媽都能大喊大叫，大鬧三天三夜。
為此房東全家換了木地板，貼了隔音棉，穿了鞋套，一家人在鋪滿棉被的地面上走了整整一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