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兒子偶爾喜歡打打遊戲,我也沒有阻攔,隻要適度,也可以起到放松身心的作用。
可那如同瘋子一般的母親若是知道,指不定又要對我們做出什麼瘋狂的事情來。
「不是我帶他去的,他其實很喜歡打遊戲,專業的那種,他不怎麼玩都能那麼厲害,他說那才是他最喜歡做的事情,可是他母親一直阻攔他,隻讓他學習,上午出去,他就是用我的手機報名了一個全國專業遊戲競賽,可是需要幾百塊的路費。」
「媽,你能不能借他幾百塊錢?」
幾百塊錢不算什麼,給他都無所謂,可是這事若是讓狀元媽知道了,指不定又會引起多麼大的腥風血雨。
「兒子,這事我不能答應你。」我篤定地告訴兒子。
「那……那我們這幾天出去旅遊好不好?
」
兒子向來不喜歡出門旅遊的,怎麼會突然有這樣的想法。
說著補習班的老師打來電話,告訴我這幾天要開課。
「兒子,這幾天先上完補習班,你想去哪裡,媽帶著你去。」
「媽,要不你借給學強錢讓他去,要不你帶我出去旅遊!」
「媽不是和你說了嗎?過去這段日子,媽帶你去旅遊!」
兒子直接開始撒潑,「不行不行,必須今天去,必須!」
被兒子這麼一鬧,我也沒了耐心,有些急躁地開口,「補習班的錢都已經交了,這幾天還是高溫天氣,過段時間再出去不一樣嗎?」
「不一樣!」
「好了,別再說了,這兩件事就這麼決定了!」
狀元媽被拘留了三天後放出來,樓上就鬧翻了天。
隻是她的這口氣絕對咽不下,
對我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我上樓的時候直接被狀元媽攔住了去路。
「你個喪門星!騷浪貨,可讓我抓著你了!」
「學強媽,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催淚彈的滋味怎麼樣?」
「你還敢說!要不是你,我能平白無故的進去!」
說著我便開始摩拳擦掌,作勢要打她,其實隻是為了嚇唬嚇唬她。
誰知她直接喊狀元爸,「老張,你給我出來。」
孩子姓魏,爹姓張,看來我還真猜對了,不是原配夫妻。
狀元爸出來,見到我倆,一臉窘迫。
狀元媽指著我,對狀元爸開口,「給我打這個不要臉的東西!」
「你這是幹什麼?」
「好啊,我就說你倆一定有一腿!否則你怎麼不打她!」
「趁我不在家,
她是不是陪你睡覺了?老張你個畜牲,你個不要臉的玩意兒!」
狀元媽捶打著狀元爸,一把薅下了狀元爸的假發露出地中海,將假發砸向狀元爸。
「就你這磕碜樣,還想對不起我!你個老畢登,你還是個人嗎你?」
「別胡鬧了!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狀元媽掐著腰,「我胡鬧?那你打她啊?打她啊!你給我上!」
狀元爸忍無可忍,一巴掌朝著狀元媽扇過去,「上上上,我是你的一條狗啊我上啊上的!」
「你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對我投懷送抱嗎?趙玉梅!」
「你說什麼?當初我還不是看你退休了也沒培養出來一個高考狀元,所以才給你機會的嗎?」
「現在我兒子成為高考狀元了,你功成名就了,實現了一生的願望,你想過河拆橋了是吧?」
原來如此,
一個想要證明自己,一個想要免費的名師,兩個人才一拍即合。
「離婚!」
「離就離!我早就受夠了,你就是個瘋婆子,學強成為你的兒子就是他最不幸的事情!」
「你的兒子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憐的人,我能逃離你,可你的兒子怎麼逃離你!」
狀元爸一改往日的儒雅,此時的聲音震耳欲聾,幾乎穿透整個樓道。
拐角處我看到那個薄弱瘦小的身軀,是學強。
9
狀元媽的手機響起來,是北大招考辦的。
「我們將錄取魏學強進入我們北大護理系。」
「什麼?北大護理系?我兒子報的是清華姚班,什麼北大護理系,你們搞錯了吧?」
「我們不會搞錯的,尤其是對高考狀元的專業報考和錄取問題,您兒子確實報名的是我們北大護理系。
」
「我兒子堂堂高考狀元,你讓他以後伺候人,給病人擦屎端尿去?搞笑呢!」
狀元媽掛斷電話質問狀元爸。
「我讓你給兒子把關報名,你怎麼搞的?」
學強站在不遠處,「是我自己報的。」
狀元媽一臉震驚,她唇角抽動,不解的茫然的看向學強。
「你在說什麼?你瘋了嗎?」
「護理系!為什麼是護理系!你要幹什麼!」
狀元媽四處張望,隨手拿起地上的掃帚朝著學強就抽打了過去。
「說,為什麼是護理系!你不知道你親爹就是跟一個護士跑了嗎!」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到底要幹什麼!」
狀元媽直接變得歇斯底裡,「我這就打電話給北大老師讓他們取消錄取,我們要去清華,我給清華老師打電話,
我打電話……」
即便是清華北大也需要按照正常的錄取程序報考,報考前人家來你家,錄取程序一旦啟動,說什麼也沒有用了。
「不用打了,我是不會按照你的意願做的。」
「為什麼?這是為什麼?」
狀元媽怒吼著學強,「你給我進屋!家規!進去!」
他一遍接著一遍地喊著,學強不為所動,隻用冷漠地口吻淡淡說著,「打完我,可以把我身份證給我嗎?我要去參加遊戲競賽。」
「放你的狗屁!你給我進屋!」
學強媽瘋了一般,屋裡傳出學強嘶喊的聲音,一聲接著一聲,悽慘的叫聲讓我根本不可能坐視不管。
我跟著鄰居吳姐一起進去,「可不能把孩子打壞了啊。」
吳姐向拉我,「這孩子從小沒少挨打,
我們不是沒管過,可我們畢竟是外人啊。」
「我感覺她好像不太正常啊!」
吳姐跟著我進去。
學強的臥室傳出聲音。
「你知不知道錯了!」
「你說啊!」
「我這麼多年為了你吃不好睡不好,為了給你找名師學習,我嫁給六十歲的老頭,你想過我的苦衷嗎?你對得起我的付出嗎?」
一股燒焦了皮的味道傳出,我推門而入。
一整盒煙散落在桌子上。
狀元媽正拿著其中一根煙狠狠的燙在學強的胳膊上,學強仰頭忍著劇痛,可他畢竟隻是個孩子,還是嘶吼出了聲音。
隻是那胳膊上滿是傷痕,不止一個煙頭,粉色的肉和白色的疤痕相互交疊,一個接著一個,有的地方甚至還在化膿。
這絕對不是狀元媽第一次燙他了!
而抬起頭,一整間屋子裡面貼的都是一張張試卷。
那些試卷無一例外全部都是扣減過分的。
我腦海中甚至滋生出了一個可怕的想法,那些扣減的分數早已經化作了學強身上一個個的煙疤。
「你抬起頭看看這滿屋的試卷,是誰讓你變得如此優秀的?」
「學強媽,你不能再這樣對待孩子了!我們這些老鄰居都看不下去了。」
吳姐忍不住上前拉拽,卻被狀元媽一把推開,「滾開!別妨礙我教育自己的孩子!我的孩子,我自己作主!」
「棍棒之下出孝子,我不打怎麼培養出這個高考狀元來?」
「你們就是嫉妒我!嫉妒我培養出來這麼遊戲的兒子!」
「不過你們骨子裡就是劣質基因,這輩子也別想擁有我這麼優秀的孩子!」
10
看著幾乎喪失理智的學強媽,
我拿起一旁的跳繩從後面將她拴住。
「孩子,快跑!」
學強起身愣了一下,「可……我的身份證還在她那裡,我想參加競賽。」
狀元媽大笑著,「參加競賽,我早就把你登錄在我手機上的遊戲賬號賣掉了,你別想參加競賽!我們一會兒就去找學校復讀,明年繼續當高考狀元!」
「你永遠不會脫離我的手掌心的!我要控制你一輩子!哈哈哈哈。」
學強撿起地上的手機一頓操作,不久那邊打來一個電話,是買賬號的人。
「賬號怎麼登錄不上去了?這賬號我花了兩萬塊,你竟然敢改密碼要回去,你知不知道這是犯法的,我這就報警抓你們!」
「我呸,還敢報警抓我!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破遊戲賬號而已。」
學強掛斷電話,
對狀元媽說,「他說的是真的,賣出遊戲賬號後再惡意找回是違法的,涉嫌盜竊虛擬財產,警察馬上就會來抓你的!」
看著自己精心培養的兒子,竟然想要親手將自己送進監獄。
狀元媽奮力站起來,一下將我掀倒在地上。
她轉身抽出抽梯裡的一把剪刀,趁我不注意朝著我揮舞過來。
「都是你這個賤人害的!」
我踉跄著躲避。
學強卻衝過來推開了他媽媽。
地上的狀元媽雙眼猩紅,神智像是不清醒起來,大笑著瘋癲著起身。
「我早就有精神病了!我S人也不犯法!」
「你個沒良心的敢維護外人!我這就S了你,我再生一個,再培養一個高考狀元!」
說話間他揮舞著見到刺向學強,鮮血噴薄而出,她的剪刀再次抬起。
千鈞一發之際,我衝上前去將她推倒。
可她的力氣突然變得大起來。
她的剪刀再次朝我刺來,我避之不及,眼見著剪刀就要朝著我的胸口刺過來。
「媽!」
「兒子!」
兒子竟然不知道從哪裡衝了過來擋在了我的面前。
「不要!」
「砰!」
……
11
病床上,我緊緊握著兒子的手,一刻都不想松開。
「兒子,幸好你沒事,一定是你爸保佑你。」
門外的警察推門進來,「嫂子,承業沒事,隻是輕微傷。」
「要不是承業打電話報警,真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麼事。」
「我們要是沒保護好承業和您,怎麼對得起我們犧牲了的大隊長啊!
」
承業的父親是一名警察,在連夜加班後的一個早晨,看到河邊的落水兒童。
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奮不顧身的將落水兒童託舉上來。
可他卻也耗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
落水兒童的家長非但沒有及時施救,導致了承業父親最終犧牲的結局。
事後他們甚至不出面,大言不慚地說,「人民警察就該為人民犧牲!」
面對這種情況,連句「謝謝」都沒有,可我們也根本無法追責。
承業父親被追封了烈士,上面也妥善安排了我們娘倆的生活,給兒子送進了重點高中。
「我去送送你的叔叔們。」
這下輪到承業握住我的手不讓我去了。
「媽,你快回來。」
「怎麼這麼纏媽媽了,都成年是大孩子了。」
兒子目不轉睛盯著我,
眼波流轉,莞爾笑著。
「媽,幸好,這一世我們都沒事。」
我怎麼有點聽不明白,「什麼這一世,那一世的?」
我摸著兒子的頭,「是不是傷口感染了,發燒了?開始說胡話了。」
兒子推開我的手,「媽,沒有,我知道說了你也不信,上一世,你S在了學強媽的手裡,因為她是精神病,沒有受到法律的制裁,學強也沒有脫離他媽的管控,而我也真的成了孤兒。」
我大為震驚,我依舊不敢相信地看向兒子,隻是那樣的結局和現如今比起來,太慘了。
兒子嘿嘿一笑,「我知道你現在不信,明年你就信了。」
次年高考。
兒子信心滿滿,分數出來,接近 700 分。
雖不是狀元,可這個分數,選擇心儀的學校一定沒什麼問題了。
兒子毅然選擇了警校。
「你小子,行啊,平時看你沒怎麼用功,真是一鳴驚人。」
「媽,我說了,明年就證明給你看我說的都是真的。」
什麼話?重生?
我捏著兒子的臉,「傻兒子,好好好,媽媽信。」
這世上的媽媽總是會無條件的站在兒子這一邊的。
那晚,我夢見了犧牲的老公,夢裡他笑著說,「老婆,你辛苦了。」
「看到你們娘倆地現在,我也放心了,我終於可以安心地走了。」
我從夢中驚醒,眼角的淚水已經湿了枕巾。
夢裡的老公為什麼會說他走,他不是明明已經犧牲了幾年了。
幾年後,兒子順利從警校畢業,分配到他父親曾經所在的公安局。
「025077,警號重啟!」
兒子揮舞臂膀,
敬禮!
兒子將他父親的照片握在手中。
這一刻,
他繼承警號,更成為了老公的驕傲。
照片黑白,但警號卻在發光。
電視上,魏學強登頂世界級別的遊戲競賽殿堂,榮獲冠軍。
他的臉上是從未有過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榮譽,從不止一種,
狀元,也不止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