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難道……壽貴妃是S人？
不不不不！
這個念頭一浮現，我還是不敢相信。
我不相信，皇帝會寵愛一個S人！
我抬了抬下巴，吩咐道：「我想要去拜見壽貴妃娘娘。」
我向來自信。
隻要我想，我就能和任何人成為好朋友。
就像……小姐對我那般好一樣。
兩個婢女一面扇著巴掌，一面道：「回常在，貴妃娘娘不見客。」
我嫌聒噪，道：「別打了！既然她不見客，那我在哪裡能見到她？」
婢女停下手，一字一句道：「貴妃娘娘從不出門。」
……
晚上，婢女端來了晚膳，
全是肉食。
我夾了一塊塞進嘴裡，卻嘗不出什麼滋味。
跟著小姐那些年，我自詡也算得上是見多識廣。
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遊的，什麼珍馐美味沒嘗過？
可眼前這些肉，色澤，紋理，都與我所知的任何一種肉類對不上號。
我又夾起一塊，湊近鼻尖聞了聞。
沒有腥膻味，也沒有肉香，反而有一種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味道。
我忍不住問：「這是什麼肉？」
婢女低垂著眼：「這肉，您經常見到。」
我不耐了，怒斥：「這究竟是什麼肉？！」
婢女卻像是被封住了嘴巴，緊閉雙唇，再也不肯多說一個字。
我怒氣上漲，將筷子拍在桌上：「你嘴巴嚴實是吧？既然這樣，那就不要用嘴了。
「來人！把這個賤婢拖下去縫上嘴！」
17
這婢女既不求饒，也不反抗。
隻是用一種看S人一樣的眼神看著我。
這種眼神，讓我心裡發毛。
我看著她：「你不怕？」
她緩緩開口，聲音毫無起伏：「奴婢奉命伺候您，生S皆由您定奪。
「奴婢要是S了，自有內務府會再給您送來新的奴婢。
「到時候，她們會接替奴婢們的位置，繼續伺候您。」
她頓了頓，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我盯著她，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恐懼，哪怕是一絲不甘。
但沒有。
什麼都沒有。
我再次感到毛骨悚然。
這皇宮很沒有生氣，不像是人待的地方……
18
當天晚上，
一陣尖銳的太監嗓音劃破夜空：「皇上駕到——」
我心頭一震，連忙整理衣衫，出了偏殿，朝正殿方向看去。
隻見身穿明黃色的男人，在一隊太監和宮女的簇擁下，緩緩而來。
我的心跳得厲害。
隨著男人越走越近，我越發看清了他的模樣。
這是一張蒼老，臃腫，布滿褐色的老人斑的臉。
這……這就是真龍天子？
我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失望和惡心。
這根本不是我想象中的英明神武的帝王，而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
我有點後悔。
一想到要和這樣的老頭子睡覺，我就渾身惡心。
我情願放棄我爹被萬蛇啃咬，也不想成為他的妃子！
19
壽貴妃也出殿恭迎聖駕了。
她竟然就是我白天在御花園見到的女娘娘！
她一點都不漂亮！
她的臉皮幹黑，眼尾和嘴巴上，像是畫了黑線，又像是縫合了黑線。
壽貴妃跪地迎接姿勢也很詭異。
不，與其說是跪，不如說是……被「架」在那裡。
她的身體非常僵硬，全靠兩側的婢女攙扶，才能勉強維持站立的姿勢。
從背後看，壽貴妃的背影就像是被人用十字木棍硬生生撐起來的一樣。
繃直，僵硬，沒有一絲活人的氣息。
20
皇帝朝著壽貴妃走去，道：「愛妃，平身。」
壽貴妃沒有回答。
她一動不動。
架著壽貴妃的婢女們對視一眼，以一陣怪異的語氣，齊聲回道：「謝皇上。
」
兩人熟練地扶著壽貴妃的胳膊。
壽貴妃僵硬地彎下腰，做了一個極其別扭的行禮，再起身的動作。
整個過程，她都沒有發Ṭú₋出任何聲音，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化。
這一幕，讓我想到了布頭娃娃。
我伺候小姐的時候，非常非常嫉妒小姐。
於是，我暗地裡做了兩個布頭娃娃。
一個是我，一個是小姐。
我在小姐的布頭娃娃身上，扎滿了針，而我的布頭娃娃則對她下發施令。
布頭娃娃小姐是不會說話的。
於是，我就操控娃娃，強迫她對著代表我的娃娃，下跪。
……
此時此刻的壽貴妃，真的特別像被操控的娃娃。
皇帝似乎很滿意壽貴妃的「順從」，
他笑道：「朕今日得了一件寶貝，特意拿來給愛妃看看。」
說著，他從袖中掏出一個錦盒，打開。
錦盒裡，放著一截斷指。
斷指白皙纖細，指甲上塗著鮮紅的蔻丹。
在燭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詭異。
皇上淡淡說著：「這根手指很美，特別適合按在愛妃的身上。」
壽貴妃身後的兩個婢女立馬抬起壽貴妃的手，撩開她的衣袍。
我看到，她的手掌像是零件一樣組合而成的，每根手指都不一樣，有粗有細，有些幹黑無比，有些卻白得發亮。
皇上取下壽貴妃的一根手指，將錦盒裡的手指組裝了上去。
他似乎很滿意，甚至還一把抱起壽貴妃，親吻著壽貴妃的指尖！
我渾身冰涼。
哪怕我再怎麼不願相信。
卻也知道了，壽貴妃不是活人。
是屍體！
而皇上他是個變態。
他最愛的，是一具斷腰幹屍！
21
我渾身發冷，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逃！
我要逃離這個鬼地方！
在我轉身想回自己偏殿的時候，才發現那兩個一直伺候我的婢女，正SS地盯著我。
我明白了。
她們監視我的。
我根本逃不掉！
22
這夜晚，我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次日天明時，另一個常在，柳如意登上了門。
她穿著一身淡粉色的宮裝，頭上簪著幾朵珠花，笑吟吟地看著我：「妹妹今天的臉色不太好看啊。
「可是遇到了什麼難事？不妨說與姐姐聽聽，
姐姐肯定能幫你。」
我恐懼不堪，心想，我想要跑出這個深宮，你能幫我什麼？
柳如意什麼都不明白。
卻還自以為是地轉著眼珠子，眼神示意我，叫我屏退左右。
我揮了揮手。
兩個婢女緩緩退下，關上了門。
等婢女走後，柳如意自來熟一般握住我的手：「剛才我探聽到消息，這宮裡頭，皇上最寵愛的就是壽貴妃，幾乎每天晚上都到壽貴妃那裡歇息。
「咱們這些人，想要得到皇上的寵愛，隻有一個法子！」
一想到皇上喜歡屍體，再想到那張老臉，我就惡心想吐。
我才不要得到他的寵愛！
見我沒說話，柳如意自顧自道：「隻要咱們花銀子買通敬事房的太監，讓他們在皇上面前放咱們的牌子，皇上自然就會召見咱們了。
」
柳如意的話，讓我眼前一亮！
這意味著，隻要皇帝面前沒有我的牌子，我就不用伺候這個變態皇帝！
柳如意以為我心動了，又道：「隻是，敬事房太監的胃口太大，我的手頭並不寬裕，所以……想請你幫襯一二。
「如果我得了皇上的寵愛，一定會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引薦妹妹。
「到時候，咱們姐妹二人，一同侍奉皇上，成為傾世寵妃！」
我淡淡瞥了柳如意一眼，從頭上取下一根金簪，道：「希望它能夠幫助姐姐，入皇上的眼。」
柳如意肉眼可見地高興起來。
她一把拿走我手中的金簪，不斷道：「妹妹放心，若一朝我成了寵妃，必定不忘妹妹的恩！」
23
不久，太監來傳話。
午膳，皇上會在壽貴妃的寢宮用膳。
但我得去伺候。
進了正殿，我才發現，除了我，另外四個常在也都在。
她們一個個臉色蒼白，渾身戰慄。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詭異的香氣，甜膩膩的桃花氣味，還有讓人作嘔的，屍體腐爛的味道。
我偷偷抬眼，再次看向壽貴妃。
這是我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清楚她。
她的眼睛、嘴巴，都被縫合了黑線。
她真的是S屍！
……
午膳的飯桌上，擺滿了肉。
全是生肉。
血淋淋的，還帶著骨頭，甚至能看到毛發。
一個碩大的豬頭，擺在正中央，眼睛還未完全閉合，S不瞑目地瞪著前方。
這是祭祀S人用的。
24
皇上沒看我們一眼，他愛憐地一遍遍輕撫壽貴妃幹巴巴的臉龐，緩緩道：「你最喜歡吃羊的眼睛了。」
他話音剛落，伺候的婢女便拿起匕首，動作嫻熟地割開了桌上的羊頭，將那雙圓滾滾的眼珠挖出。
她手捧著羊頭的眼珠，朝著壽貴妃行禮：「請壽貴妃用餐。」
可壽貴妃已經S了，怎麼用餐？
婢女行禮結束，站起身，扯下壽貴妃嘴巴上的黑線，然後掰開下顎，將那顆黏膩湿滑的眼球塞入她口中。
「啊！」
柳如意終於承受不住了，尖叫出聲，整個人癱軟在地。
皇上緩緩轉過頭，渾濁的眼珠在柳如意身上掃視：「耳朵不錯，壽貴妃會喜歡的。」
柳如意軟著身子爬起來，
連連磕頭：「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
皇帝揮了揮手。
兩個婢女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了柳如意。
其中一個婢女，從袖中抽出一把小巧的銀刀，刀刃在燭光下閃著寒光。
銀刀落下，沒有一絲遲疑。
柳如意的耳朵，被生生割了下來。
鮮血噴湧而出。Ṫũ̂ₜ
那隻被割下的耳朵，還帶著溫熱的血跡，被婢女小心翼翼地放進了一個精致的首飾盒裡。
我的視線隨著婢女的走動而移動。
在飯桌的一旁，有一個偌大的櫃子。
櫃門被婢女打開。
一股腐爛的血腥氣味撲鼻而來。
櫃子裡裝滿了各種各樣的人體器官。
有白皙的手指，有纖細的手腕，還有更多的，是耳朵。
各式各樣的耳朵，
或大或小，或圓或尖，堆疊在一起，像是一堆腐爛的肉塊。
其餘幾個常在，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癱軟在地，像一攤攤爛泥。
我緊緊咬著下唇，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努力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跑！快跑啊！」
不知是誰，尖叫了一聲。
一個膽子小的常在，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朝著殿門的方向衝去。
可她剛跑到門口，就被侍衛的雙彎刀鎖住了腰。
彎刀落下。
沒有一絲猶豫。
那常在的腰肢，被生生斬斷。
她的上半身，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鮮血，像噴泉一樣，從她的斷腰處噴湧而出。
染紅了朱紅色的殿門。
25
那常在是活活疼S的。
她的慘叫讓皇上失去了胃口，
扔了筷子站起身。
其他人都紛紛行禮，說：「恭送皇上。」
可我卻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我總是如此。
一旦遇到恐懼的事情，身體總會不受控制地僵硬。
我多想跟著下跪，跟著低著頭，不讓皇上看到我。
可是，那雙明黃色的鞋子，還是停在了我的面前：「抬起頭來。」
這一瞬間，恐懼像一隻巨大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嚨，讓我幾乎窒息。
我知道，我完了。
皇上叫我抬頭。
可我真的，真的動彈不了！
一個婢女猛地卡住我的後頸脖，逼迫我看向皇上。
我與他蒼老，肥腫的臉對視！
皇上笑了：「你的腰和壽貴妃比，要差很多。」
他話音剛落，
幾個侍衛抽出腰間的彎刀，朝我走來。
皇上卻揮揮手：「罷了。
「夜裡，讓她侍寢。」
26
我幾乎是被婢女拖著回到自己的寢殿。
進殿不久，婢女屈膝行禮道：「恭喜常在，您是除了壽貴妃以外，唯一能夠以正常腰身去伺候皇上的。」
所以……
最後我的下場，也會和壽貴妃一樣，成為一個華裝裹身的半截屍體？
我一把抓住身後她的手腕，哀求道：「你放我走好不好？」
婢女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
……
夜幕降臨。
敬事房的太監來了。
他們站在門口，尖著嗓子催促：「常在，時辰到了，請您準備侍寢。
」
我緩緩起身，從首飾盒裡取出一根銀簪。
這是我最後的希望。
我將銀簪藏進濃密的發絲中,用發髻牢牢固定住。
我不要S。
我絕不要成為像壽貴妃那樣的屍體！
我,要弑君！
27
我跟隨太監,來到一個巨大的浴池中。
幾個婢女整整齊齊站在一旁,手裡捧著各式香膏和花瓣。
我被脫去了衣服……
沐浴結束後,巨大的錦被將我裹住。
我像一件貨物一樣，被太監們抬著,送往皇帝的寢宮。
寢宮裡燈火通明。
桃花，與屍體腐爛的氣味濃鬱得令人窒息。
我被放在龍床上。
強烈的忐忑不安,
讓我雙眼緊閉，渾身顫抖。
不久,我感覺到，一雙渾濁的眼睛,正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我。
下一瞬，錦被被掀開。
冰涼的皮膚觸感傳來。
我猛地睜開眼睛,用盡全身力氣,拔下發間的銀簪。
朝著皇上的喉嚨,狠狠地刺了過去！
28
銀簪深深地插進了他的喉嚨。
腐爛的血水瞬間湧了出來。
我以為皇上會倒下，會痛苦地掙扎,會S去。
但他沒有。
他隻是站在那裡，低著頭，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笑聲：「你這性子,真是像極了壽貴妃。」
我驚恐地睜大了眼睛,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他為什麼沒S？
這……這怎麼可能？
恍惚間,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了我混沌的思緒。
皇上……不是人！
他是活屍！
……
三年前，皇上最寵愛的貴妃突然暴斃。
聽聞,皇上悲痛欲絕,竟也因此染上了重病，一度生命垂危。
Ṫüₑ太後心急如焚，召集了天下所有的能人異士,為皇上診治。
最後,皇上的病「好」了。
可現在想來,那根本不是病好了！
而是……人已經S了！
皇上變成了活屍！
活屍早就不是人了,他的一切喜好,自然也與活人不同。
也難怪他喜歡斷了腰的S人！
29
皇上的笑聲越發可怖：「我還是比較喜歡安靜點的性子。
」
他伸出手,猛地掐上了我的喉嚨。
「救……救命！」
我拼命掙扎,雙手胡亂地抓撓著。
越來越緊。
窒息感如同巨浪般襲來，我的肺部火辣辣地疼。
眼前的一切,都開始變得模糊。
我腦海走馬觀花一般浮現我爹把我賣給人牙子的場景。
真是可笑啊。
我還以為,自己能憑借窈窕細腰，得到皇帝的寵愛，將我爹扔到萬蛇窟。
哈哈哈。
一切不過是鏡花水月，一場空夢啊！
活屍的力氣好大。
咔嚓一聲。
在我將S的最後一秒,我聽到我頸脖骨斷裂的聲音。
我還聽到，活屍滿意的笑聲：「這顆頭，最適合安在壽貴妃的身上了。」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