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進入恐怖副本當天,我抑鬱症復發。


 


任務要我背鬼新娘,我背著新娘摔倒,把 A 級副本摔成 S 級!


 


我漠然地迎接S亡,卻意外撞見色鬼以婚俗為由猥褻少女。


 


還發現鳳凰男S妻害女吃絕戶。 


 


於是我默默握緊了剪刀。


 


送S暫停,我先救人。


 


01


 


【歡迎進入花轎驚魂副本。】


 


【任務:活著參與整場婚禮。】


 


【難度等級:偽 A 級。】


 


【可憐的倒霉蛋,好好迎接S亡的解脫吧!】


 


往日戲謔的系統音帶了些憐憫與蠱惑。


 


視線恢復,入眼是一雙小巧的繡花鞋。


 


任務刷新。


 


【請幫助新娘穿鞋。】


 


系統提示一連在我腦海中響了三次,

我卻始終無動於衷。


 


此時,副本外的系統大廳。


 


玩家們將直播屏幕圍得水泄不通。


 


「偽 A 級副本,不愧是迎姐,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 A 級打底。」


 


所謂偽 A 級副本,就是首次出現的 A 級副本。


 


因為沒有人探索過,系統隻能對其作出一個簡單的難度判定。


 


凡是初始評級為 A 的,說明系統認為該副本的S亡率至少高達 95%。


 


若是之後經過十輪遊戲無人幸存,那麼評級將升為 S。


 


現有的很多 S 級副本,都是這麼升上來的。


 


玩家們嘰嘰喳喳,突然一隊人大力撥開人群走到最前面。


 


為首的高個子女孩滿臉驚駭:「小迎怎麼開啟副本了!她不是回家了嗎?


 


「我昨天給她發系統語音她沒接,

後來她弟回電話說帶她去遊樂場玩了,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說話的人是我所在工會的副會長秦珏。


 


她身邊的女孩同樣面色凝重:「看左上方的信號燈,紅色的。」


 


信號燈共有三種顏色,綠色、藍色和紅色。


 


綠色代表未到強制遊戲時間主動進入遊戲。


 


藍色代表到達強制遊戲時間被動進入遊戲。


 


而紅色,代表玩家出現毀壞遊戲手環、惡意破壞系統大廳等違規行為,系統懲罰其提前進入副本,並且被投放的副本難度極高。


 


「小迎怎麼會違規?」秦珏百思不得其解。


 


我對外形象一直都是個乖乖女,甚至說有些怯懦,怎麼會違規呢?


 


是啊,我不會違規,但是有人會啊。


 


02


 


就在三天前,我家人找到我。


 


他們拽著我的手,哭得聲嘶力竭。


 


「迎楠,爸媽知道之前虧待了你,以後不會了,你回來吧。」


 


「工會是好,可到底不是家裡,哪能一直待著,我們已經給你騰出了一間屋子,回來住,乖!」


 


「你看到媽頭上這撮白頭發了沒,都是這段時間想你想的,這些日子我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著,你就當是心疼心疼我。」


 


我心軟了。


 


可回去後我才知道,狗改不了吃屎。


 


當晚,他們搶了我的遊戲手環,逼著我把賬號轉讓給弟弟。


 


難怪他們會來求我,原來是弟弟也被遊戲選中了。


 


我說賬號已經綁定,轉讓不了。


 


他們便要求我將所有的詭幣和道具都贈給弟弟。


 


我不同意,於是就被鎖進了閣樓。


 


閣樓狹小,

堆放了各種雜物和廢品,因為長期照不見陽光,空氣中滿是霉味。


 


紙殼子和一些破布都犯了潮,湿答答的。


 


我就擠在這堆東西中間,凍得發抖。


 


因為看不見,我不知道到底過了幾天,隻記得他們隔段時間就會上來逼迫我。


 


辱罵、毆打,用盡各種手段。


 


又一次,他們推門而入。


 


手電筒射出的強光將我習慣黑暗的雙眼照得眼淚直流。


 


我的精神幾近崩潰,可始終還保持著點點清醒。


 


小曦!小曦!


 


我扯著頭發,努力聯系宋曦,可沒有回音。


 


我安慰自己:


 


【沒事,小曦肯定是現在有事,聯系不上她我還有秦珏她們呢。】


 


【再忍忍,再忍一會兒,秦珏她們就會發現不對勁然後來救我了。


 


【我現在不是沒人愛的小孩了,我有朋友,朋友不會拋下我的。】


 


為了鼓勵自己,我將秦珏她們的名字念出了聲。


 


結果就聽見弟弟猖狂的大笑。


 


「哈哈哈,陸迎楠,你不會以為秦神她們真的在乎你吧?你前兩次不過是運氣好,她們想利用你為工會謀取福利而已。


 


「你看通話記錄,三天了,她們沒打來一通電話,倒是我逛商場時意外碰見了她們,你猜她們說了什麼?她們說你蠢啊,哈哈哈哈。」


 


他把手機遞到我面前,將錄音音量開到最大。


 


聽見聽筒中傳出的熟悉聲音,我腦海中最後的那根線……斷了。


 


抑鬱症復發。


 


症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嚴重。


 


頭疼、嘔吐、顫抖……


 


這次,

我沒了任何求生的欲望。


 


「陸迎楠,我警告你最後一次,把所有東西都轉贈給我,我可以放你出去。」陸耀祖繼續威脅。


 


我卻仿佛什麼也沒聽見,隻呆呆地癱坐著。


 


這把陸耀祖氣夠嗆。


 


他怒吼一聲,氣憤地將遊戲手環砸到地上。


 


然後我便聽見了遊戲開始的系統音。


 


03


 


偽 A 級副本啊,挺好,難度高意味著S得快。


 


我這無人在意的一生,快點結束吧。


 


【請幫助新娘穿鞋。】


 


系統音又響了一遍。


 


我依舊保持著跪地的姿勢,眼睛無神地盯著地面。


 


彈幕急得跳腳:


 


【陸迎楠你在幹什麼?傻了嗎?】


 


【我天!她狀態太不對勁了,是生病了嗎?


 


【天啟工會的人呢?過來解釋一下!上次人還好好的,怎麼才過去一周不到,就變成這樣了?】


 


因為前幾次遊戲,我積累了不少粉絲,他們開始為我打抱不平。


 


可惜我看不見,不然心情可能會好上許多。


 


「狗奴才!愣著幹什麼?還不給小姐穿鞋,誤了吉時,你擔待得起嗎?」


 


有人對著我後背踹了一腳。


 


我身體向前一趴,雙手撐地,兩隻手掌都蹭掉了皮。


 


疼痛讓我恢復了絲絲理智。


 


原來是要成親嗎?那我可不能耽誤了人家。


 


想著,我顫巍巍地提起繡花鞋。


 


因為大腦不清醒,我看東西也模模糊糊的。


 


這小姐的腳長得好生奇怪,腳脖子粗,腳面卻沒多長,像是被砍掉了一截。


 


纏腳的布帶也奇怪,

上面好大一片嫣紅,和血一樣。


 


「磨磨蹭蹭的,穿快點。」


 


婆子不斷催促。


 


我皺眉,卻也不惱,默默加快速度。


 


鞋子太小,我隻能捏著小姐的腳用力往裡塞。


 


小姐倒是好脾氣,全程沒吭一聲,甚至動都沒動一下。


 


最後將繡花鞋撐成一隻繡球,總算是完成了穿鞋的任務。


 


【請背小姐上花轎。】


 


任務再次刷新。


 


這次,我沒等人催促,主動蹲到新娘子面前。


 


然後便聽見婆子說:「小姐,該上犁了。」


 


「上犁!」


 


系統大廳,一名玩家驚叫出聲。


 


眾人不明所以,ţú₍隻見那玩家捏著拳頭,滿臉憤懑:


 


「這是一種極為殘忍的婚禮陋習!


 


「犁,指的是背新嫁女出閨閣的丫頭。


 


「犁,諧音離,有離家離別之意。


 


「寓意出嫁即與娘家分離,此後便是兩家人。


 


「新娘上犁,新郎迎犁。


 


「這被稱為犁的丫頭將陪同新娘一同去到夫家,新郎會在迎賓前為犁破身,此為迎犁。


 


「迎犁過後是送犁。


 


「夫家會在宴席的最中央擺放一根石柱,將犁丫頭赤身裸體綁於石柱之上,然後點燃火堆,把她燒為灰燼。寓意送離而去,和和美美。


 


「成為『犁』,就意味著S亡。」


 


玩家們倒吸一口涼氣。


 


彈幕開始瘋狂刷屏:


 


【陸迎楠,別背她!】


 


【把新娘放下,讓那個老登來!】


 


很可惜,我看不見。


 


04


 


「小姐?

小姐?」


 


婆子催了好半天,新娘子始終沒動靜。


 


突然,一個身著綠裙的丫頭跑進來:


 


「小姐金貴,需要人扶才行。」


 


說完,她託起小姐壓到我背上。


 


我身體猛然一沉。


 


好重!


 


盡管我現在狀態很差,但好歹是十九級巔峰,負重兩百斤完全不成問題。


 


可這重量,少說有三百斤!


 


不僅是重量,觸感也很怪。


 


沒一絲肉感,堅硬如鐵,硌得我背後發疼。


 


感覺不像是背了個女人,而像是一具猛獸骨骸。


 


「愣著幹什麼!還不快起來!」


 


婆子又開罵了。


 


我咬牙,努力站起,可突然腿腳發軟,直接栽了下去。


 


轟的一聲!


 


地面裂開。


 


我的膝蓋和手肘都卡進石縫裡,石尖刺進皮肉,疼痛瞬間席卷全身。


 


「哎喲喂!小姐,你沒事吧。」


 


婆子急忙跑過來。


 


我這個丫頭是S是活不要緊,新娘子可不能出事。


 


然而下一秒,一聲尖叫劃破長空。


 


與此同時,系統音響起:【警報!副本出現超規格鬼物,副本評級升為 S 級。】


 


【萬分之一的概率都被你撞上了,你可真是個『幸運』的倒霉蛋呢!嘻嘻。】


 


這尖叫來得快去得也快,持續不到一秒便戛然而止。


 


然後就聽見「咚」的一聲,似是有什麼重物落地。


 


我回頭,就見婆子的腦袋從地上彈起。


 


她目眦欲裂,每一個毛孔都散發著恐懼。


 


腦袋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就在我以為她要停下時,

腦袋猛然一轉。


 


然後,對上了我的視線。


 


在與我對視的瞬間,她的恐懼變成憤怒。


 


張大嘴巴,一口黑氣噴射而出。


 


黑氣飛快襲來,靠近我時化成一隻巨手。


 


霎時間,天暗了下來,周圍的空氣也變得稀薄。


 


毋庸置疑,若是被這巨手擊中,腦袋定會當場爆裂。


 


【快躲啊!】


 


【天S的老登!有本事報復綠衣女去,欺軟怕硬,S了活該!】


 


【嗚嗚嗚,我不敢看了。】


 


彈幕ṭû₄哀號一片。


 


我呆呆地望著黑氣,不閃不避。


 


終於要S了嗎?


 


我閉上眼睛,坦然地迎接S亡。


 


可想象中的痛苦並沒有來臨。


 


相反,身上那令人窒息的重量也消失不見了。


 


難不成我現在已經S了?


 


隻是速度太快沒感受到?


 


想著,我睜開眼睛。


 


還是剛才的環境,不一樣的是,剛才婆子腦袋的位置空空如也,就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覺。


 


「起來。」


 


耳邊響起一道好聽的女聲。


 


抬ƭŭₛ頭望去,就見綠衣丫頭正用一種極為古怪的眼神看著我。


 


彈幕:【快起來!大 boss 都發話了,別磨磨蹭蹭的。】


 


【迎寶聽話,乖乖站起來,咱再努力活一活。】


 


「起來。」


 


她又重復了一遍,隻是這次的語氣明顯柔和了不少。


 


「為什麼?」


 


為什麼要救我?


 


她說:「我陸扶搖尚苟且偷生,你憑什麼S?」


 


05


 


婚禮繼續。


 


我將「新娘」背上花轎,然後跟著提示坐進後面的小車裡。


 


這小車名為犁架,是個沒封頂的四方形三輪車,四面各有道正方形的小窗,沒有窗簾,外面人可以清楚地看見裡面人的樣貌。


 


犁架是沒有座位的,加上內裡空間狹小,人隻能全程站著。


 


道路不平車輛顛簸,人便會在裡面東倒西撞。


 


有時實在撞得太疼,犁丫頭就會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