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寶貝多大了呀?】


【他在玩什麼這麼認真?】


 


【背影都這麼可愛,正臉一定萌翻了!】


 


我看著瞬間飆升的在線人數,有些手足無措。


 


安安似乎察覺到我的視線,轉過頭來疑惑地看著我,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


 


「抱歉各位,為了保護孩子的隱私,不能給大家看正臉哦。」我柔聲拒絕,但看著滿屏失望的彈幕,又補充道:「不過可以給大家看看安安玩玩具的背影。」


 


我把鏡頭稍微調整了一下,讓安安的背影完整地出現在畫面一角。


 


他此刻正努力想把一個圓形積木塞進方形孔裡,小胖手笨拙地轉來轉去,發現塞不進去後,還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氣,逗得直播間觀眾哈哈大笑。


 


【天哪太治愈了!】


 


【人類幼崽的迷惑行為大賞】


 


【認真的樣子好可愛】


 


【主播的手藝好,

寶寶也這麼乖】


 


令我沒想到的是,安安的出現讓直播間人氣直線上升。


 


原本穩定在一兩千左右的觀看人數,短短半小時內就突破了三萬。


 


彈幕裡全是「姨母笑」和「雲吸娃」的發言,甚至有人開始刷禮物,要求讓小寶貝再表演一個。


 


下播時我震驚地發現,這場直播竟然漲了兩萬粉絲!


 


要知道我之前辛辛苦苦直播好幾個月,才累積了一萬粉絲。


 


而安安隻是露了個背影,就帶來了雙倍的增長。


 


關掉直播後,我一把抱起還在專心研究玩具的安安,在他軟乎乎的臉蛋上親了又親。


 


「我的小福星!」我蹭著他的小鼻子,忍不住感嘆,「你怎麼這麼招人喜歡呀?」


 


安安被我突如其來的親昵弄得有些懵,但很快就咯咯笑起來,小手胡亂抓著我的頭發,

嘴裡發出「啊嗚啊嗚」的聲音,像是在回應我的誇獎。


 


那天晚上,我把安安哄睡後,躺在床上翻看直播間的留言。


 


除了誇贊安安可愛的,還有不少人詢問能否定制母子主題的繡品。


 


我的心砰砰直跳。


 


這可能是改變我們母子生活的機會!


 


同時,我也開始思考如何在不暴露安安正臉的情況下,巧妙地將他的可愛元素融入我的刺繡作品中。


 


接下來的日子裡,我嘗試著在傳統刺繡中加入一些童趣元素——胖乎乎的小手印、圓滾滾的動物造型、憨態可掬的嬰兒背影。


 


這些新作品在直播間大受歡迎,訂單量明顯增加。


 


更讓我驚喜的是,有個品牌想要與我合作一個系列的親子刺繡產品,預付款就有兩萬元!


 


這足夠我和安安大半年的生活費了。


 


籤約那天,我抱著安安在院子裡轉了好幾圈,興奮得像個孩子。


 


「安安,我們要過上好日子啦!」我高高舉起他,他開心地揮舞著小手,陽光為我們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張嬸聞聲趕來,得知這個好消息後連連道喜:「我就說安安是個小福星!自從他來了,你們娘倆的日子是越過越紅火。」


 


是啊,我低頭看著懷中這個對我無條件依賴和信任的小生命,心中滿是感激。


 


他不僅是我的孩子,更是照亮我新生活的陽光。


 


4


 


之後的日子,我小心地在網絡上分享安安的背影小日常。


 


他穿著小熊連體衣蹲在菜園邊看螞蟻搬家;他肉乎乎的小手捏著蠟筆在紙上塗鴉;他搖搖晃晃學走路時像隻笨拙的小企鵝。


 


這些片段意外地受到追捧,粉絲數像滾雪球一樣增長。


 


「雲養娃」的粉絲們給安安起了個外號——「背影S手」


 


每次直播,彈幕裡都是「求背影S」的呼聲。


 


刺繡訂單和合作邀約也越來越多,我的存款數字第一次突破了六位數。


 


我開始有意識地篩選訂單。


 


那些批量生產的低價單子統統拒絕,隻接需要精湛技藝的高端定制。


 


一幅《百子圖》團扇,我用了整整四十八種針法,將一百個孩童嬉戲的場景繡得栩栩如生。


 


客戶收到後激動地打來視頻電話,說這簡直是藝術品。


 


直播間漸漸吸引來不少專業人士。


 


有天一個 ID 叫「江南繡娘」的觀眾連發三條彈幕:


 


【這針法是失傳已久的『錦上添花』!】


 


【主播師承何處?】


 


【這手藝至少二十年功力。


 


我對著鏡頭微微一笑,手指翻飛間,一朵牡丹在絹面上漸次綻放。


 


花瓣層層疊疊,最外緣的絲線在陽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畢竟在穿書之前,憑借著天賦和十幾年的勤學苦練,我成了整個繡坊技藝數一數二的繡娘,參加過很多比賽,是師父最中意的下一任繡掌人選。


 


之後,找上門的合作越來越多,但大部分我都婉拒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安安。


 


我調整了作息:每天固定直播六小時,其餘時間全部留給小家伙。


 


清晨帶他認菜園裡的蔬菜,午後教他咿呀學語,傍晚抱著他在桂花樹下看星星。


 


村裡那些一開始的闲言碎語不知何時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李嬸送來的土雞蛋,王叔摘的時令水果,還有鄰居孩子們主動來陪安安玩的歡聲笑語。


 


我們娘倆成了青山村最受歡迎的組合。


 


這天傍晚,我推著嬰兒車帶安安在村裡散步。


 


安安咿咿呀呀地指著路邊的野花。


 


轉過一個彎,我發現那家常年緊閉的院門居然敞開著。


 


「奇怪……」我放慢腳步。


 


張嬸說過,這裡住著個脾氣古怪的獨居老人,四五年從不出門,也沒見過親人來訪。


 


好奇心驅使我往院內瞥了一眼——一個銀發老人面朝下倒在院子裡,旁邊打翻的水桶浸湿了她半邊衣裳。


 


「安安乖,在這等媽媽!」我把嬰兒車剎住,一個箭步衝進去。


 


老人臉色灰白,呼吸微弱。


 


我一邊撥打 120,一邊按照急救課學的方法檢查她的生命體徵。


 


當救護車的鳴笛由遠及近時,

老人突然睜開了眼睛。


 


「多...管闲事...」她氣若遊絲地瞪我。


 


送到醫院後,聽醫生說老人脫離了危險,我才松了一口氣。


 


我把安安託給張嬸照顧,自己又煲了點湯,買了些生活用品給老人送去。


 


病房裡,老人靠坐在床頭,銀發束成一絲不苟的發髻。


 


聽到腳步聲,她銳利的目光像刀子般射來。


 


「是你。」她冷笑,「不怕我賴上你?」


 


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我笑了笑:「要是見S不救,我晚上會睡不著覺的。」說著便遞給她盛好的雞湯。


 


老人怔了怔,接過碗的手微微發抖。


 


她低頭喝了一口,突然紅了眼眶。


 


「湯……很好喝。」她聲音沙啞,「謝謝。」


 


5


 


之後幾天,

我變著花樣地給阮奶奶帶飯。


 


有時是清燉雞湯,有時是鮮蝦小餛飩,還有一次特意做了安安最愛的南瓜粥。


 


「阮奶奶,今天感覺好些了嗎?」我推開病房門,懷裡抱著正啃磨牙餅幹的安安。


 


阮清荷——這是老人告訴我的全名,特別詩意的名字。


 


「哼,S不了。」她頭也不抬,但嘴角微微上揚,「這小東西是?」


 


安安看見阮奶奶,立刻興奮地揮舞著小手,嘴裡發出「啊啊」的聲音,餅幹渣掉了一身。


 


「我兒子。」我笑著用紙巾擦掉安安嘴角的餅幹屑,「來,叫奶奶。」


 


「奶...奶...」安安含糊不清地模仿著,大眼睛眨巴眨巴。


 


阮奶奶手裡的書「啪」地掉在床上。


 


「他...會說話了?」


 


「隻會幾個簡單的詞。

」我有些驕傲地摸摸安安的頭,「這孩子學東西快。」


 


阮奶奶沉默片刻,突然從枕頭下摸出一個鼓鼓的紅包,硬塞進安安的小口袋裡。


 


「這可使不得!」我連忙阻攔,「阮奶奶,您別這樣...」


 


「給孩子的,又不是給你的。」她瞪我一眼,隨即又緩和了語氣,「這幾天...辛苦你了。」


 


我這才注意到,阮奶奶病號服內側的袖口繡著精致的暗紋,一看就價格不菲。


 


「阮奶奶,您家裡人呢?怎麼不見來看您?」我一邊給安安換尿布,一邊隨口問道。


 


病房裡的空氣突然凝固。


 


阮奶奶的表情冷了下來。


 


「S了。」她硬邦邦地吐出兩個字。


 


我手上一頓,意識到自己問了不該問的問題。


 


「對不起,我...」


 


「沒什麼。

」阮奶奶擺擺手,目光落在安安衣服上那朵精致的刺繡小花上,「這是你繡的?」


 


「嗯,闲著沒事繡著玩。」我輕描淡寫地回答。


 


阮奶奶突然伸手摸了摸那朵花,眼中閃過一絲驚豔:「針腳細密均勻,配色大膽又不失雅致...這可不是'繡著玩'的水平。」


 


我有些驚訝於她的眼力:「您懂刺繡?」


 


「略懂一二。」她收回手,話鋒一轉,「這孩子父親呢?」


 


我低頭整理安安的衣角,聲音平靜:「沒有父親。我是未婚生子。」


 


本以為會看到鄙夷或憐憫的目光,但阮奶奶隻是微微頷首:「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我鼻子一酸。


 


接下來的日子,我幾乎每天都帶著安安去醫院。


 


阮奶奶嘴上嫌棄我們「煩人」,但每次看到安安,

眼角的皺紋都會舒展開來。


 


最神奇的是,向來怕生的安安居然格外親近阮奶奶。


 


他會笨拙地爬到老人病床上,用沾滿口水的小手去摸她的臉,或者把最愛的磨牙餅幹往她嘴裡塞。


 


「髒S了!」阮奶奶每次都嫌棄地別過臉,但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笑意。


 


6


 


出院那天,阮奶奶邀請我去她家坐坐。


 


上次匆忙救人,隻到了院子,這次才真正看清全貌。


 


推開那扇斑駁的木門,映入眼簾的是個收拾得井井有條的小院。


 


幾株月季開得正豔,角落裡種著幾畦青菜,一架葡萄藤投下斑駁的陰影。


 


「進來吧。」阮奶奶拄著拐杖,示意我跟著她。


 


推開正屋的門,我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外表樸素的農舍,內部卻別有洞天。


 


客廳寬敞明亮,實木地板光可鑑人,一套紅木家具低調典雅。


 


最引人注目的是整整一面牆的玻璃展示櫃,裡面擺滿了各式獎杯、獎牌和證書。


 


「這是...」我抱著安安走近,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獎杯上刻著「全國傳統工藝大賽金獎」、「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等字樣,落款時間跨度從上世紀八十年代到十年前。


 


「以前闲著沒事,隨便玩玩。」阮奶奶輕描淡寫地說,但我注意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驕傲。


 


她接過正咿咿呀呀的安安,指著展示櫃最中央的一個相框:「看,那是奶奶年輕的時候。」


 


照片裡的女人約莫三十出頭,一襲素雅旗袍,手執繡繃,眉眼間盡是自信與從容。


 


「您...您是藝術家?」我結結巴巴地問。


 


阮奶奶輕笑一聲:「什麼藝術家,

就是個教刺繡的老師罷了。」


 


她告訴我,她曾是某高校藝術系教授,專攻傳統刺繡,帶出過不少得意門生。


 


「那您怎麼會...」我環顧四周,難以理解這樣一位大家為何隱居在偏遠山村。


 


阮奶奶的表情黯淡下來。


 


她抱著安安坐到藤椅上,沉默良久才開口:「我有個女兒,叫小雨。」


 


她的手指輕輕撫過相冊裡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約莫十七八歲,扎著馬尾辮,笑容燦爛如朝陽。


 


「她從小跟我學刺繡,天賦極高。」阮奶奶的聲音有些顫抖,「二十歲那年,她去參加一個國際比賽,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