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爸跟我哥超級有錢。


 


但是我S後整整五年。


 


都沒有收到他們燒的一分紙錢。


 


我以為他們破產了。


 


偷偷在陽間擺了個米線攤。


 


想給他們賺點功德,讓他們早點東山再起。


 


好找到我,多給我燒點錢。


 


直到那一天,來了一個奇怪的客人。


 


他給我看了一場直播。


 


1


 


我S了五年,但我的首富爸爸跟財閥哥哥卻從來沒有給我燒過紙。


 


孟婆告訴我,大概是家族信託被擊穿。


 


我爸跟我哥都被衝擊破產了。


 


我很焦慮。


 


因為他們一直掙不到錢給我燒紙的話。


 


我就沒有錢買孟婆湯,過不了奈何橋。


 


我不想繼續做孤魂野鬼。


 


於是。


 


撒潑賣慘纏著閻王要了回陽間的權限。


 


在我曾經最愛的夜市上,擺了個攤賣酸辣米線。


 


給我爸和我哥賺功德,好讓他們早點東山再起。


 


找到我的骨頭,給我燒紙幫我投胎。


 


而我的米線從不收人間的錢。


 


隻有一個要求:


 


「叫出我的名字就可以。」


 


2


 


可是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出攤半年零三天。


 


路過的人除了拿手機拍我的小攤吐槽。


 


沒有一個人願意嘗試。


 


我泄氣地想要收攤不擺了。


 


卻看到影帝陸聞笙坐了下來。


 


「要一碗酸辣米線。」


 


他將直播手機放在桌上,點完單就跟粉絲互動。


 


我有一瞬間的恍惚。


 


拿湯勺的手忍不住在顫抖。


 


我跟陸聞笙有五年沒見了。


 


五年前的他。


 


是跟我一起在天臺分一碗米線的青澀小少年,嫩嫩的。


 


容易臉紅害羞,可眼神亮亮的很雀躍。


 


但現在的他。


 


舉手投足間都是成熟感,穿得比以前還好看,但是神色冰冷疏離,讓人不敢輕易觸碰。


 


「不放香菜,多一點花生。」


 


陸聞笙的口味沒有變,還是像以前一樣不愛吃香菜。


 


我點頭,轉身拿米線。


 


正要問他要不要海帶絲。


 


就聽到他淡淡的聲音響起。


 


「我粉絲想知道,為什麼吃你的米線要叫出你的名字?」


 


我抿著唇,心頭發酸。


 


如果是五年前的陸聞笙,

一定會記得原因吧。


 


我終究沒有回答,陸聞笙也沒有追問。


 


隻是,在我把米線放進湯鍋裡時,他突然又開口問我。


 


「這附近還有一家老字號米線,被你擠走了?」


 


我以為他是認出我了,連忙回頭。


 


然而下一秒,卻聽他說:


 


「抱歉,我記錯了,那家店老板在五年前中了,當富豪去了。」


 


「和你無關。」


 


我的心狠狠一沉,忍不住苦笑。


 


陸聞笙說的米線店,是我生前最後停留過的地方。


 


至今都沒有人知道。


 


我的骨頭就藏在米線店老板家的地下室裡,被鐵鏈纏繞,見不到陽光。


 


我想得太認真,忘記撈出米線。


 


本來在跟粉絲互動的陸聞笙突然走過來。


 


他接過我手中的搪瓷碗,

動作熟稔地撈米線,撒蔥花跟榨菜。


 


那模樣,好像他每天都在做這樣的事。


 


我忍不住問:


 


「你動作這麼專業,經常煮啊?」


 


他看著我,唇角上揚,似乎有些驕傲:


 


「嗯,我未婚妻喜歡吃,我每天都會給她煮一碗。」


 


3


 


陸聞笙說有未婚妻,他的直播間立刻就炸鍋了。


 


粉絲們都在猜,到底是誰摘走了男神。


 


還可以每天吃一碗男神給的米線。


 


陸聞笙並沒有直接回應。


 


他專心地往米線裡加辣椒油、小榨菜、海帶絲,還有豆腐皮。


 


我以為他這是跟公司籤了保密協議,不方便透露。


 


原本也沒有多問的。


 


直到有粉絲打出桑覓的名字。


 


我脫口而出:


 


「你未婚妻是桑覓?


 


陸聞笙沒有否認,隻是好奇地問我:


 


「你不喜歡她?」


 


我點頭。


 


桑覓是我爸白月光帶來的女兒。


 


她活潑開朗又大方,跟我這種從小就怯懦自卑的女孩完全不一樣。


 


所以,從她們母女進江家的那一刻,我爸跟我哥就忘記了我和媽媽。


 


將他們當成了唯一的家人寵愛。


 


起初我也試著跟爸爸大鬧,要他趕走桑覓母女。


 


但我哥受不了桑覓流眼淚。


 


他用棒球棍打我,指責我跟媽媽一樣善妒不夠善良。


 


然後讓我爸停掉我所有的零花錢。


 


把我和媽媽趕去了別墅的地下室。


 


地下室沒有暖氣,冬天冷得沒辦法入睡。


 


我媽為此犯了心髒病,需要去醫院。


 


我怕媽媽S掉,

Ţű̂ₕ就在十六歲生日Ťű̂ⁱ那天。


 


闖進桑覓的生日宴,求爸爸跟哥哥救媽媽。


 


可爸爸對我的求救不屑一顧,反倒是讓桑覓帶我去換衣服。


 


桑覓大方地答應,還拉著我進了她的房間。


 


一開始,我以為她會幫我跟爸爸求情。


 


沒想到在我穿著不合身的禮服走出來時。


 


她突然哭著控訴我偷吃了哥哥親手給他做的生日蛋糕。


 


所有賓客都指責我小家子氣,連桑覓的生日蛋糕都要偷。


 


我爸怪我丟臉,狠狠打了我一巴掌。


 


滿眼厭惡地對我說:


 


「你果然跟你媽一樣,是天生的小偷,你們就應該一起去S!」


 


「我最後悔的是娶了你媽,讓她生出你這種貪吃又上不了臺面的孽障!」


 


而我哥,

雖然沒有打我。


 


可他讓佣人打發了整整一桶奶油。


 


在眾人的歡呼聲中,把奶油倒在我身上。


 


然後討好地問桑覓:


 


「喜歡這種人形蛋糕嗎?要不要凍一下,讓她變成冰淇淋?」


 


桑覓嘴上說不要,但是手已經扯著我哥的袖子。


 


像她那個第三者的媽媽一樣,撒嬌點頭。


 


後來,我哥他們把我扔出別墅。


 


讓我躺在鋪滿白雪的綠化帶裡,做冰淇淋蛋糕給桑覓看。


 


我再醒過來時,媽媽已經心髒病徹底離世。


 


而我也因為挨凍,免疫系統受損。


 


身體比同齡女孩脆弱許多。


 


所以,我討厭桑覓。


 


哪怕S了五年,也不想看到她幸福。


 


尤其不想她跟我的朋友在一起。


 


4


 


在我點頭表示討厭桑覓後,陸聞笙的直播間衝進了不少 CP 粉。


 


他們說我嫉妒桑覓,罵我該S!


 


然後不停地發祝福,甚至給Ṭù₌陸聞笙和桑覓選出了婚禮日期。


 


桑覓也是在這個時候進入陸聞笙的直播間。


 


她刷了幾個禮物後,就跟陸聞笙連線。


 


五年沒見的桑覓,在鏡頭裡明豔燦爛得就像是太陽。


 


不像我,從腳趾到頭發絲都帶著陰間的寒意。


 


很快,桑覓笑得甜美,在直播間揮手跟我打招呼:


 


「米線攤小老板,你好呀!我知道你是想要流量,才會故意在鏡頭前說討厭我,然後用我的名義搞飢餓營銷,放心,我不跟你計較的!」


 


「我是娛樂圈的福運小錦鯉,明天我去給你直播,

給你帶熱度,你不用太感謝我哦!」


 


她像五年前一樣,站在高位原諒我。


 


又主動說給我帶流量。


 


善良的模樣更襯託得我像個邪惡米線精。


 


我有些煩躁,想要質問她,為什麼認不出我。


 


可話到嘴邊卻因為S後的禁制,說不出來。


 


陸聞笙的私人手機也是在這個時候響起。


 


他並沒有避開我,直接打開了免提。


 


我哥江夜寒的聲音幾乎是立刻傳了出來。


 


他頤指氣使地命令陸聞笙:


 


「把手機給你旁邊那個小攤販!」


 


我看著陸聞笙手機上的總裁備注,紅了眼眶。


 


原來,我哥沒有破產。


 


那他這是看了陸聞笙的直播。


 


認出我了嗎?


 


我忍不住有些期待,

想聽我哥喊出我的名字。


 


可是下一秒,我哥那近乎瘋狂的憤怒呼嘯而來:


 


「不長眼的狗東西,你有什麼資格討厭桑覓!」


 


「桑覓是我最疼愛的妹妹,是我們江家的寶貝,是你這種垃圾東西永遠比不上的!」


 


有點想笑。


 


經常打我的哥哥,竟然沒有認出我。


 


他甚至跟五年前一樣,說我是垃圾。


 


我的心抽了一下。


 


本以為當鬼就感受不到心痛了,沒想到再痛的時候,比活著時還要難受。


 


電話那邊的咆哮依舊在繼續。


 


陸聞笙沒有阻攔,反倒是在添油加醋:


 


「這個小攤販欺負桑覓的模樣跟你那個妹妹一模一樣。」


 


「少提那個賠錢貨!」我哥打斷陸聞笙,咬牙切齒地說:


 


「她五年前不參加高考,

反而跟老男人私奔,到現在都沒有一點消息,她就是我們江家的恥辱!」


 


我的眼角……


 


湿了。


 


被米線店老板困在地下室折磨到瀕S時,我ẗůₕťṻ⁽沒有流一滴淚。


 


可此時,我忍不住在心裡滴血。


 


好想質問我哥。


 


他真的不記得了嗎?


 


五年前是桑覓給我下藥,害我昏倒在米線攤老板家門口。


 


才給那個壞人機會囚禁我,SS我的啊!


 


也就在這個時候,陸聞笙的手機上,跟他連線的桑覓驚呼一聲:


 


「米線店老板,你,你的眼神看起來好像……好像……」


 


她震驚的模樣,讓彈幕裡的粉絲們都有些擔心。


 


紛紛留言問到底像什麼。


 


而電話那邊的我哥,也出現在桑覓的直播鏡頭前,瞪大了眼睛盯著我。


 


語氣冷得讓我顫抖:


 


「你抬起頭,讓我看清楚你的臉!」


 


他們的表情。


 


讓我有些激動,下意識看一眼身旁的陸聞笙。


 


是,都認出我了嗎?


 


5


 


隻是很快,視頻裡桑覓的嘲笑否定了我的僥幸:


 


「哥,這個老板看陸聞笙的眼神,好像當年那個誰看老男人時的一樣……」


 


我愣住,下意識地想反駁。


 


但我哥卻用無比嫌棄的語氣說:


 


「對,一樣的惡心,讓人作嘔。」


 


呵,是我惡心嗎?


 


我想起來,五年前我跟桑覓一起在米線店吃午飯。


 


當時桑覓為了免費吃一碗米線,故意給米線店老板拋媚眼。


 


我聽過米線店老板家暴的事,阻止了桑覓。


 


可桑覓卻在走出米線店後,惡人先告狀跟我哥說,是我早戀勾引老男人。


 


我哥沒有聽我解釋,反而害怕我帶壞桑覓。


 


哄桑覓跟我保持距離。


 


那天我哭著讓他跟我進米線店找老板對質。


 


他也是像現在這樣,用最嫌惡的語氣說我惡心。


 


甚至還打了我一巴掌,用最無情的語氣剝奪了我的名字。


 


命令學校的人都叫我「那個誰」。


 


然後幾乎是詛咒一般地說:


 


「真希望,你能在一個月內消失!這樣,桑覓就是名正言順的江家大小姐了。」


 


如他所願,高考前我被米線店老板綁架。


 


S在了他跟桑覓的期待裡。


 


「小攤販!道歉!」我哥突然的低吼將我從回憶中拉回來。


 


「你如果不道歉,我明天就買下你擺攤的地皮擺垃圾箱,讓你沒地方掙錢!」


 


我笑了笑,真誠地看著他:


 


「好啊。」


 


6


 


我哥以為我是妥協要道歉了。


 


他得意地安撫桑覓,告訴她江家的錢都是她的。


 


還在規劃著,要在我腳下的土地上放三個粉色的垃圾箱。


 


我沒有打斷。


 


更沒有告訴他,我這個小攤白天就是一個老式垃圾箱。


 


在這個垃圾箱下面正好埋著染了我鮮血的衣服。


 


我在這裡擺攤。


 


原本是希望有人發現異常。


 


然後在白天報警,好找到我的血衣,知道我被害S的事。


 


可現在,

我不需要被發現了。


 


就連江家人燒的紙錢,我也不再需要了。


 


7


 


我深吸了一口氣,準備收掉陸聞笙的米線,讓他離開時。


 


不小心打翻了米線碗。


 


帶著紅油的湯汁全部潑在陸聞笙的高定西裝上。


 


我緊張地想要給他擦掉,可他突然抓住我的手,紅著眼睛看我:


 


「小老板,我這套西裝價值兩百萬,不能幹洗,你打算怎麼賠錢?」


 


兩百塊的紙錢我都沒見過。


 


兩百萬的活人錢,我更不會有。


 


我正猶豫著要怎麼跟陸聞笙談賠償的事。


 


他淡淡地問:


 


「會遛狗嗎?」


 


8


 


我沒想到,陸聞笙會讓我幫他遛狗來賠償西裝。


 


更沒想到他會惡劣地在我點頭說好的一瞬,

對直播間的粉絲說:


 


「今晚會直播這位小攤販幫我遛狗的全過程。」


 


我忍不住難受。


 


五年前看到我眼裡會有星星的少年。


 


不僅變成了桑覓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