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捏捏他的臉：
「咱一家人，不說這個。」
他欣慰地笑。
下午我們正一家三口手牽手溜達時，婆婆又打來電話：
「寧寧，騏騏想騎歲歲的小車，我能拿給他玩玩嗎？」
這次我拒絕了：
「媽那個車有螺絲松了，很危險，您千萬別讓騏騏玩。」
婆婆有些不願意：
「這樣啊，那我先不讓他玩了。」
電話裡，傳來趙天騏撒潑打滾的聲音：
「我就要騎！！」
老公在一旁聽著，直接拿過電話：
「媽，騏騏想吃啥玩啥，你就打給她親媽。」
「我們好不容易一家三口團聚幾天，您就別老是打來電話了啊。」
掛斷電話，
我忍不住翹起嘴角，給他豎起大拇指。
接下來幾天，果然清淨很多。
直到要回去那天，婆婆忽然哭著打來電話：
「寧寧，騏騏摔傷了，還傷到了另一個小朋友。」
婆婆沒有主意，一個勁地哭：
「怎麼辦啊？」
我提醒她：「快送醫院啊。」
無論是趙天騏還是別的小朋友，都是家長的心頭肉。
送醫院是頭等緊急的事。
與此同時，我和老公也急忙收拾東西回家。
路上，老公打通小姑子的電話，催促她也快回。
不料，她不以為意：
「哎呀小孩子磕磕碰碰很正常啦哥，你也太大驚小怪了。」
「再說了，你們都回去了人足夠了，我再玩兩天哈。」
她掛斷電話。
老公氣得七竅生煙。
見江曉靜這樣，原本很擔心的我也瞬間放松下來。
人家自己的孩子自己都不著急，我心疼啥呢？
6
哭上，我刷新朋友圈。
小姑子剛更新了動態。
她穿著火辣的衣服，站在蔚ẗṻ⁽藍的海邊，擺出誇張的姿勢。
配文：【媽媽，人生是曠野啊！】
我點了個贊，評論：【辣媽】
她很快回個得意的表情：【可不是誰當拿了媽媽都還能像我一樣像個少女】
我嗤笑一聲。
等她看到自己兒子臉上留下的疤時，不知道還能不能這麼開心。
我把手機拿給老公看。
他氣得臉都黑了。
直接電話打過去，卻被小姑子拒接了。
他更氣了。
我在一旁，想笑又隻能忍著。
幾個小時後，我們終於抵達，第一時間帶著歲歲去了醫院。
婆婆站在住院房間的門口，遠遠見到我們就衝了上來。
慌亂地問我們怎麼辦。
老公安慰了她兩句，先去問醫生情況了。
我跟著婆婆邊走邊問她情況。
原來，她還是把歲歲有問題的平衡單車給騏騏騎了。
我有點生氣：「不是說了那車有問題嗎，我還把車鎖上了，您哪裡來的鑰匙？」
婆婆眼神閃躲：
「騏騏非哭著喊著要騎，孩子把鑰匙翻出來了。」
行吧，既然明知道有坑還是要往裡邊跳，那我也沒辦法。
一進病房，我就見騏騏臉上有好幾個傷口。
腳踝處還打了石膏。
他旁邊的病床上，還躺著另一個小女孩。
騏騏從車上摔下來時，對面的小女孩來不及停車，也被絆倒。
好在小女孩傷得不重，臉上沒傷到，隻是胳膊上貼了紗布。
「你兒子怎麼回事！」
小女孩媽媽見我衝了上來。
我抬手投降：
「您先別發火，這不是我兒子。」
婆婆跟在後面不敢說話。
騏騏見我們回來，疼得又哭又鬧。
歲歲都被煩得捂上了耳朵。
畢竟不是我的兒子，我不好直接管教。
婆婆哄了兩句，騏騏哭喊得更誇張了。
老公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雞飛狗跳的一幕。
他額角跳動，大喝一聲：
「別哭了！」
趙天騏被嚇住，
止了哭聲，小聲抽泣。
「沒什麼大問題了。」
他小聲告訴我，又轉頭問婆婆：「他爸呢？」
婆婆低著頭：「我還沒敢跟他爸爸說呢。」
老公聞言，又是一副氣到頭疼的樣子：
「孩子都這樣了，他爸媽一個不都在，合適嗎？」
他打通趙天騏爸爸的電話。
要他趕緊來醫院。
我見人越來越多，事情必然會越來越亂。
提出先帶著歲歲回家。
老公點點頭。
我們剛上了出租，就見騏騏的爸爸和奶奶從車上下來，跑進了醫院。
我輕輕搖頭：「還好我走得快啊。」
「媽媽，我們回家嗎？」歲歲仰著小臉問我。
我摸摸她：「對呀，回家吹空調吃西瓜，外面太熱了。
」
7
半夜，婆婆和老公才回來。
「騏騏要留院觀察一晚，他爸和奶奶留下陪他了。」
我點點頭：「媽好點了不？別讓她太自責，騏騏自己找到的鑰匙非要騎，她也沒辦法。」
老公揉揉眉心，抱住我：
「寧寧，還是你體貼善良。」
他長長地舒氣：「每次到你身邊，我才覺得是真正的放松。」
我也笑，摸摸他的頭，像摸歲歲一樣。
和男人相處嘛，無非兩點。
有時把他當兒子，有時把他當狗。
嘴甜心狠。
該罵罵，該用用，該誇誇。
慢慢的，他就自己給自己帶上項圈了。
「靜靜呢，怎麼說？」
一提起江曉靜，老公就又氣不打一處來。
說騏騏爸爸已經打電話讓她趕緊回來了。
我點頭：「靜靜也是有點心大了，孩子都受傷了還在外面玩得下去。」
老公怒斥：「我真不知道她是這麼想的！」
第二天，婆婆要我們再一起跟著去醫院看看騏騏。
如果沒其他問題了，騏騏今天就可以出院了。
我們還沒到病房，遠遠就聽到裡面吵架的聲音。
「憑什麼讓我們賠錢，我們還沒追究你女兒害了我兒子呢！」
是江曉靜尖利的聲音。
老公趕緊跑過去。
我也趕緊湊過去。
一到門口，就看到江曉靜和小女孩媽媽撕扯的畫面。
小女孩已經出院了，媽媽氣不過又找了過來。
騏騏爸爸和江景為一起將她們分開。
江景為主動向人家道歉，
騏騏爸爸也鞠躬說一定會承擔責任。
小女孩媽媽這才離開。
可不料，江曉靜更爆炸了，她罵騏騏爸爸：
「承擔什麼責任啊，憑什麼我們承擔，我們兒子也受傷了！」
「她跟個瘋子一樣，受那麼點小傷，張口就要兩萬，怎麼不去搶銀行啊。」
「江曉靜！」
騏騏爸爸大喊一聲：
「你理智一點行嗎？」
全場安靜下來。
騏騏嚇得哭出聲。
騏騏奶奶打他：「你喊什麼，孩子都被你嚇到了。」
她趕緊把騏騏抱進懷裡哄。
這樣鬧了一場，好像每個人都冷靜了下來。
開始認真地考慮問題的後續。
怎麼照顧打了石膏的騏騏。
怎麼談和解賠償。
來之前，我就想到了，江曉靜一定會扔一口鍋給我們家。
所以，今天必定有一場正面的矛盾。
我做好了準備。
8
果不其然，邊收拾騏騏的東西，江曉靜開口了：
「媽，騏騏一會送您那去吧。」
婆婆不解：「什麼意思？」
江曉靜解釋：
「我和騏騏爸爸要上班，沒時間照顧孩子，騏騏腿受傷了別人帶我Ṱū́ₒ也不放心，我想送您那去您幫忙看著。」
聞言，在場的人都是一愣。
江曉靜的老公覺得沒面子，拽拽她的袖子：
「騏騏回咱家就行了，有我媽看著呢。再說了，嫂子家也有歲歲呢，咱媽一個人哪看得過來。」
江曉靜甩開他：
「你別說話，
讓你媽看下去，那騏騏傷得更重了！」
「你怎麼說話呢！」
江曉靜老公面色不喜。
我急忙轉頭看，他媽媽還在不在。
好在，那個憨厚老實的老太太，剛好拿著騏騏的東西下樓往車裡搬，不在房間裡了。
平心而論，江曉靜的婆婆是不錯的。
幹淨利落，帶孩子也認真負責。
可江曉靜嫌人家在農村生活了這些年，就先入為主地覺得人家教育不科學，又嫌棄人家做飯不好吃。
再加上趙天騏本來就是個混世魔王，在跟著奶奶在一起時受了兩次傷。
江曉靜就更不讓婆婆給帶孩子了。
既然相處不來，索性人家老太太直接回了農村，還每個月給他們轉兩千塊錢。
這次也是剛好趕上了老太太來看孫子，才遇上這事。
見自己媽媽猶豫不絕，江曉靜看看騏騏，引導著問：
「騏騏，你也是想住外婆家是不是？」
她抱著婆婆的胳膊：
「媽，您知道的，騏騏打小就喜歡你，願意住你家，現在他受傷了，你舍得不管她？」
騏騏當然喜歡來，我家好吃的好喝的不斷。
他來了跟個小霸王似的想怎樣就怎樣。
婆婆有些為難，也有些後怕。
我開口：「騏騏還是先回自己家吧，媽這次也嚇了一跳，需要緩緩。」
「我跟你說話了嗎祝寧？」小姑子猛然回頭瞪我，眼裡全是惡意。
「我說了多少次了，你一個外姓人不要插手我們自己家的事，你沒腦子啊記不住。」
「再說了，騏騏是在你家受傷的，我沒讓你負責賠償就是大度了，
你別上趕著找罵了行嗎？」
「你再這樣，我就讓我哥和你離婚了！」
啪的一聲巴掌響徹病房。
老公懸在半空的手還沒有放下。
他全身顫抖：「江曉靜，你就是這麼對你嫂子說話的？」
9
我也嚇了一跳。
我料到老公會生氣，沒想到會這麼生氣。
下一秒，心裡又有點感動。
江曉靜不可置信地捂著臉看著自己的哥哥：「你打我？」
婆婆趕緊把小姑子護在身後。
小姑子老公也頓時冷了臉。
我害怕有更大的矛盾衝突出現，時刻警醒著。
「你幹嘛打靜靜！」婆婆急得眼裡含淚。
老公卻依然怒氣不減：
「我這一巴掌忍一晚上了。」
他深呼吸，
直視小姑子：
「你現在告訴大家，騏騏是怎麼拿到那輛平衡車的車鑰匙的？」
小姑子渾身一顫。
老公看看騏騏，又看看婆婆，開口。
「我昨天問過了，是騏騏哭著打電話告狀，說舅媽和外婆不讓她玩歲歲的平衡車，靜靜就指導著他去翻了我們的房間，找到了車子鑰匙。」
老公全身微微顫抖，指著小姑子罵道：
「你就是這麼當媽教孩子的嗎？教孩子翻別人房間，把孩子扔在別人家裡，自己不管不顧地跑出去玩，還不是一次兩次。」
婆婆小姑子老公都是一驚。
婆婆不敢相信地輕輕開口問道：
「靜靜，真的是你讓騏騏翻的鑰匙？」
小姑子捂著頭不肯回答。
婆婆再問，她尖叫一聲。
「幹嘛都怪我啊，
我當了媽媽就沒有自由了嗎？」
「我就非得天天圍著孩子轉才行嗎？」
我看著床上騏騏可憐兮兮的樣子，心有不忍。
「沒有人非讓你圍著孩子轉，可你既然選擇了當媽媽，總要為他負責啊。」
她看著我，不甘、生氣、不平、還有一絲絲對孩子的愧疚。
最後，都化為倔強地偏過去頭：
「還用不著你教育我。」
我氣笑了。
隨你。
反正受傷的也不是我的孩子。
反正，她如果在想把孩子扔在我家，打擾歲歲的生活，我絕不同意。
10
江曉靜抱著婆婆的手搖晃：
「媽，你快說啊，行不行？」
婆婆眼神看看我，看看江曉靜，神情為難。
見我們全都一言不發。
她冷笑一聲：
「果然，還是兒子兒媳婦才是親的，我這個女兒嫁出去了，親媽就拿我當外人了。」
她這套外人裡人的言論一出，婆婆就氣得全身顫抖。
「媽媽什麼時候拿你當外人了！」
「那你現在為什麼不肯幫我照顧騏騏，他不是你的外孫子嗎？」
婆婆哽住：「我不是不照顧，我……我……」
我看著婆婆一臉為難的樣子，笑笑。
「其實這事也沒那麼難解決，騏騏需要人照顧，靜靜又想要媽照顧。」
我看看婆婆：
「如果媽您也願意的話，剛好住到靜靜家就行了，照顧起來還方便。」
江曉靜眉頭一喜：「好，就這樣！」
江曉靜老公不願意：
「你非讓咱媽來幹嘛，
我媽正好來了，來幫咱照顧騏騏不就行了？家裡一下子來兩個老人，怎麼住？」
「那就讓你媽回村裡老家呀。」江曉靜毫不退讓，「幹嘛非要來看騏騏，騏騏又不想她。」
剛好放完東西上樓的老太太愣在房間門口。
臉上一陣白一陣紅。
江曉靜這才看到自己的婆婆。
她心虛一瞬，又強裝鎮定。
江曉靜老公小跑過去：
「媽,靜靜不是那個意思，她……」
老太太沒聽他的解釋，把一袋子土雞蛋放在他手裡,轉身離開。
最後的結果,是婆婆跟著小姑子回了她家。
我們一家三口也回了自己家。
一進門,一種久違的平靜踏實油然而生。
幸福到幾乎想讓人落淚。
老公外派還沒結束，明天就得走。
他有些擔心：「寧寧,媽不在家,你自己一個人帶孩子做家務肯定辛苦。」
我搖搖頭：「沒事,正好樓下李姐家的女兒放暑假了，師範大學的大學生。李姐前兩天還想著幫她女兒找個兼職呢，我白天託她帶歲歲就好。」
老公思考幾秒,也覺得是個不錯的主意。
既然江曉靜總覺得婆婆幫我孩子，是我佔了很大的便宜。
婆婆也被江曉靜挑撥得，覺得給了我多大的恩惠。
我就好好給他們長時間親密相處一下。
看是不是和她們預想的一樣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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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管他們爽不爽，我都爽到了！
自從李姐家的女兒開始帶歲歲。
歲歲是學習也不用我輔導了，遊戲也不用我陪了。
整張小臉肉眼可見地每天都很開心。
我愛專業又可愛的大學生！
高興之下，我給李姐的女兒又漲了一千的工資。
小姑娘比了個大大的愛心：
「謝謝我的金主姐姐！」
婆婆離開的第一周，江曉靜每天都在朋友圈裡秀自己的美好生活。
有婆婆帶著騏騏玩的視頻。
有婆婆做好的六菜一湯。
有她自己周六日和小姐妹出去玩的照片。
她隔著屏幕陰陽我：
【有媽媽在身邊的生活好幸福，有的人以前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點了個贊,表示我已經看到了。
可第二周還沒結束，婆婆晚上就開始給我打視頻了。
言語之間,都是委婉地暗示,自己在小姑子那又累又不開心，
想回來。
我裝作聽不懂：
「媽，自從您去了,靜靜每天都開心地在朋友群分享，您可要多陪陪她。」
婆婆無奈地點頭，不舍地掛掉電話。
可接下來一周,婆婆的電話來得越來越勤。
我就知道，她在女兒家住得越來越痛苦了。
她苦著臉向我抱怨。
江曉靜總是動不動就對她發脾氣，女婿又因為自己的媽媽生著氣回家，表面對她客客氣氣,可心裡和她並不親近。
她每天除了要照顧骨折的騏騏,還要負責一家四口的一日三餐和所有家務。
「以前在咱家,你下班了後心疼我,什麼家務都和我一起幹，這個靜靜啊對我是隻當老媽子用。」
婆婆苦不堪言,我不接話,隻一味地轉移話題。
她以為離開是給我下馬威了。
殊不知我爽得很。
小姑子以為有婆婆一直幫襯著我，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可她哪裡知道,兩代人生活習慣和思想方式都不同。
想要一起生活,是要讓渡很多的遷就才能換來美滿。
當婆婆每天念叨她的不良生活作息,限制她最愛的自由時。
她的蜜糖也成了砒霜。
兩個月後,婆婆還是帶著行李回來了。
她自己覺醒，並信誓旦旦地保證。
以後再也不隨意讓小姑子把騏騏扔在我家一連幾天了。
離開家兩個月的婆婆，就像離開家兩個月的孩子。
回來後,對家裡的生活極度珍惜和眷戀。
連做飯都都貼合著我的口味做了。
我滿意地笑笑。
對我好的人，我才會對她也好。
這才公平。
至於小姑子，一個現在被親媽和親哥都看不慣的存在。
還能折騰出什麼風浪呢？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