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坐火車時大雪封山。
看見山裡有個四肢很長的高大身影，在濃霧中對我招手。
我正在疑惑那是個什麼東西時，我爸臉色大變，一把關上窗簾。
渾身顫抖著對我媽說：
「它來了。」
1
「什麼來了？」
這時是將近下午六點，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我媽在座位上打瞌睡，迷迷糊糊的。
「它……是它，它來了，就在山裡直勾勾地看著我。」
我爸重復道，眼中是無法形容的驚恐。
車廂內溫度適宜，大家都穿著厚棉衣，一個個熱得臉色通紅。
唯獨我爸臉白得跟沒了三天一樣。
我媽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麼，
雙眼瞪大，整個人瞬間精神起來。
「是不是你看錯了？都過去好幾十年了，那東西該老S了才對。」
我爸搖了搖頭：「應該不會看錯。」
我媽聽見這話，臉色也跟著白了起來。
她把窗簾拉開一條小小的縫隙，悄悄地向外面看去。
看了好一會兒，我媽的臉這才恢復了一些血色。
「肯定是你看錯了，山裡什麼都沒有。」
我媽用力擰了一下我爸腰間的肉：「狗雜種，你是不是看我要睡著了，故意嚇我？」
腰間的疼痛讓我爸皺了皺眉，嘀咕一聲：「不會吧，我明明看到了。」
「還裝？」
我媽翻了個白眼：
「都搬家這麼多年了，那東西都沒有出現過，怎麼我們出一次遠門它就來了？
「這是什麼地方你知道不？
距離那裡將近兩百公裡呢。」
我爸點了點頭：
「也是，可能是我看錯了。
「就算那東西沒S，這麼遠的距離，也不應該能追上來才對。」
他有些不S心，又把窗簾拉開一條小縫隙，看了一眼。
隻是一眼，我爸渾身一顫，幾乎從座位上蹦了起來。
我爸的反應讓車廂內的人都有些不明所以，紛紛看向他。
我媽狠狠給了他一巴掌：「一驚一乍地幹什麼？」
我爸把窗簾拉得SS的，好半天才止住哆嗦。
「來了，它真的來了。」
2
看著我爸的臉色不像是開玩笑。
我媽通過窗簾縫隙也看了一眼。
下一秒，她身子一抖，整個人癱軟在座椅上。
我爸摟住我媽的身子，
全身上下跟著我媽一起顫抖，整個人六神無主。
「怎麼辦啊？它來了，我們逃不掉了。」
我媽哭喪著臉：
「為什麼啊？
「都已經過去幾十年了，而且是老一輩人犯的錯，它為什麼纏著我們不放啊？」
我被爸媽的反應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爸，媽，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啊？」
我爸搖了搖頭：「不能說它的名字，說了它就會記住我們的聲音，我們就真的沒有一點機會了。」
我不太懂爸媽為什麼這麼害怕，好奇地通過窗戶看了一眼。
那道身影比我第一眼看到它時大了很多，身上好像覆蓋著濃密的毛發。
由於天色太暗，距離又遠，具體長什麼樣我看不清楚。
隻知道是個人形生物，四肢很長。
原本它還在半山腰，
可就這麼幾句話的時間，它就來到了山腳。
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自己的腿變得不太聽話起來，不經過我的同意就開始打戰。
我媽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這才恢復了一些力氣。
她看著我爸，說：「老李，我們不能坐在這裡等S。」
我爸點了點頭。
「可是，大雪封山，火車已經停下來了，不知道還有多久才能通車。
「那東西一兩百公裡都能追上來，這麼近的距離，要不了多久它就過來了。」
我爸想了想，去其他車廂找了列車員。
沒過一會兒，他就回來了。
「怎麼樣了？」我媽迫不及待地問。
我爸臉色難看至極：「雪下得太大了，起碼也要明天才能通車。」
我媽無力地坐在座位上：「完了。
」
3
我爸沉默了一會兒，突然一把將我媽從座位上拉了起來。
「快走，我們去其他車廂。
「火車上面這麼多人，氣味很亂，我們換個位置，或許那東西就找不到我們了。」
我媽連忙起身，座位也不坐了，帶著我就走進了其他車廂。
這個年代火車線路並不多，車箱內擠滿了人，聲音嘈雜。
看著周圍密密麻麻的人，我爸這才稍微松了一口氣。
我們一家三口站在車廂的一個角落，爸媽分別牽著我的手。
我能感覺到，他們手心一片滑膩，全都是汗。
「現在隻能等下去了，那東西就算再厲害，應該也打不爛火車。
「隻要通了車，我們就安全了，那東西追不上來。」
我媽輕輕點著頭，
一言不發。
就在這時，車廂內突然有人慘叫了一聲。
原本嘈雜的車廂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朝著發出聲音的方向看去。
發出聲音的是個年輕人。
昏暗的燈光下，他雙眼SS地盯著自己的手機，滿臉淚水。
「爸，媽……」
那聲音悽慘至極。
我爸媽擠過人群，過去看了一眼。
看清年輕人的臉過後，兩口子對視一眼，臉色微變。
「東子，發生什麼了？」
看著東子淚水止不住地流，我媽給他遞了一張紙，疑惑地問。
東子和爸媽是一個村的，我家住在村東頭，東子住在村西頭。
雖然平時幾乎沒什麼交集，但也算是認識，沒想到竟然在一輛火車上。
東子抬起頭，
看著我爸媽：「李哥，嫂子，我爸媽沒了。」
「什麼？」我爸媽對視一眼，急忙追問，「怎麼回事？」
東子舉起手機，將屏幕那一面展現在我爸媽的眼前。
我也好奇地看了一眼，隻見手機屏幕上，出現一幅血淋淋的畫面。
畫面中是東子家的院子，有兩個人躺在院子中，沒了腦袋，身體扭曲得幾乎不成人樣。
身子也被不知道什麼東西啃得破破爛爛，地上滿是血跡。
隻能從衣物分辨出來，那是東子的爸媽。
4
周圍的乘客看著這幅畫面，都變了臉色。
「好可憐啊。」
「是不是熊瞎子進村了？這邊的大山裡就有這種東西。」
「這種害人的畜生，就該打S。」
乘客們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唯獨我爸媽低垂著腦袋，一言不發。
這是我將近十年的人生中，第一次看到這種畫面，有些心裡不適。
強行忍住了想要嘔吐的衝動，我小聲地對著我爸媽說：
「爸，媽，會不會是那個東西幹的啊？」
爸媽連忙捂住我的嘴巴：「別瞎說。」
東子似乎聽到了我的話，猛地抬著頭看我：「你說啥？什麼東西？」
我爸連忙說道：「我以前給講的恐怖故事，小孩子不懂事，估計給當真了，瞎說的。」
剛失去雙親，東子沉浸在悲傷中，也沒有多想。
隻是拿著自己的手機，翻著相冊。
「怎麼會這樣啊，我才出門幾個小時，爸媽怎麼會沒了……」
相冊裡面，是東子出門時拍的照。
裡面正是他的父母，站在自家的院門外，對著他揮手。
估計是距離遠，這張照片有些模糊，隻能看到兩口子的身影。
東子盯著照片，眼淚很久都沒有停過。
就在這時，有人看著東子手機裡的照片，咦了一聲：「這是什麼？」
東子有些意外地轉過頭去，看著說話的中年乘客。
中年乘客指著東子的手機：「你把照片放大一下。」
東子雖然有些不明白他要幹什麼，但還是把照片放大了一些。
「對，就是這裡。」
中年男人突然指著照片角落。
在照片中院牆的後邊，站立著一道模糊的身影。
它伸著長長的手臂，似乎正在對著鏡頭揮手，畫面就定格在那一瞬間。
「這是個什麼東西啊？
」東子變了臉色。
照片中，他的爸媽站在院牆前面，身子隻有院牆的大半高。
可那道模糊的身影，足足比院牆高出了一個腦袋。
也就是說，粗略估算下來，那道身影估計有兩米多高。
看到這裡，東子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5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會兒。
「這東西可能就是害S你爸媽的兇手。」
「是，是熊嗎？」東子顫抖著問。
現在是冬天，幾乎沒什麼太陽，再加上有霧籠罩，整天都消散不幹淨。
照片中的生物在這種環境中黑乎乎的，很難分辨出來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會兒：
「或許是吧。
「但是這麼大的熊瞎子，我活了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
」
有人反駁道：
「這東西絕對不是熊瞎子。
「大冬天的，熊瞎子要冬眠，怎麼可能出來？
「再說，這東西手臂那麼長，熊瞎子的手絕對不可能伸這麼長。」
東子身子搖搖晃晃的：「那這到底是什麼啊？」
附近看著這一幕的乘客都沉默了，沒有人能回答得出來。
我爸媽對視了一眼。
我媽眼中閃過幾分掙扎，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
我爸悄悄拉了拉我媽的衣角，輕輕搖了搖頭。
最終，關於那個東西的事，爸媽一句話都沒說。
他們安慰了東子幾句，然後又帶著我來到了車廂角落。
「爸媽，你們為什麼不告訴東子哥啊？」我小聲地問。
我爸沒理我，隻是壓低了聲音，
對著我媽說：
「不能把這件事說出來，東子剛出來不久，身上還沾染著他爸媽的氣息。
「那東西吃了老兩口，說不定注意力會在東子身上，這樣我們就能……」
剩下的話，我爸沒有說出口，可我媽已經知道了他的意思。
如果那東西注意力轉移到東子身上去了，我們一家人活下去的希望就更大。
「可是，東子他是無辜的……」我媽有些於心不忍。
我爸看了我一眼，咬牙道：「我們一家三口的性命更重要，隻能對不起東子了。」
我媽沉默下來。
我不太明白爸媽在說些什麼，隻感覺空氣都仿佛要凝固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很快，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車窗外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時間來到了夜裡九點，還是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爸媽緊繃的神經這才放松了一些。
「那東西果然是靠著氣味來找人的，火車內這麼多人，它找不到我們，估計也找不到東子，就不敢輕舉妄動。」
就在這時，頭頂的車廂發出一聲悶響。
像是有什麼沉重的東西砸在上面。
6
有些已經睡覺的人，瞬間就被驚醒了。
「發生什麼事了？」
砰砰。
緊接著，又是兩聲悶響，落在車廂上面的東西會動。
那聲音，像極了腳步聲，就像是那東西在行走。
「車頂上有什麼東西？」車廂內的乘客臉色都有些慌亂。
「老李，是不是它來了？」我媽臉色更是一片慘白。
「小聲點，別讓它聽見我們的聲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