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恰巧與快步走到門口的裴淮律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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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淮律又流露出上次在車裡看到我的復雜眼神。
但我這次看懂了。
震驚是【哇,範漓竟然在這!】
欣喜是【嘻嘻,一見到範漓就好開心哦。】
慌亂是【我那該S的假老婆又在哪裡?她不會突然跑過來喊我老公吧?】
緊張是【嗚嗚嗚,範漓你千萬別誤會,我和假老婆一點關系都沒有的,我隻喜歡你呀!】
我很無語。
裴淮律快速換了鞋子。
眼睛還四處看了下,應該是在找他的假老婆。
確定偌大的客廳隻有我一人後。
他站到我身旁,語氣因激動微微顫抖:
「範漓,你怎麼來我家了?我跟你說……」
我不想聽他廢話,
打斷他:「還是我跟你說吧。」
「嗯?」裴淮律面帶微笑,耐心傾聽。
我不徐不疾。
確保每一個字他都能聽清。
「我叫施誼。」
裴淮律???
「我是來和你離婚的。」
裴淮律!!!
完成兩輪眼神轉換後。
裴淮律僵成木頭,臉上的笑容消失得幹幹淨淨。
不。
不是消失。
是轉移到了我的臉上。
我微笑著朝他伸出手:
「解約合同呢?」
「拿來給我籤字吧。」
裴淮律滔天的震驚與後悔,幾乎要將他溺斃。
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下一瞬,他吠道:
「汪汪汪。
」
「我聽不懂人話。」
「你別再說了。」
我一愣,「你這是要做狗追我了?」
「嗯,可以嗎?」
裴淮律緊緊盯著我的眼睛。
「當然——」我拖著調子。
裴淮律瞬間聚精會神。
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生怕影響他傾聽生命中最重要的答案。
「可以。」
裴淮律大松一口氣,臉上露出激動的笑容。
但我又繼續補充:
「可我想知道,你是準備先閹了自己,還是先去S?」
裴淮律一怔,尷尬地收回笑容。
像老實人豁出去了一般。
眼神真摯,語氣誠懇。
「之前我跟你說,我有一個暗戀十年的女生,
那個女生就是你,我做夢都想娶你。」
「但我不知道你還叫施誼,我媽跟我提起婚事時也隻說你叫施誼。」
「所以你這時候,如果要跟我較真之前的話,那對我不公平。」
最後一句,他語氣委屈。
我皮笑肉不笑,輕聲質問他:
「那我是範漓時,是不是你親口說,與我假結婚,不肯陪我領結婚證的賤男人,他該S?」
裴淮律嘴角一抽,咬牙道:「是。」
「但是我雖然沒跟你領證,我對你也不差,我跟你籤了合同,每年給你一千萬。」
我點頭,笑容溫柔:
「對呀,我也是這樣跟你說的,我說我感覺還好,因為你給我錢了。」
裴淮律眼睛一亮,語氣欣喜,又有點腼腆:
「你這樣想,我就放心了。
」
「我真擔心你不肯再給我機會。」
我彎了彎唇:
「你的擔心是對的。」
「但不是我不肯給你機會,而是你自己不給自己機會。」
裴淮律一怔,眼神困惑。
我眼尾上揚,故作吃驚:
「難道你忘了?」
「你親口說那個賤男人,仗著自己有幾個臭錢,便吃著碗裡,看著鍋裡,更、該、S。」
裴淮律懊惱得快要哭了,他聲音沙啞破碎:
「我沒忘。」
「但我當時是心疼你,我不知道我就是那個混蛋。」
我低笑出聲:
「原來你也知道自己是混蛋呀!」
「不過你別這麼一副絕望的表情。」
「我說這些,不是真想要你履行承諾去S,
我是怕你纏著我。」
「把解約合同拿來給我籤字吧。」
13
裴淮律眼含淚光,貪婪地看著我的臉。
「不用籤了。」
「我說過不會對你食言,就絕不對你食言。」
「但我很不甘心這樣錯過你。」
「我說那些,隻是想給自己爭取一次活著愛你的機會。」
「既然是我自己把機會作沒了……我這就S。」
裴淮律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往手腕上割。
「啊!」
我嚇得大叫出聲。
他放在手腕上的刀一停。
「嚇到你了?」
「那我換個地方S。」
裴淮律拔腿就走,我急忙扯住他的衣袖。
「你別亂來,
我沒有要你S。」
「我知道,但是像我這樣的蠢貨,根本就不配活著。」
裴母這時也聽到動靜跑了過來。
她看著裴淮律手上的刀,臉色一白,焦急地想要取走。
「你拿刀做什麼?把刀給我。」
裴淮律不願意,他個子很高,持刀的手往上一舉,裴母踮起腳尖都夠不到。
我嘆氣:
「如果你這就要去S,那你根本不配喜歡我。」
裴淮律眼神一痛: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所以我更不不能做言而無信的小人。」
這麼能鑽牛角尖?
我真是服了他了。
「我沒覺得你配不上我。」
「我是說,如果你不愛惜自己的生命,為了一點小事……」
裴淮律打斷我的話:
「和你有關的都不是小事。
」
我……
好可怕的戀愛腦。
但我心裡,莫名有一丟丟爽。
裴母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現在知道後悔了,那你早幹嘛去了?」
裴淮律幽怨地看著裴母: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她叫範漓?」
「範漓?她叫範漓嗎?我看她爸媽都叫她施誼。」
「而且你也不許我管你的事,要不是我偷偷看到那些照片……」
裴淮律眼神悲傷:「算了,這不能怪你,一切都是我太蠢了。」
「或者,我早就該S了,是保胎針打到了我腦袋上,才強行留下了我這個智障。」
裴母搖了搖頭。
望著我苦笑。
「施誼,
我這兒子為了你,當真是沒救了。」
「就當我求求你,你再給他一次機會,我相信經過這次的教訓,他一定不會再讓你傷心。」
裴母都這樣說了。
加上裴淮律也沒傷害過我。
他抗拒我,都是因為誤會。
「看他表現吧。」
裴母聞言一喜,對裴淮律說:
「聽到了吧。」
「施誼願意給你機會了。」
「你要好好愛她,若再惹她傷心,我也不會幫你說話了。」
裴淮律轉悲為喜。
垂下手。
眼睛亮亮地看著我:
「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我沒吱聲。
裴母又牽著我的手去吃飯。
我沒拂她的面子。
飯後。
她提出要去鋪床,讓我晚上住這裡。
我把裴淮律叫到一邊:
「我晚上不住這裡,你自己跟你媽說一聲。」
裴淮表情著急:「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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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低一笑:
「你該不會忘了,即使不籤解約合同,我倆目前,也隻是假夫妻吧。」
裴淮律一怔,又眼睛一亮:
「那我們之前籤的合同裡,有一條是在父母面前要表現恩愛,我想你住這裡,讓我媽放心。」
我表情不屑:
「別拿合同壓我,兩千萬的違約金,我又不是付不起。」
裴淮律神色緊張:
「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很想多和你待在一起,而且貓貓也在這裡,我以為你會很想它。」
笑S。
其實他要是拿合同壓我,我真會答應。
我雖然不缺錢。
但我又不是傻子。
才不會輕易讓自己賠掉那麼多錢。
「貓貓我已經陪它玩過了,我要回家了。」
「那我送你?」
「不用。」
「為什麼?你就這樣抵觸我嗎?」
「你答應給我機會,讓我做狗追你的。」
裴淮律睜著湿漉漉的黑眸,薄唇抿得緊緊的,看著真像一條委屈巴巴的狗。
我心裡痒痒的。
真想像逗狗一樣,讓他給我好好玩一下。
猶豫要不要說時。
裴淮律又說:「還是你隻喜歡許漾,一定要嫁給許漾?」
「他睡粉又偷稅,牢底都要坐穿了。」
「你別喜歡他了。
」
想起他比熱搜還先知道許漾人品不行。
「那許漾塌房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裴淮律一怔,「是我做的,但那些事都是真的。」
「你會怪我嗎?」
瞧著他不安的眼神,我抬手碰了碰他的眼尾。
「不怪你。」
「你做得很棒。」
裴淮律眼底浮起笑意。
「謝謝主人誇獎。」
我被他逗笑:「你這麼想把自己開發成小狗?」
「嗯,因為我想讓你開心。」
「那好吧,勉強允許你送我回我爸家。」
現在不用和他解約,我就不想一個人住了。
次日。
我起床吃早餐。
就看到裴淮律來了我家,陪我爸在喝茶。
沒一會,
他叮叮當當走過來,坐到我旁邊。
我好奇地問:「你身上什麼在響?」
他扯開一點襯衫領子,露出黑色的皮質項圈,指了指上面的小鈴鐺。
「是這個。」
我被驚訝到。
「你戴這個做什麼?」
他語氣乖得要命:
「我覺得這樣比較像小狗。」
「你就不怕別人看到笑你?」
「追老婆有什麼好笑的。」
我的心怦怦跳了一下。
說了句想吃草莓。
裴淮律叫我坐著別動。
可當他草莓洗好擺在我面前時,
我又懶得嚼,想喝草莓汁。
裴淮律又拿著草莓去榨汁。
我爸見狀阻止他。
「裴總,你別這麼慣著她,
洗都洗了,她愛吃不吃。」
裴淮律面帶微笑:
「沒關系,我想按她喜歡的來。」
「那她一下一個想法……」
「沒事,我生來就是任她差遣的。」
裴淮律一走遠。
我爸朝我豎了個大拇指。
「馴得不錯。」
「那你叫他別慣著我。」
「幫你試試他嘛,我現在見了他都要給他三分薄面,就怕他對你是裝的。」
時間證明,他不是裝的。
有一次。
在外人面前素來高冷矜貴的他。
被人拍到他跪在車裡,戴著項圈,系著狗尾巴,任我穿著紅底高跟鞋踩在他胸膛上。
網友紛紛熱評:
「喲,裴總又在給夫人當狗了。
」
「裴總確定沒被什麼東西上身嗎?誰去他身上撒兩把糯米。」
……
裴淮律看著爽到不行。
立馬轉發網友的評論。
驕傲又寵溺地全世界宣布:
【什麼叫我又在給她當狗,那她喜歡小狗我有什麼辦法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