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睡醒看到彈幕。
【女配醒了耶，黑屏了一整晚，男主不潔了嗚嗚。】
【沒事的啦，咱女主要求高，隻要一個小時以上的男寶寶，男主們也是沒法子才拿女配練手啊。】
【兩個男主都拿她練了那麼久，S女配吃得真好，換我來！】
【她這哪是錢萊啊，分明是前鋒啊！】
我捋了片刻。
推了推身邊熟睡的男人。
「喂，你是不是不行？
「昨天你隻有二十多分鍾哎。」
1
再度黑屏之後。
那些字開始刷屏。
【我靠女配好會，一句話就又把男主吃到嘴了，能不能換我來演兩集？！】
【女配就得意去吧，等兩個男主前赴後繼為了魅魔女主不要她，
她就傻眼了。】
我用腳踢了踢陳黎的後背。
「沒力氣了，你抱我去洗澡。」
他捉住我的腳踝，聲音暗啞，「萊萊，來了麼？」
浴室裡。
水聲漸停。
陳黎走出來，臉上帶著歉意。
「萊萊，等下我還有事，今天不能送你了。」
彈幕在笑。
【男主哪裡是有事啊，明明要跑到魅魔女主那裡獻殷勤。】
【女配還以為自己魅力無雙呢，實際上是練完手就要去找別人咯，到時候男主會捧著女主的臉，深情地吻下去。】
【等等，樓上的，男主的手剛剛不是摸了女配的腳？】
【她有沒有腳氣啊啊啊啊啊！！！】
彈幕裡在尖叫。
我停下了穿衣服的動作。
朝他微笑。
「你先去忙吧，我自己回去。」
我沒想明白。
成年人各取所需而已，那些彈幕為什麼覺得我會傻眼呢？
一個人站在酒店門口。
新款的跑車緩緩停在我的面前。
露出一張極為矜貴的臉。
「怎麼這個時間打給我。」
我朝他笑，「想你了唄。」
彈幕尖叫。
【我靠，這不是女主的唯一男神嗎？！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2
他們都不知道。
我的竹馬不是兩個而是三個。
去掉那兩個之外。
還有身邊正專注開車的男人。
打小的每個寒暑假都是他陪著我，接觸的時間並不比另外兩個少半點兒。
彈幕討論得激烈。
【魅魔女主唯一的男神就是江羨啊，每次靠近他都會忍不住被他身上的氣息吸引！為什麼江羨會認識錢萊啊！】
【我受不鳥，往後翻了翻才知道女主是能看到江羨的 22 的，這個數字！啊啊啊！尖叫跑來跑去！！！】
22？
我打量他。
指節分明的手正搭在方向盤上，襯衫的扣子系到最頂端，氣質斐然，光華內斂。
明明是目不斜視的動作。
卻慢慢泛紅了耳垂。
身後，有不斷的汽車催促鳴笛。
他像聽不見，側頭看我，「怎麼了？萊萊？」
我問他：「你……22？」
他像有些失望，啟動汽車無奈地嘆息。
「萊萊，我今年 27。」
車裡的空調太足。
我別開眼，沒話找話，「又沒在公司，襯衫這麼系，太正經了。」
3
整夜沒睡的後遺症顯現。
補完覺，已經是下午三點。
手機裡全都是沈圳言的消息。
【萊萊，忙嗎？】
【川鳳樓又上了新菜，都是空運來的食材，晚上帶你去吃？】
我沒回復。
彈幕又來了。
【傻子女配，完全意識不到自己就是男女主之間 play 的一環，還以為咱們兩個男主都喜歡她呢。】
【可惜了，兩個男主還不知道，他倆的心思都是一樣的，為了女主的生理安全，找女配這樣的，好歹知根知底。】
【嘻嘻，就是後面發現了都和女配練過，才會和女主一起練嘛！】
【哦莫！可以快進嗎，
我等不及了！】
【樓上你的窯褲兒掉嘞！】
【別管！就是這裡，女配去了就會撞到我們的男女主咯，傷心的哭唧唧才會被沈圳言趁虛而入大練特練！】
我的手指微微一頓。
電話響起。
聽到沈圳言溫和的聲音，我輕輕呼氣。
「沈圳言，等我一下。
「我化個妝好嗎……」
4
感受過氣氛凝固嗎？
沈圳言正在幫我剝牡丹蝦的蝦皮，隔壁來的，就是陳黎帶著那個女人。
陳黎把她的包放在椅子上。
金屬配件發出輕輕的聲音。
下一刻，八目相對。
彈幕裡密密麻麻的尖叫聲。
【啊丟，有名的雄競要來了嘛？
！】
【魅魔女主在此，兩個男主根本就看不見女配，傻子女配，還為了陳黎暗戳戳和女主較勁呢！】
【真想告訴女配別搞了，魅魔散發的魅力就是讓任何男人無法拒絕的，啊！怎麼會有作者這麼會寫，這種設定，爽S我了！】
我的視線落在『女主』的臉上。
單純的好奇。
隻在小說裡看到過的物種，到底和普通人有什麼不同。
秦雪宛皮膚很白。
柔和的燈光下仿佛籠罩一層薄薄的熒光。
卷發發尾垂落在她白皙的肩膀上，說不出的風情。
有一說一。
這樣的女主，確實是人間尤物。
不過好在，知曉硬件比不過，我化的是白開水妝。
她的視線落在我的臉上。
帶著隻有女人才看得出的輕微敵意。
「阿言，這位是——？」
趕在沈圳言開口之前，我瞪大了眼。
「我啊，他的幹妹妹呢～」
彈幕炸裂。
【老天奶啊，女配在幹什麼？！不是說好的較勁嗎？！這什麼綠茶回應，我要 yue 了！】
【不是，她不會以為她自己很美吧？！】
彈幕下。
我看到秦雪宛的表情微微僵硬。
間隔三秒，才溫溫柔柔地笑，「是妹妹呀，阿言平時都不怎麼和我們提……
「嘴這麼嚴，真應該罰你。」
我不接茬。
看向陳黎，「阿黎哥哥，你這是帶嫂子來約會啊～」
相鄰的兩張餐桌。
除我之外，表情各異。
陳黎皺著眉，「錢萊，越說越不著邊際了。」
5
陳黎這話接得有些水準。
他沒有承認和秦雪宛的關系，同樣，也沒有承認我的。
可進可退。
就連彈幕裡也在說，按照劇情，沈圳言今天找我趁虛而入。
回頭陳黎就會回來哄我。
解釋那句話沒有什麼特殊的含義。
不過。
這個世界上就沒有比我更體貼的青梅了。
點單時，我叩響桌面。
「麻煩你，幫我們拼個桌好嗎？」
指了指沈圳言，我笑：「他買單。」
拼桌拼得很順利。
我的兩位竹馬，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秦雪宛身上。
極品鮑被切成了兩半。
兩個人的盤子都遞到了她的面前。
秦雪宛抬眼看向我。
舉手投足間都帶著媚意，「阿言和阿黎都很體貼。
「我吃不了這些的。
「妹妹，多出來的一份分給你。」
我歪頭看她。
「多出來的鮑魚呀，我就不吃了吧，等下有人接我去吃別的東西。」
陳黎的動作頓住。
「錢萊，別再陰陽怪氣了。」
沈圳言也蹙起了眉頭，「萊萊，別再說有的沒的了，好好吃飯行嗎？」
【喲喲喲兩個男主護妻好帥呀，明知道自己的技巧練得還不到家以後還要找女配，但是在女主身邊所有的事情都要退居二線！】
【等下有人接她去吃別的東西～】
【誰不知道女配的兩個竹馬都在這裡了，為了女主，連個多餘的眼神都不會給她，現在吹出去有別人接，
等下怎麼收場啊。】
【裝貨女配的大型社S現場。」
我抽出紙巾沾了沾嘴角。
笑眯眯地回應沈圳言。
「恐怕不行哦。
「接我的人，他來了呢。」
6
樓梯的拐角處。
皮鞋踩在厚地毯上消了聲音，銀灰色的西裝褲搭配著同色的西服，或許是非正式場合，他的襯衫稍微寬松了些。
矜貴內斂。
讓人情不自禁把目光投過去。
秦雪宛下意識地站起來。
白皙的小臉帶著紅暈。
「江總，您也來這裡吃飯嗎……」
可惜，有人不解風情。
疏離地點了點頭，把目光落到我的臉上。
幽靜的眸子帶著無奈。
「想吃什麼？走吧，我帶你去。」
周遭瞬間安靜。
我拎起包，卻被一隻手攥住了手臂。
陳黎的表情難看。
「他是誰？！」
沈圳言的眉眼也跟著壓低，「這裡的東西還不夠你吃？！」
我扯開陳黎，茫然不解，「兩位哥哥，我什麼也沒吃到啊？你們點的菜，在我動手之前不是都對嫂子獻殷勤了嗎？」
秦雪宛僵著小臉。
「妹妹，你誤會了吧……
「我們就是普通的朋友關系啊。」
彈幕在發癲。
【我靠！！！這什麼社S現場，女主的男神怎麼會來！】
【補藥啊，我的 22，原本女主可能還有戲的，這下鬧出誤會了女主還怎麼惦記他的身體啊？
！】
【等等，所以女配說有人會來，是真的有人來了……】
【該S的怎麼回事，劇情亂了嗎？！】
真是可惜。
這些彈幕，隻有我一個人能看見。
江羨朝我伸出手。
嗓音清冷又特別，「萊萊，過來，我帶你去吃飽。」
7
眾所周知。
女孩子吃不飽真的會變得很焦躁。
我說的是胃。
不是你們想的那個。
目的地是我最愛的爆辣川渝火鍋。
坐在江羨的車裡，晚風吹起了我的發絲，別提有多暇意。
駕駛位。
他的眼角也帶著笑意。
美中不足的，是我的手機閃爍個不停。
陳黎和沈圳言輪番打給我。
掛斷了之後是不斷的微信。
【你們去哪裡了？！】
【錢萊，回來，別和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接觸，真要是被騙了我和沈圳言去哪找你？！】
【萊萊別怄氣，我們認識雪宛的時間短，怕她不自在才多去照顧一點。】
【吃不飽你可以跟我說，我們點其他的行不行？】
看了幾條。
我幹脆把手機丟到一邊。
交往多年的竹馬，原以為可以長期保持某種關系。
結果莫名其妙地來了個魅魔女主。
把我所有的想法通通打亂。
好心情，也被他們倆衝淡了不少。
或者是長時間沒有回應。
陳黎的視頻撥過來。
不知道碰到了什麼，視頻接聽。
江羨的下顎線出現在視頻裡。
陳黎在那邊拔高聲音，「錢萊，你都多大了還這麼任性，沒吃到菜自己不能說嗎？！隨便找個男人跑了就為了和我們較勁嗎？！」
江羨看了我一眼。
黑眸裡帶著無奈，撿起手機，露出淡漠的五官。
「不好意思，罵完了嗎？」
陳黎的聲音卡了殼。
江羨的眉毛上挑，「沒罵完也先掛了，萊萊她不愛聽。」
嘟的一聲。
聽的人暢快極了。
8
我愛吃重辣。
但兩個竹馬都吃不了。
平時經常和那兩個人在一起，辣椒也吃得少了很多。
腦花兒在晃。
滑進鍋裡，要煮 20 分鍾才行。
辣椒的火氣上湧，江羨咳著，把手邊的牛奶遞給我。
「先把這個喝了，保護你的胃。」
我抬起頭。
看到他因為辣氣不適的表情。
「你……也不能吃辣？」
「也？」他的眉頭皺了皺，「少吃一點也還行。」
他嘗試吃了一口。
瘋狂咳嗽。
盯著他紅潤的唇，我忍不住湊近，「你怎麼不說不能吃辣？」
他咳出生理性的淚水。
湿漉漉的眼睛望著我，「你想吃的東西，為什麼要掃興？」
這話我不知道怎麼接。
垂下頭。
瞟見江羨的手機在亮。
他看了看，幹脆遞給我。
「不舒服，你替我回。」
備注上簡單明了，【行政部員工-秦雪宛】
往上翻。
全都是秦雪宛時不時發來的消息，除了工作上的，還有偶爾假裝發錯的擦邊照片。
點開之後還要加載。
算了，沒什麼耐心等下去。
綠色的這一欄，隻有江羨很少的回應：【1】。
最新的一條。
是秦雪宛發來的解釋。
【江總，和您一起走的是我朋友的幹妹妹，嗯……平時他們的關系很近。】
【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心的，亂叫我嫂子。】
【您和她一起走，要小心啊……】
這話說的。
就有點意味不明了。
我抬眼看了看江羨的表情。
按下【按住說話】，惡劣地回應：「知道了，江羨在洗澡呢，等下我幫你轉達。
」
一秒後。
對方連續撤回三條消息。
江羨的眼底帶著縱容的笑意。
「調皮。」
9
回到家。
我解開安全帶，「江羨，今天謝謝你。」
他的眸子裡夾雜著我看不懂的東西，「萊萊。」
「嗯？」
「為什麼要化這種妝？」
「不好看嗎？」
「不是，就是……很清純……」
我笑著，從他的車上下來。
天已經黑了。
單元門隱約間有個人影，一點猩紅忽明忽滅。
陳黎的視線。
對上了我的。
他彈飛煙蒂，臉色很不好，「就那麼高興？
」
我笑，「吃飽了當然高興。」
陳黎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什麼吃飽了，女配幹嘛去了？！臥槽？！】
【不！要！告！訴！我！她！把！男！神！吃！掉！了！！！】
【不兒，她憑什麼呀？！】
密集的感嘆號。
看得人心情舒暢。
我繞開陳黎走，卻猛地被他叩住肩膀。
「這麼晚回來，你幹什麼去了？！」
他眯起眼睛在我身上的每一個地方打量。
我揮開他，「和你有關系嗎？」
或者是沒看到那些可能存在的痕跡。
陳黎的語氣軟了軟。
「給你打電話不接，家裡又沒人，萊萊，我擔心你。」
電話。
同一時間響起。
沈圳言發來的消息。
【還在生氣嗎？】
【到家了沒有？】
【要不……我去找你？方面和你解釋行嗎？】
陳黎的視線落在我的手機屏上。
眉宇攏起。
「他這個時間找你幹什麼？」
10
氣氛凝結。
那些文字哀嚎成一片。
都在感嘆，原本該屬於魅魔女主的雄競，不僅被我打亂了，怎麼看起來還要落到我這裡。
手機又是叮的一聲。
沈圳言說：
【剛剛看你沒吃什麼，我給你帶點東西吧，奶昔？還是草莓布丁？】
陳黎不耐。
「告訴他不用過來了，你想吃什麼，等下我去買。」
我鎖了屏。
食指勾住他的衣領，「不用買了，不管是你們兩個誰，我看了都覺得惡心。」
話音未落。
另一隻手已經按到了樓宇門的警報器。
高端小區。
幾乎馬上就聽到了巡邏隊奔跑而來的聲音。
陳黎變了臉色。
「錢萊，你什麼意思？！」
當然是丟了垃圾啊。
保安到了。
我特別不高興，「門衛的工作是不是要加強了？說拜訪來的就能通行？你們聯系業主了嗎？！」
他們道歉。
我卻已經刷卡拉開了大門。
「再把這種不三不四的放進來，我投訴物業經理！」
上了電梯。
彈幕是長久的沉默。
【那個……按照劇情，女配是要哭唧唧和沈圳言發生關系吧？】
【約會崩了，女配也沒哭唧唧，那下一步咱們二男主還能趁虛而入屏幕大黑特黑嗎？】
【嗯，這段劇情？我怎麼突然覺得女配姐有點東西？】
出了電梯。
沈圳言的接二連三地跳出來。
【萊萊？】
【怎麼不回？這兩樣不喜歡嗎？】
我擰著眉。
早在彈幕裡了解過，這些又甜又膩的東西，都是秦雪宛的喜好。
確認了彈幕的真實性。
那這兩個竹馬，剩下的路，也就隻剩下割席了。
困了。
又不想讓他好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