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村裡拆遷,失蹤二十年的知青丈夫回來了。


 


帶著高貴的妻子和一雙兒女。


 


他環視著房子道:「這雖然是村裡蓋的房子,卻是我們的婚房,按理是屬於我周家的。」


 


「拆遷款我要四分之三,給你四分之一,算是你盡心盡力服侍我爸媽多年的報答!」


 


我被他的無恥驚呆了,想要上前理論,卻被他一腳踹下臺階,暈S過去。


 


再睜眼,我回到了丈夫要回城的時候。


 


 


 


1.


 


「秋雲,高教授落水了,你快去把他救上來!」急促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還在愣神的時候,有人推了我一把,差點把我推進洶湧的河水中。


 


我轉頭,看到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無盡的恨意從心中湧起。


 


我反手一把抓住他,

跳進河裡。


 


冰冷的河水讓我意識到,我重生了。


 


看到河裡沉沉浮浮的人影,我奮力朝著高教授遊ŧú₂過去。


 


前世,我下水救起了即將回城的高教授。


 


把她送到岸邊後,我力氣用盡,沒有及時上岸,我的丈夫周衛明竟然抱著昏迷的高教授走了,完全不顧我的S活。


 


最過分的是,他竟然還和高教授說,是他救的人。


 


這次,我不會讓他再搶走我的功勞。


 


我奮力將高教授推向岸邊的時候,周衛明還在水中喊我去救他。


 


我冷笑一聲,連眼神都沒有給他一個,急忙給高教授做起了心髒復蘇。


 


高教授醒過來,神色冷漠:「救我幹嘛呢,還不如S了算了!」


 


我被她臉上麻木的表情觸動,低聲對她說:「活著才有希望,

黎明終會到來!聽說已經有人恢復工作了,高教授,你再堅持一下!」


 


高教授眸光一閃,咳嗽起來。


 


這時,周衛明也遊到了岸邊,責怪我道:「秋雲,你沒有聽到我叫你嗎?怎麼也不拉我一把!」


 


他焦急的對高教授說:「教授,你沒事吧?我和秋雲一起下水去救你,沒想到我腿抽筋了!」


 


他轉頭又對我說:「秋雲,快把高教授送回去,把上次我送過去的那件衣服給教授換上。」


 


我深深的看了周衛明一眼,背起高教授就走,周衛明看到路上有其他村民,遮遮掩掩的從另外一邊走了。


 


我知道他的小算盤。


 


他隱約知道現在風聲已經變了。


 


謀劃著再高教授微末時,施恩於她,以後才好讓高教授幫他。


 


但卻又不敢真正拿自己的前途去賭,

就把我當做是踏腳石,我擔風險,他享受成果。


 


這次,我絕對不會再為他作嫁衣裳。


 


將高教授送回住處的時候,我告訴她,這些年來,偷偷照顧她,給她送糧食送衣服的人是我,周衛明不過隻是嘴上說說而已。


 


在高教授錯愕的眼光中,我回家了。


 


我和周衛明還有很多債等著一一清算。


 


我是村姑,他是知青,在他下鄉第一年我們結了婚,第二年我生了一個女兒。


 


高教授回城後,周衛明也得到了回城的機會。


 


離開前,他指天對地發誓,等他在城裡找到工作,一定會把我們娘倆帶到到城裡讓我們享福。


 


為了讓我放心,他還把他的父母接到了農村來,說絕對不會拋棄我。


 


誰料他回城不久後,就失去了音信。


 


我找遍了所有的地方,

都沒有找到他的蹤跡。


 


我以為他遭遇了不測,還給他立了衣冠冢。


 


誰知道,二十年後,他回來,卻隻為分我的房子拆遷款。


 


原來,他的父母一直和他有聯系,最開始那幾年,我拿給公婆看病的錢,都被公婆悄悄拿給了周衛明。


 


他們看不起我是個村姑,配不上他們城裡的兒子。


 


卻要賴在農村,讓我照顧瘸腿的公公,病弱的婆婆。


 


最後,為了獨吞拆遷款竟然害S我!


 


老天有眼,竟然讓我重生了。


 


2.


 


回到家,周衛明欣喜的跑過來對我說:「秋雲,我剛剛接到爸媽的電話,我可以回城了!再過幾天,我回城的通知就會下來了。你趕快幫我收拾行李吧!」


 


我冷冷一笑,點頭道:「好啊!」


 


我進屋把他的衣服打包。


 


這件衣服,是我請村裡的裁縫做的,帶走。這一件,是我媽媽親手做的,也帶走,還有這幾雙鞋墊,是我一針一針繡出來的,這兩雙鞋,是我大哥做的,統統帶走。


 


把這些衣服全部打包好,我提著包袱就出了房間,周衛明連忙攔住我:「秋雲,還沒有拿到通知,我還不能走!」


 


我點點頭:「我知道啊,你要走了,這些鄉下人做的衣服,你也穿不了,我先把這些衣服拿給我哥和我爸,讓他們分分,他們的衣服太破了。」


 


「什麼?」周衛明呆愣住。


 


看我繼續往外走,他扯著包袱:「不是,秋雲,我不嫌棄,你把這些衣服都拿走了,我明天沒穿的了!」


 


我推開他的手:「那你重新再買,你是城裡人,得穿城裡人的衣服!」


 


周衛明ṭũ₁喜滋滋的道:「我就知道秋雲對我好!

放心吧,等我到了城裡,一定帶你們娘倆吃香的喝辣的!」


 


我輕哼一聲。


 


我和周衛明結婚四年,因為他是城裡人,家裡的好東西都是緊著他用,連我女兒都舍不得給新衣服,都讓給他。


 


剛來的時候,他一天隻能掙四五個工分,連十多歲的孩子都比不過。就這點工分,一年到頭,他連自己都養不活。


 


我看他偷偷在大柳樹旁哭泣,心生惻隱,順手幫他幹完了農活。


 


從此以後,他就對我大獻殷勤,偶爾送我一束野花,一扎狗尾巴草,對著我念幾句詩,讓我的心怦怦直跳。


 


見慣了鄉下漢子的粗鄙,我很快喜歡上了這個白白淨淨,斯斯文文,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的男人。


 


當我和父母說要嫁給他的時候,父母是不同意的。


 


他們說嫁漢嫁漢,穿衣吃飯,周衛明連自己都養不活,

我嫁給他,怎麼可能有好日子過。


 


可惜那個時候,我像是鬼迷心竅一樣,根本聽不進去父母的勸阻,執意要嫁。


 


父母沒有辦法,隻能在村裡給我們擺了幾桌酒,就算我和他結了婚。


 


婚後,他說不習慣和我們一大家子住在一起,爸媽又給我蓋了一個小院子。


 


雖然說是我們成了家,但很多時候,我們這個家都是靠父母補貼的。


 


我們一家人都對這個城裡來的女婿很好,他幹不了農活,就讓他在家裡做一些輕省的事。


 


沒想到,他把我們一家人對他的好,當做是理所當然。


 


我把孩子從娘家帶回來,塞到他懷裡:「你今天不下地,就在家帶好孩子,做做家務!順便把家裡的豬和雞都喂了!」


 


周衛明一臉的為難:「可我沒做過這些,再說了,我過幾天就要回城了!


 


我淡淡的道:「我知道你要回城,才讓你多帶帶孩子,多做點家務,不然,等你回城之後,我還能指望你什麼?」


 


周衛明訕訕的答應了。


 


我照例下田,然後和大隊長和村裡的會計說好,我家裡的工分全部兌成糧食,不要糧票和錢。


 


前世,周衛明為了回城,跑到會計那裡,把我一年的工分都兌換成了錢和糧票。


 


他拿著我辛苦賺來的錢票回了城,一分都沒有給我們娘倆留下。


 


我們整整一年都是靠著爹娘救濟才活下來的。


 


他走後,還經常寫信來和我要錢要票,說是在城裡,沒有住的地方,也沒有錢票吃飯,過得很是悽慘。


 


我在村裡借了又借,才借到 20 塊錢給他寄過去。


 


這一次,我把工分全部換成糧食,看他怎麼帶走。


 


3.


 


高教授走的那天,我和周衛明都去送她,周衛明激動的說:「高教授,我就知道,你這樣國家棟梁一定能夠重新為國為民發光發熱的。」


 


隨即他不好意思的抓抓頭:「還好你前幾次生病,我去山裡給你挖了藥,否則後果不可想象!」


 


他有故作大方的道:「高教授,我曾經照顧你這件事,你也不用放在心上,這一切都是我應該做的!」


 


他當著我的面就開始撒謊,是篤定我不會揭穿他。


 


在前世,我確實也是順著他的話,讓他把這些功勞都攬到自己身上。


 


這一次,我不會了!


 


我直接開口道:「衛明,高教授就要走了,你就實話實說吧,我不怕被牽連的。你下鄉後,連地裡都沒有去過幾次,何況上山採藥。」


 


看著他越來越黑的臉上,我繼續道:「那些藥都是我去挖回來的。

你說晚上太黑,不敢出門。給高教授的東西,都是我去送的!」


 


我笑呵呵的對高教授說:「衛明也是為我著想,怕我和你走的太近,被人看到會牽連我。就對別人說,這些事情都是他做的。」


 


周衛明的臉色變得鐵青。


 


高教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不管怎麼說,都謝謝你們夫妻。以後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隻要我辦得到的,一定不會推脫。」


 


她走的時候,悄悄往我手心塞了一張紙條。


 


我回家偷偷打開一看,是高教授的住址。


 


我的臉沉了下來,高教授是個知恩圖報的,上一世,她應該也準備了這樣一個紙條,那這個恩情到底回報在誰身上就不言而喻了。


 


周衛明不高興的在我耳邊嘟喃:「秋雲,你今天怎麼回事,老是拆我的臺?我們是夫妻,你做的事就是我做的事,

說那麼明白有必要嗎?」


 


我淡淡的道:「有必要!」


 


第三天,周衛明收到了回城的通知,他興衝衝的來找我要錢:「秋雲,我可以回城了。你把家裡的錢給我,我要離開買票回家。這個破地方,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我頭都沒抬的剁著豬食:「你賺的那些工分還在大隊上呢,你自己去兌錢吧!」


 


周衛明興衝衝的離開,氣鼓鼓的跑回來:「江秋雲,你怎麼把工分全部換成了糧食,沒有錢我怎麼回城?」


 


我正準備把豬食倒進豬槽,卻被他一把搶過,重重的木桶差點砸在我腳背上。


 


我惱怒的推開他,繼續剛才的工作:「是你要回城,不是我,你找我要什麼錢?」


 


周衛明呆愣了半晌,氣惱的道:「江秋雲,你什麼意思?你知不知道我盼這個機會盼了多久,我回城也是我們一起商量好的!


 


「我家裡把一切都打點好了,你卻又攔住我,不讓我走,你怎麼那麼惡毒?你想讓我一輩子呆在這個破地方嗎?」


 


我把豬喂好,撇了他一眼:「我沒說讓你回城啊,你想回就回,但是別用我的錢,你都能回城了,還會差這點錢?」


 


周衛明立即控述我:「秋雲,你變了!你變的好快,讓我好難過!我以為你和村裡的其他女人是不一樣的!」


 


他顫抖著道:「你是我的靈魂伴侶,現在竟然你變得那麼市侩!我知道,這幾年我沒掙到什麼工分,你看不起我,可你也不能用錢來侮辱我!」


 


我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你不市侩,那你不要穿我做的衣服,吃我做的飯啊!」


 


「我侮辱你?我怎麼侮辱你了?不給你錢就是侮辱你?」


 


「我下地的時候,一滴汗水摔成八瓣才換得來的幾顆糧食,

你一個手心向上的,還嫌我侮辱你?」


 


周衛明眼眶通紅,一副快要破碎的樣子。


 


要是在前世,我一定會心疼他,把他想要的東西都捧到他手上,可這一次我不會了。


 


他的眼淚從白皙的臉頰上滑過:「江秋雲,你早有預謀是不是,你把我的衣服送人,就是不想讓我走!你這麼對我,別後悔!」


 


他恨恨的跑了出去。


 


我以為他還會再來向我求情,沒想到他竟然和我的親戚鄰居借了一筆錢跑回城了。


 


我再次刷新了對周衛明的認知。


 


把親戚鄰居的錢還了之後,我努力思考該怎麼改變現在的生活。


 


我不想再次經歷這種捉肘見襟的日子。


 


我沒想到,沒過半個月,我前世那對公婆竟然提前被周衛明送過來了。


 


4.


 


從地裡回來的時候,

隻看見我家門口圍了一圈的人看熱鬧。


 


看到我和回來,鄰居們一臉喜色的看著我:「秋雲啊,你公公婆婆來了,是不是要把你接到城裡去啊?」


 


「是啊,是啊,還是秋雲眼光好,找了個城裡人,這回,可是要跟著去城裡享福了!」


 


「哎,秋雲,你要是在城裡能找到好工作,幫我家二胖也找一個啊!」


 


「秋雲,真是好福氣!」


 


鄰居們羨慕的看著我,仿佛我馬上就要成為城裡的職工一樣。


 


我苦笑一聲,這樣的福氣,給誰,誰都不會要吧。


 


我在門口聽到周衛明的聲音。


 


「爸媽,秋雲最近一直在生我的氣,我知道,她是怕我回城後,就不管她了!她不信任我!」


 


「但是,她是我的妻子,我還有個那麼乖巧可愛的女兒,我怎麼舍得拋下她呢!


 


「我回城都是為了我們的未來,要是我能在城裡找個好工作,一定會把她們娘倆帶回去的!可是……哎……」


 


我爸聲音輕快:「好女婿,你放心!你回城是件大好事,我相信你對秋雲的感情,你就放放心心的回城吧!」


 


「親家公!你好!衛明結婚的時候,我們沒有能來,實在抱歉!衛明是我們夫妻一手養大的孩子țûₔ,他的人品你絕對放心!」這個熟悉的聲音,是我養了 20 年的公公。


 


他繼續道:「我們想著空口無憑,所以就把自己當做人質,質押給你們了!我們老兩口啊,就到你們村裡來,讓衛明安安心心的回城工作!」


 


我爸樂得聲音都飄了:「哎呀,不用這樣,衛明這孩子,心思淳良,我們都是知道的!你們呀,

就在村裡住下,反正……」


 


我連忙上前打斷他:「爸,他們是城裡人,在鄉下住不慣的!」


 


我那公婆連忙轉過身來看我。


 


看著這兩張年輕熟悉的臉龐,前世被欺騙的恨意,差點噴湧而出,我努力攥緊了拳頭,才沒有讓自己衝上前去,抽爛這兩張老臉。


 


前世,這兩個人也被周衛明送到了鄉下,我總以為,那是他對我的重視,才把父母交給我,我當初還有幾分高興,覺得雖然周衛明走了,家裡能有兩個人幫襯,也是好的。


 


可他們,沒有幫襯過我一把不說,我害得掙工分養活他倆。


 


二十年來,我盡心盡力照顧他們,卻捂不熱他們石頭ẗũ̂₌一樣冷硬的心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