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隨後，超市的卷簾門被徹底放下，隻留出幾個噴射孔洞，隻要有人靠近就會水炮伺候。
姜虎一群人隻好轉戰各個餐飲店。
然而，店主和店員們也早就集結好了陣容，菜刀擀面杖齊上陣，又是一番鏖戰。
混亂中，我甚至看見了高鐵上，甩給我一萬塊錢的那個油膩大漢，此時，他再顧不上身邊的美女，依靠體重的優勢，強行突破了一家日料店。老板的菜刀甩過來，正中美女隆起的前胸，油膩大漢連頭都沒回，繼續向前突破，直到一個日料店店員拿出烤魚用的噴火槍，對著人群一頓狂噴，才堪堪逼退了進攻。
然而前隊的人燒傷倒下，後隊的人卻又衝上來。日料店，終究是被攻破了。
失去秩序的第二天，人們就已經開始大規模S戮了。
6
2 個多小時後，姜虎一伙人回到了 19 樓。
他們收獲不多，隻搶到了幾包拌粉店的蘿卜幹和面包店的邊角料。
饒是如此，隊伍內部還展開了一場爭奪。
表姐最後分到了巴掌大的一片面包邊角料，一口下去就沒了。
而躲在 21 樓的我，則吃著一份動物奶油蛋糕，配了一整盒的挪威冰鮮三文魚。
這兩樣東西不經放，我得盡快吃掉。
其實，我這裡還有自嗨鍋和方便面，但怕食物加熱的香氣引來這群餓鬼，我也隻敢吃點冷加工食品。
夜間。
人群活動的範圍更大了些，寫字樓裡的上班族，開始不怕忌諱地從S人身上搜尋物資；商場裡的人在飢餓的催促下，則開始冒險外出，到路上撿食掉落在地的鳥和流浪動物屍體，
也有組團到外面的商鋪裡去進攻打劫的。
末日第三天。
所有人的手機都收到了官方信息：
【由於災害，世界人口銳減，官方盡量保證電力和通訊通暢，其餘救援行動將無法實施，請所有人積極自救。】
這也就意味著，人們不可能再等到援助了，道德也徹底崩潰。
絕望的人群，像喪屍一樣橫衝直撞。
保安隊的超市幾乎失守。
為了維持秩序，不讓人們一直攻擊超市，保安隊提出，每獻祭一名美女，可得部分物資。
姜虎團隊派出的是表姐和財務大姐，兩個人各得了一包薯片，渾身青紫地被送了出來。
然而，出力最多的她們，最後隻得到了薄薄兩片薯片，大頭都被姜虎和兩個最能打的小弟拿走了。
末日第四天。
商場內已經橫屍遍野，
有的檔口卻又開始生火做飯。
然而，無人再去搶奪鍋中的肉食，誰都知道那是什麼肉。
我惡心狂嘔，關掉監控，不敢再看。
而外面的世界，隻會比商場裡更加殘酷。
與此同時，我終於找到了那個該S的帖子截圖。
帖子上說：
太陽的變化源自一塊巨大的隕石的燃燒。
綠光會持續 81 天，為淨世期，所有生靈觸之即亡。
之後會迎來 7 天五彩霞光，為神召期，人類會覺醒異能。
五彩霞光消失後，隕石燃盡，太陽即可恢復正常，文明重啟。
最後，帖子裡寫了三遍，不要吃人肉！不要吃人肉！不要吃人肉！
帖子再後面的部分，是一些無法識別的亂碼。
我當時讀這個帖子的時候還在感慨，
人類建立文明用了幾千年。消滅它卻隻用區區 88 天，太殘酷了。
再看帖子裡「不要吃人肉」的警告，對於商場裡的很多人來說，卻是別無選擇的。
不吃，他們馬上就會餓S。
而我，也需要好好考量下，怎麼才能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熬過 88 天。
7
為了保命，我按照食品包裝上的熱量成分標注，嚴格控制自己每天隻吃 1200 大卡。
這麼吃了 7 天，我發現鏡子中的自己已經瘦了一大圈。
再看了看監控中的表姐，原本就皮包骨，沒有多少儲備的身體，已經奄奄一息地倒在了樓道裡。
之前跟她一起被獻祭的財務大姐，已經不見了蹤跡，不知道是已經被分食了，還是投靠了其他團隊。
19 樓的人少了很多，且都面黃肌瘦，
隻有姜虎依然紅光滿面，啃著一根脛骨說：「還是女人的肉嫩。男人的太柴。」
末日第 78 天。
商場裡的人，無論是活的，還是S的，都不多了。一些精神崩潰的人，主動衝進綠光裡，求解脫。
而我，看了看鏡中的自己，至少減了 100 斤。
那一瞬間我突然明白了進化給我們胖子的禮物，那就是，我們的身體把食物轉化成能量儲存在身體裡的能力特別強。
在這場劫難中，那些在前文明社會中被推崇、豔羨的白幼瘦身材，基本在末日 7 天左右的時間就都S掉了。
支撐到現在的，基本都是狠人或者餓瘦的胖子。
而我也面臨一個重要的抉擇。
我的儲備物資裡，隻剩下自熱米飯、自嗨鍋這種容易發出氣味的食物。
吃，容易暴露；
不吃，容易餓S。
我挑了一個姜虎一伙人出發去地下商場覓食的時間，打開了一包紅燒牛肉口味的自熱米飯，並且盡量快速地把飯吃完，又把湿毛巾堵在門縫和下水道口，減少氣味外泄。
然而，姜虎一回來就問：「米飯的味道？哪兒來的？」
幾個小弟面面相覷，都說沒聞到。
「難道我產生幻覺了？」
第二天，我如法炮制，又開了一盒咖喱雞口味的自熱米飯。
姜虎這個狗鼻子果然又聞出來了。
「不對，是米飯味兒，咖喱雞肉味道的，我不會聞錯。去給我找找來源。」
幾個小弟上上下下地尋找著味道的源頭。
一邊找，還一邊抱怨老大神經了。
上面幾層的人都S絕了，下面幾層的人每天都跟著他們一起去商場檔口煮肉，
哪有什麼米飯。
他們也不是沒來過 21 樓，隻是這一層在他們看來是最不可能的，空蕩蕩的一層，窗簾都沒拉下來，大白天，一點遮擋都沒有，誰不要命了，敢去巡視搜查。
第三天，我拿掉了油料包，隻用粉料煮了一個自嗨鍋。
這次姜虎坐不住了，說：「不對，肯定有人藏了物資，這 TM 是海某撈的自嗨鍋。」
夜裡，他親自開始上上下下地翻找。
靠著靈敏的嗅覺，他到底還是找來了 21 樓。
聽著幾個男人沉重的腳步，向著我藏身的秘密基地越靠越近，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8
我想拆根床柱子做武器，在幾個人進來時搞搞偷襲，無奈自己因為這段時間體重掉得過快導致身體非常虛弱，四肢無力。
別說是三四個姜虎這樣的身體強壯的成年男人，
任何一個普通人我都無力反擊。
而這個小房間，幾乎沒有可以藏人的地方，一旦被發現隻能成為別人的食物。
情急之下，我扯下窗簾裹住自己，打開窗戶。
希望沒有遮擋物的房間，能讓幾個人有所忌憚，畢竟距離天亮也不遠了。
果然，姜虎幾人破門而入時，被月光嚇得迅速退了出去。
我聽到姜虎說：「四眼，你去拆幾片窗簾布把光擋上。」
「大哥，剛剛就是我冒險進來把這一層所有的窗簾放下來的。你看，我的手已經開始變綠了。再暴露下去，我肯定會S的。」
「那老狗，你去。」
我聽到老板羸弱的聲音響起，他現在已經不再是老板，而是老狗了。
「大哥，我個子矮，那個窗戶那麼高，我踩著椅子也夠不著啊。」
隻聽到一聲悶響，
老板被一腳踹倒在地，又被姜虎啐了一口在臉上，罵道：「沒用的東西，明天先把你燉了。」
「大哥，咱們非得進去嗎？這地方肯定沒法兒待人，怎麼可能有物資呢？」
「你懂個屁，老子說有就肯定有。」
緊接著，他把老板拎起來塞進房間裡：「老狗，你進去找。」
在一會兒被光輻射致S，還是立即被姜虎打S之間，老板被迫選擇了前者。
老板逡巡一圈，本能地避開了窗戶邊，但卻發現了我剩餘的 3 罐可樂和 2 個自嗨鍋。
「姜虎這狗鼻子是靈，果然有物資。」
但老板在驚喜過後，卻沒有聲張，而是搬動床和家具，堵住門。
他把 2 個自嗨鍋都拆封了，與我先前那種無油版本的做法不同，他放了十足的調味料。
濃鬱的火鍋香氣立刻彌漫在房間裡。
「大哥，火鍋味，裡面真有物資！」
「老狗，你 TM 的在裡面幹什麼？」
「老狗，你 TM 的不許動老子的火鍋，快帶著物資出來。」
「姜虎，你個狼崽子，老子從前待你不薄，沒想到你如今這麼糟踐老子。老子反正也要S了，老子要把這裡的東西都吃了，S也當個飽S鬼。」
說著，老板拿起可樂，開啟易拉環，清脆的聲音刺激著門外人的神經。
「姜虎，你知道老子在喝什麼嗎？可樂，高糖的，太特麼的爽了。」
幾大口灌下肚，老板還打了個響亮的氣嗝。
「老狗，你 TM 的放下，別動老子的可樂，那都是老子的！」門外的姜虎急紅了眼，開始撞門了。
老板知道自己S期將至，反而悠闲地一口可樂一口火鍋地享受起來。
「貢丸、蟹肉棒、肥牛，哦，還有老子最愛的粉絲。哈哈哈哈，真好吃啊。姜虎，你羨慕吧？哈哈哈哈，放心，哥哥給你留點湯。」
姜虎撞擊的力度越來越大，我的心也越來越沉。
想到自己苟了這麼久，馬上就要熬出頭了，我決不能在這個時候坐以待斃。
9
我趁亂滾進衛生間，放開所有的水龍頭。
衛生間的地面比外面略低，地板磚上很快積起了一池水。
我則蹲在馬桶上，拿著通了電的插排，準備在姜虎衝進來時給丫來個致命一擊。
然而，姜虎一伙人破門的瞬間，我沒有看到兇神惡煞的進攻，而是看到一伙人像見到鬼一樣迅速撤回跑走。
緊接著，一隻一人高的巨大的綠毛老鼠也蹿了出去。
從被撐破的衣服碎片來看，
是老板，變異了？
剛才太專注於對付外敵，沒有留意到，天已經亮了，五彩變幻的光芒普照大地。
帖子上不是說，被五彩霞光照耀後，人會產生異能嗎？
這是什麼異能？
變成老鼠的異能？
看來被光照了，到底變什麼還說不定呢。
我悻悻然，有點不敢直接被光照了。
主要是，平時看老板獐頭鼠目的樣子，他居然真的變成了老鼠，那平時大家都說我肥頭大耳，我會不會變成豬精呢？
想想就恐怖。
正在我胡思亂想之際，綠色老鼠又S了回來，嘴上和爪子上都帶著血跡，顯然是剛才那幾隻獵物留下的。
我慌忙扔下插排，趁著大老鼠被電得吱哇亂叫之際，使出全部力量破開吊頂往通風管道裡爬。
但沒爬出一會兒，
就聽到後面老鼠追過來的聲音。
老鼠比我更善於鑽洞，即便龐大的體型限制了它在狹小通道裡的發揮，但有好幾次，我已經感覺到自己的鞋子被它扒住了。
恐怖的吱吱叫的聲音，一直在我的耳畔回旋。
我隻能拼了命地向前爬，直到眼前看見亮光。
我也顧不得許多，朝著出口奮力前進。
然而，光亮的盡頭，不是我以為的頂樓天臺，隻是一個裸露在外牆的通風口。
我從 21 層高的地方直接墜落。
強烈的失重感和氣流衝擊感，巨大的恐懼，讓我的感官被調動到極致，伴隨著劇烈的風聲，我感覺自己的身體被猛烈地拉扯和扭曲著。
即將墜落的一瞬間，身體中猛地湧出一股力量，將我再次帶向高處。
等到風聲和呼嘯聲漸小，我才意識到，
自己長出了翅膀。
我的本體，居然是一隻鳥。
這霞光令人通體舒暢，我在其中翱翔，世界就在我腳下，那一刻，我才體會到了什麼是自由。
一個聲音在腦海裡召喚，向高處去，向水中去。
我毫不猶豫，飛向了光明山頂，那裡有一汪深潭，此刻水中潋滟著霞光。
我沉浸在其中，不需要呼吸，也不需要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