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十二歲那年我逃課去祭奠朋友,差點放火燒山,被張春花女士拿鞋底子抽了個半S。


 


十五歲那年我跳下冰冷的冬湖,隻為救戀愛腦,結果回來在醫院住了半個月。


 


楊聰這點威脅,在我面前根本不夠看!


 


更何況,我還有老祖宗這個外掛!


 


楊聰氣得牙痒:「戚小可,等會兒你可別哭出來……」


 


我有點疑惑:「我哭什麼?哭你這破生魚片?我出去左轉烤兩串面筋就飽了,還至於在你這裡受氣?」


 


說完,我站起來就要走。


 


聽老同學吹拉彈唱半天,結果連肚子都沒填飽。


 


張黎見狀,也跟著站了起來:「小可,我跟你一起!」


 


其他幾個同學,也有些意動,想要跟我們一起走。


 


見我們都要走,

楊聰臉上有些掛不住。


 


「別、別……」


 


轉眼,猙獰的臉上露出了些討好的神色。


 


「都是同學,別這麼絕情嘛。有話好說,好歹等泡完溫泉再說。」


 


我狐疑地盯著他。


 


這時,班長連忙湊上來勸和:「是啊小可,都是同學,楊聰他酒喝多了,你別和他一般見識。」


 


班長一向是老好人,見他這麼說了,我也隻好作罷。


 


坐下來卻越想越不對勁,我跟張黎說了一聲:「我去上個廁所。」


 


她已經點了份燒雞外賣,點了點頭,吃得滿嘴流油。


 


我盯著她豪爽「不做作」的吃相,愣了三秒鍾。


 


班花她……以前有這麼不講究嗎?


 


但我被楊聰惡心得透透的,

隻想離開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


 


五星級大酒店的廁所修建得也是金碧輝煌的。


 


我上完廁所感覺好多了。


 


正準備走出去,卻聽見隔間裡有一道細細的聲音。


 


11


 


「都準備好了嗎……」


 


「祖宗,早就備好了……這些人,哼哼,一個都逃不掉。」


 


聽見這熟悉的對話,我臉一綠。


 


第一反應,為什麼這麼像楊聰的聲音?


 


第二反應,不會吧,幹壞事也能被我抓包啊!


 


而且……楊聰的祖上怎麼說話一股八嘎味?


 


二人悄悄密謀一番,根本沒想到居然有人聽了個全程。


 


我算是明白了,這楊聰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

居然也請祖先上身了。


 


在南方,這叫乩童。


 


所以,我倒並不是太意外。


 


隻是……楊聰說的「這些人」是誰?不會是我們這群倒霉蛋吧!


 


想著宴會廳裡正喝得醉醺醺的同學們,我臉色難看。


 


我們這群人,平時雖然不咋滴,但好歹也是經過二十年教育毒打,怎麼也能算得上是祖國的向陽花朵……難道就要被楊聰這八嘎摧殘了嗎?


 


不成不成。


 


我下意識就要叫上戚寒清。


 


卻忽然想起來他嫌棄這裡烏煙瘴氣,一早就出去亂逛了……


 


我哭喪著臉,下意識就要悄咪咪推門出去。


 


然而,五星級大酒店也有陳年設施。


 


廁所門小心再小心,

但還是發出了「嘎吱」一聲。


 


「誰!」旁邊的楊聰忽然警覺出聲。


 


我哭喪著臉,僵在原地。


 


這時,我才發現女廁所門口被放上了【請勿打擾】的牌子,隻是楊聰不知道為什麼沒有發現我在裡面。


 


這時,我察覺隔壁的門被打開,皮鞋的腳步聲就要邁出來——


 


「咦,太奇怪了,這女廁所怎麼用不了啊?換一個吧。」


 


張黎懶懶出聲,掩蓋了我匆忙邁出的腳步。


 


趁楊聰還未出來,她一把攥住我的手,急匆匆將我帶出門外。


 


直到走到隱蔽的角落,她才低聲道:「你瘋了!這麼危險。」


 


我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哭喪著臉。


 


「我隻是去上個廁所啊!」


 


張黎無語了。


 


她的身上隱隱傳來一股奇異的香氣。


 


「不管怎麼樣,你不要再單獨活動了。」


 


我一邊乖巧地點頭,一邊吸了吸鼻子:「好的好的,小黎,你身上好香啊。」


 


她身體一僵,驀然把我拋出去:「不要騷擾我好不好!」


 


回到宴會廳,楊聰遲遲沒有出現。


 


我的心也沉下去了。


 


這就代表……我剛剛在廁所裡遇見的楊聰是他本人。


 


他到底想做些什麼?玩這麼大,他不怕閃著腰嗎?


 


我心中疑竇叢生。


 


正打算外出去找戚寒清,楊聰的管家卻彬彬有禮地擋住了我們。


 


「各位先生小姐,少主先去更衣了,邀請各位前去湯泉。」


 


有部分人想走,卻被「強硬」地邀請了。


 


無奈,我們這群人隻好被保鏢帶到酒店的另一邊。


 


途中已經有人察覺到了不對勁,但管家以「湯泉需要全身心投入」為名,把電子設備都收了上去了。


 


我們都意識到了,這是一場以同學聚會為名的軟禁!


 


「放我們回去!你們沒有權利侵佔我們的人身自由!」


 


班裡的體育委員忽然站起來,胳膊上的肌肉隆起,一看平時就沒少在健身房拉練。


 


我的眼裡瞬間燃起了希望。


 


結果。


 


一陣電光閃過。


 


剛才還在叫囂的大塊頭,轉眼已經變成地上被拖行的S狗。


 


管家仍然彬彬有禮:「少主為各位準備了最好的,希望各位能夠享受最好的,請各位放心。」


 


但無人敢再置喙他的決定。


 


班長咬牙:「這個楊聰,到底想幹什麼!」


 


回答他的隻有一片S寂。


 


哪怕是喝酒醉倒的人,也明白了此時前路的黑暗。


 


而我的目光一直在梭巡。


 


戚寒清……戚寒清去哪兒了!


 


12


 


熱騰騰的湯泉前。


 


楊聰已然換好了一身浴衣,正優哉遊哉地等著我們。


 


見我們面色難看,臉上綻放了誇張的笑容。


 


「哦我親愛的朋友們,怎麼一個兩個都苦著臉,我可是精心給你準備了好東西呢!」


 


班長捏著拳頭:「楊聰,你還不向大伙好好解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楊聰把雞尾酒一飲而盡:「顯而易見,隻是……我想讓大家給我幫個小忙。」


 


「小忙?」班長憤懑地指著暈倒的體育委員,「隻是一點小忙,你的人就把林永打成這樣?


 


楊聰笑眯眯地湊近:「楊永……大學的時候就是你整天跟老師說我沒體測的吧?」


 


他手裡拿著保鏢同款的電棍,抵在體育委員的胳膊上,笑容滿面地按到最大格。


 


一陣電光閃爍,體育委員渾身抽搐,發出痛苦的吼叫。


 


還有肉香飄起。


 


在場的人面色各異。


 


有的心理素質不好的人,甚至已經跑到旁邊吐了。


 


楊聰笑道:「能把你們這樣一群人湊齊可不容易,不枉我煞費苦心做下了這個局。這樣也好,我也可以滿足太君的願望……」


 


班長臉色蒼白:「楊聰,你什麼意思?


 


「我警告你,不管你有什麼陰謀詭計,快把我們放了,不然我就報警了!你以為這裡是你家嗎?」


 


「班長。

」楊聰拿著電棍湊近,「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多管闲事的長舌婦。」


 


班長正準備躲避,電棍忽然伸到了她的脖頸處。


 


楊聰的笑容變態詭異:「沒想到吧,伸縮款!」


 


電光閃爍,班長軟軟倒下。


 


「下一個……」楊聰詭異不明的目光在現場梭巡。


 


忽然,越過重重人群,定格在我的身上。


 


「戚小可。」


 


他笑容滿面,提著電棍就朝我奔來。


 


「戚小可,差點把你這個小寶貝忘記了……」


 


瑪德。


 


雖然知道他變態。


 


但不知道這麼變態啊!


 


當楊聰的笑容貼在我面前時,我還是忍不住想要生理性地嘔吐。


 


班長和體育委員的前車之鑑就在眼前,可我的腿就像僵住一樣,根本跑不了。


 


跑啊戚小可!我拼命對自己說。


 


但那S腿就跟廢了一樣,一點兒也不動。


 


這時,電棍就抵在了我的脖頸處。


 


楊聰笑嘻嘻地按下開關鍵。


 


「戚小可,不像平時那麼囂張了嗎?」


 


這時,一隻細白的手攥住電棒。


 


硬生生地挪開了。


 


張黎的笑容有些勉強:「楊聰,過分了哈。」


 


楊聰低頭看了眼,電棒明明已經打開了啊。


 


「你、你這女人怎麼回事!」


 


張黎的面容嚴肅:「楊聰,有的事情我勸你適可而止,不然結果你把握不住。」


 


「呵。」


 


楊聰不屑笑了一聲。


 


轉瞬打量了眼張黎,

臉上笑意玩味。


 


「原來是這樣啊……我們的場地,居然進來了一隻小狐狸……有趣,有趣。


 


「隻可惜……」


 


他化棍為刀,猛然往下一砍。


 


張黎隻是肉體凡胎,受這麼一刀,半邊肩膀都是血色,悶哼了一聲。


 


她脫力倒在了地上。


 


楊聰抬眼望向我,眼睛眼白已經多過了眼黑,整個人都像炸彈般帶著煞氣。


 


「現在該你了……戚小可。」


 


我不知道他為何如此執著於我。


 


隻是,那把帶著刀鋒冷光的電棍又架在了我的肩頭。


 


猛然就要下砍。


 


與此同時。


 


我失聲喊出:「戚寒清!


 


13


 


錚!


 


電棍硬生生被我的肩膀擋歪了。


 


外撬,已經廢得不成樣了。


 


楊聰已經失去了理智,歪了歪頭。


 


我握緊了拳頭,前所未有的力量在身軀中湧動,叫我有些失神……這就是,請神上身的威力嗎?


 


屬於戚寒清的那一部分在我的血脈中、在我的骨髓中湧動。


 


並非十足的鬼氣與煞氣,也並非異物入侵的不適與生硬。


 


而是自然而然的力量。


 


仿佛千百年前,大河文明傳承而來的天然的共情感。


 


我感覺我又可以了。


 


我又支稜了。


 


之前我求了好久他都不讓我體會一下,現在生S關頭,戚寒清他終究是心軟了。


 


我大喝一聲:「奸賊,

受S!」


 


之前是楊聰拿著電棍 slay 全場,現在輪到我戚小可滿場嘎嘎亂S了!


 


保鏢,S!


 


管家,S!


 


楊聰,受S!


 


開玩笑的,我是法治社會的二十四孝好青年,不可能讓他們就這麼S了的,我可不想蹲大牢。


 


戚寒清就這麼默默地,任憑我調動他的力量。


 


我 carry 了全場,甚至有心思跟他開了個玩笑。


 


「你們當土匪的都這麼猛嗎?」


 


他不言語。


 


隻是暗暗指揮著我又躲過了一次偷襲。


 


終於,我氣喘籲籲,把楊聰的人都掃蕩在地。


 


同學們已經看呆了。


 


良久,等我回過神,他們已經自發地為我鼓起了掌。


 


「戚小可,你也太牛了吧!

這是練家子啊。」


 


「我的朋友說看到了你的採訪,他跟我說你是氣功大師我還不相信,現在不得不相信了……」


 


「什麼時候也就教我一手唄。」


 


我撓撓頭,正有些不好意思。


 


忽然身後一道罡風掃來。


 


本來已經躺倒在地的楊聰忽然又站了起來。


 


隻是他的狀態很不對勁,兩眼已經徹底被眼白淹沒,整個人泛著詭異的陰氣。


 


這下,我沒扛住他的一爪子。


 


「我去。」我疼得連聲音都變形了,「這家伙是附魔了嗎?怎麼突然這麼強。」


 


「咳咳……他這是請東西上身了。」


 


爬起來的張黎說著,我擔憂地看她一眼,她朝我點點頭:「我沒事。」


 


「倒是這個家伙……如果姑奶奶我沒看錯的話,

這狗東西是用了小八嘎的通靈儀式。」


 


「通靈儀式?」我失聲問道。


 


張黎看了我一眼:「沒錯,就像你身上這種的。」


 


我還未思索她這一句的深意,後背已經密密麻麻爬上了一層冷汗。


 


這時,張黎緊緊攥住我的手,她帶著痛意的聲音在我耳邊低垂。


 


「我們聯手,像八十多年前,弄S這狗東西。」


 


「什、什麼……」


 


我還沒有搞清楚,腦後戚寒清帶著冷意的聲音已然飄至。


 


「答應她。」


 


14


 


「不好,這狗東西要獻祭。」


 


「戚小可,護住姑奶奶!」


 


見楊聰仰天長嘯,忽然殘S自己人,張黎臉色大變。


 


我顧不得其他,連忙從地上保鏢的手裡撿起防暴叉,

擋在張黎面前。


 


張黎臉上青筋迸出,本來妖豔美麗的臉上猙獰。


 


竟然有狐狸長嘶的兇戾。


 


我呆呆地看著她,腦袋裡忽然想起了小時候姥姥抱著我說的傳說。


 


「咱們東北,有些人家有保家仙。


 


「養狐狸的,叫狐仙;養刺蝟的,叫白仙……」


 


眼前,張黎身上白光陣陣,我恍惚間,腦海裡終於串聯起了一切。


 


看來這是要鬥法了。


 


但張黎既然叫我護住她,我就一定要護住她。


 


我SS咬牙,胳膊酸痛又抬起,擋住面前的楊聰。


 


最後,是我自己的力量還是戚寒清的力量,我已經分不清了。


 


我隻知道,不能讓他打斷張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