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系統告訴我,隻要我在古代活過一年,就給我一百萬,多一年,加一百萬,以此類推。


 


我正愁畢業找不到工作,一年一百萬,易如反掌。


 


我連夜把唐詩三百首背得滾瓜爛熟,準備在古代一舉成名。


 


但第一天,我就因沒有戶籍,被賣入青樓。


 


1.


 


我被賣入的青樓還是最低等的,男人們隻需交 20 文,就可進去找一個女人。


 


女人們接客就在一個大屋裡,左右兩邊放著一排床鋪。


 


管事的帶我們進來時,裡面有好幾位姐姐在接客。


 


對我們的到來,她們熟視無睹,在人來人往中與客人交合。


 


床鋪上的床單發黃,還混合著不知名的液體。


 


我又往自己臉上抹了一把灰,遮住容貌。


 


老鸨犀利的眼神掃過我們:「老王剛才應該都把這裡的規矩跟你們說了。

以後乖乖的,我也能給你們口飯吃,不乖,就別怪我狠心。」


 


大廳裡抬出一個毫無生氣的女人,老鸨呸了一口:「才進來多久就不行了,白白浪費我的吃食。」


 


一行人在路上餓了很久,老鸨給每人發一個混著糠菜的黃面饅頭。


 


所有人都狼吞虎咽。


 


我悄悄跟上老鸨。


 


沒走幾步,她便轉過身:「早料到你會找我,你跟她們的眼神都不太一樣,進來就在滴溜轉,找我什麼事?」


 


我用袖子擦淨自己的臉,系統給我的樣貌雖然不是什麼絕世大美人,但也是個小家碧玉,而且勝在年輕。


 


果然,老鸨看到我的臉,眼睛一亮,又掰開我的牙齒看了看。


 


「官家出身被下放的女人?」


 


我急忙點頭。


 


老鸨笑了:「那又怎樣,來了我這,

也得跟屋裡那些女人一樣。」


 


我強裝鎮定:「媽媽,我還會唱歌。」


 


從小,我就被誇唱歌天賦好,沒想到今天用在這裡。


 


「在床上唱歌,男人們也不會多給你幾個錢,沒用。」


 


老鸨說著就要走。


 


「有用的,我可以在門口唱,這樣來的人就更多了。」


 


「媽媽想想對面的蘭花院。」


 


進來,我便聽到對面青樓的靡音,那裡的客人穿著看著比這裡好了一大截。


 


老鸨沉默一瞬,眼裡閃過思索:「那你便試試吧,我隻給你一天時間,要是沒效果,就給我好好接客。」


 


2.


 


填飽自己的肚子之後,我走到門口。


 


剛準備進來的男人看見我,迫不及待就要上手:「喲,院裡來了個這麼水靈的姑娘。」


 


身後跟著我的侍衛推開男人。


 


「千婆子,生意不做了!給老子滾出來。」


 


老鸨聽到男人的吼聲,急忙趕來:「洪爺,這位姑娘是我們院裡新來的,會唱幾首歌,這不是想著給各位爺增點樂趣嘛,別生氣別生氣!」


 


院裡接客分大屋和包廂,這位洪爺是包廂的常客,但其實也就是個S豬的。來迎春院,不過是想找優越感,在對面,他可得不到那裡的老鸨好臉色。


 


「迎春院還有會唱歌的?來,給爺唱一首!」


 


我唱了一首現代的戲腔。


 


開口那一刻,周圍安靜了一瞬。


 


老鸨率先出聲:「我們姑娘這可是第一次出來唱曲,在場的客人有福了,有想再聽的,等會兒來我們迎春院。」


 


我的曲子新穎,吸引了一圈人駐足。


 


這話是說給對面那些觀望的客人聽的。


 


3.


 


老鸨給我拿了一身新衣服:「你曲確實唱得不錯,今天好好表現,我可是專門為你搭了一個臺子。」


 


來這裡的第一天,我一晚上唱了兩個時辰。


 


臺下的男人看著我目光狂熱,迎春院的生意好了起來。


 


從此,迎春院多了一位迎春姑娘。


 


迎春姑娘歌聲婉約動人,唱的曲更是獨一無二,在他處從未聽過。


 


老鸨把進迎春院的價格提到了 40 文。


 


我跟她說,現在生意好起來,應該把大屋的床鋪全撤了,換成包廂。


 


「隻有這樣,那些有頭有臉的客人才會來我們這。」


 


老鸨臉色為難,但看了看對面,又下了決心:「老娘豁出去了。」


 


院裡的姑娘說,老鸨曾是對面的花魁,年紀大了,被趕出來。


 


迎春院大改動,

客人雖然沒有之前多,但因為價錢提高,賺的不比之前少。


 


因得病被扔在後院的女人也比我進來時少了。


 


迎春院不會給得病的女人找大夫,每天隻給她們一頓飯。


 


好了繼續接客,S了就扔去亂葬崗。


 


4.


 


我來到這裡半個月後,老鸨準備拍賣我的初夜。


 


這些天任由我不接客,無非是想賣個好價錢。


 


拍賣那天,迎春院屋裡屋外擠滿了人。


 


我的初夜最終以 10 兩銀子被拍下。


 


老鸨仍顯風華的臉上滿是笑意:「迎春,你可真爭氣。」


 


進來時,我隻值 50 文。


 


她瞧了眼周圍,低聲道:「還有啊,拍下你的那位貴人可是個有身份的,伺候好他,以後有的是福氣。」


 


院裡的姑娘都來房裡恭喜我。


 


同我一批來的小六嗑著瓜子:「從我第一眼見迎春,便知她是有出息的,進門時,我聽她念出了咱們迎春院的名字,她竟是個識字的!」


 


此話一出,有幾個姑娘的眼神都變了。


 


在這裡,隻有有錢人家的姑娘才配識字。


 


「那還不是跟我們一起到這了哈哈哈。」


 


不知是誰說了一句,然後其他人都跟著笑起來。


 


我全程都沒應聲,隻由老鸨請來的嬤嬤梳妝。


 


鏡中的女人妝面誇張,與之前的清雅完全不同,聽老鸨說,這是拍我的那位客人要求的。


 


「迎春姑娘怎麼不說話,是不是攀上貴人,嫌棄我們姐妹了!」


 


又是剛才起哄的那道聲音。


 


這些天,我不忍心看著得病的姑娘就這麼磋磨S,悄悄幫她們請了大夫。


 


這個姑娘,

就在我救的那些人裡。


 


5.


 


被送到客人房間時,我後知後覺地恐慌。


 


但任憑我怎麼呼喚,系統都毫無聲息。


 


它說,隻有在我有生命危險時,它才會出現。


 


拍賣我的客人進門一句話沒說,便掀開我頭上的蓋頭。


 


他穿著一身淺綠長袍,衣服質地一看就很好,而且年歲不大。


 


看見我的臉時,面無表情的臉有了一絲波瀾。


 


接著,客人叫來一個光著上半身的男人。


 


「你們在我面前做,無雙,對她粗暴點。」


 


「是,姑爺。」


 


名叫無雙的男人把我拉到床上,扒下褲子,二話不說就進來了。


 


他掐著我的腰,力氣大得驚人。


 


「叫!」


 


客人眼裡有了欲火。


 


我和無雙賣力地喘息,

直到我再也受不住,暈了過去。


 


這晚過後,客人包下了我。


 


我也知道了他的身份,京城裡大官家的贅婿。


 


他夫人是戶部侍郎家的嫡女,雷厲風行,在京裡管著好幾家鋪子。


 


而我,跟那位夫人有七分像。


 


這些都是無雙告訴我的。


 


他是侍郎家的小廝,被分到周群身邊。


 


「對不起,姑娘,其實我也是第一次。」


 


無雙不敢看我,耳垂卻紅透了。


 


昨晚,他看到了我的落紅。


 


6.


 


周群要把我養在郊外,離開時,老鸨十分不舍。


 


這一個月,迎春院的風頭甚至盛過對面,但周群一個眼神,老鸨便不敢多說一個字。


 


京城的官人,動動手指就能要了她的命。


 


收拾東西時,

老鸨抹著眼淚來找我:「迎春,沒有你我可怎麼活呀。」


 


然後,她把我所有的銀錢都拿走了。


 


我得到一張奴籍。


 


「你進來時可是個黑戶,我好不容易才給你弄來這呢,這些錢,就當是你孝敬我的吧。」


 


小六哭著送我:「迎春,走了就不要回來了。」


 


郊外的院子離京裡很遠,周群隻留了無雙看我。


 


院子外是一片田,地裡有佃農在勞作,雖是夏天,但時有風。


 


在迎春院時,我從未外出過。


 


無雙每天給我帶飯時都會採點路邊的野花,扎成束給我。


 


周群五天來一次,每次來都帶著一些小工具。


 


有時是镣銬,有時是繩子。


 


無雙說,周群很愛他夫人,所以不會碰我。


 


強硬的夫人,軟弱的丈夫。


 


我知道周群為什麼喜歡看著我被無雙粗暴對待。


 


因為,他想這麼對那位夫人。


 


周群走後,無雙溫柔地幫我上藥。昨晚,我們又折騰到了半夜。


 


下面,上次的裂口還沒好,這次又有新傷。


 


無雙眼裡透著心疼:「迎春,我們走吧。」


 


我勾過他的脖子,溫熱氣息繞耳:「那可不行,這樣我倆都會沒命。」


 


但我給他想了一個好辦法。


 


無雙畢竟是侍郎家的人,自有聯絡秦家的方式。


 


7.


 


周群再次來時,那位秦芝夫人隨後也來了。


 


看到床上的我和無雙,她轉身扇了周群一巴掌,一臉厭惡。


 


看到我臉的那一刻,秦芝便明白了周群心裡所想。


 


周群跪在她腳下,但默不作聲。


 


無雙用身子擋著我。


 


一件衣袍披在我身上,遮住青紫痕跡,秦芝帶著我出去。


 


來之前,她已調查過我的身份。


 


「抱歉,連累你了。」


 


我望著她的臉,也有些失神,眼前之人,長得確實像我。


 


但秦芝的眼神更加銳利。


 


此時,那雙眼睛多了一絲愧疚。


 


不知怎麼,秦芝此話一出,我的眼淚就止不住了。


 


她慌亂地從袖子中拿出一張紙。


 


「我可以把無雙給你,但你們要留在秦家,或者,你拿著它走。」


 


秦芝去官府幫我脫了奴籍。


 


我毫不猶豫地拿過那張紙。


 


秦芝松了口氣。


 


第一次時,無雙就可以告訴秦芝的,所以我並不相信他的所謂真心。


 


「夫人,

家業不一定要男人來繼承。」


 


外人終究是外人,我知道她招贅婿是什麼心思,秦家隻有她一個嫡女。


 


秦芝愣了一瞬。


 


她想起這陣子,周群把他們家的人接到京裡的事。


 


8.


 


我拿著秦芝給的銀子在城裡租了個小房子。


 


開始找活計的時候才發現,我什麼都不會。


 


上午,我去繡坊練繡功,下午就在成衣坊幹雜活。


 


老板看我繡工這麼差,本來是不想要我的,但我幫他搭了幾套衣服後,他就肯要我了。


 


「你這搭配方式倒是新穎,先留下幹幾天吧。」


 


每天出門時,隔壁的大娘都會嗆我幾句:「一天天的拋頭露面,這麼大年紀還沒嫁人,不知道是什麼背景呢。」


 


在她們眼中,女人隻有兩類,J女和婦女。


 


沒嫁人的是待嫁婦女,一般都留在家裡等著嫁出去,沒見過像我這樣的。


 


觀察幾天,沒見到我的丈夫後,那些大娘的惡意就露出來了。


 


之後,我家每天晚上都有人來敲門,有些人翻過牆到我窗外。


 


「姑娘,長夜漫漫,讓哥哥陪陪你。」


 


我反手把刀刺了出去。


 


但來的人還是不斷。


 


今天是發工錢的日子。


 


我每天打掃完鋪子,就開始搭衣服,將一套用架子擺到門外,吸引了不少顧客。


 


「其實你來之前,我準備把鋪子關了的。」


 


老板給我發了足足半兩銀子。


 


他也住在我們那一片。


 


「我覺得你不像她們說的那樣,但在這世道,女子終究是艱難些。」


 


「等你在繡坊學成,

就在我店裡當繡娘吧。」


 


我在珍馐閣打包了紅燒肉和燒雞,還買了一小瓶果酒。


 


剛走出門外,衣服下擺突然被一雙手扯住。


 


一個乞丐趴在地上,盯著我手上的盒子。


 


我甩開他。


 


但乞丐跟著我到了家。


 


9.


 


洗幹淨之後,我發現乞丐是個人高馬大的男子。


 


「你可以住在這,然後我每月再給你 100 文。」


 


家裡需要一個男人。


 


乞丐嘴裡啃著我的燒雞,訝異地抬頭。


 


「就住那個柴房。」


 


租的房子隻有一進,就剩個柴房能讓人住了。


 


晚上,門外又有人敲門,而且聲音聽著很耳熟。


 


我打開門看見了成衣鋪老板。


 


他盯著我,眼神貪婪,

與白天判若兩人。


 


「聽說來你這要交錢,我白天給的夠多了吧。」


 


那些男人不能得逞,便開始造謠。


 


成衣鋪老板剛踏進門半步,就被人從後面敲暈。


 


乞丐站在暗處,拿著棍子,瞳孔幽深。


 


第二天一早,看見我門口被扒光的成衣鋪老板,路過的大娘直呼害臊。


 


成衣鋪的工作沒了之後,我就天天去繡坊。


 


「上個月有個夫人看中了你的樣式,我便向你買幾個吧。」


 


繡坊的老板給了我一塊銀子。


 


「我還得叫人仿你的樣式,你這繡工,直接拿出去,太掉面了。」


 


乞丐白天總是不見人。


 


珍馐閣晚上會有促銷的菜,這時候我們會在一起吃飯。


 


「阿青。」


 


乞丐說他沒有名字,

我就自己給他取了一個。


 


今晚,他沒有回家。


 


門外偶有幾聲狗叫。


 


我正要出門找人,滿臉是血的阿青回來了。


 


「快走。」


 


他身後,一向昏暗的小巷突然亮起火光。


 


「城裡來了好多兵,大家快跑!」


 


馬蹄聲緊隨其後。


 


小孩的哭聲,婦人的喊聲,男人的吼聲,全都混在一起。


 


士兵見人就S。


 


阿青拉著呆愣的我一直跑,城門被堵得水泄不通。


 


城裡兩撥士兵在交戰,沒空管小小百姓。


 


10.


 


燕王造反,天下大亂。


 


我成了流民。


 


他們說北邊安全,我便跟著流民一起北上。


 


「姐姐,給我一口吃的吧。」


 


一個小男孩眼巴巴地看著我手上的糠餅。


 


我撕了一小塊,摻著水遞給他。


 


小男孩搶過碗,狼吞虎咽,他身後一雙大手把碗搶走:「不是說了讓你給老子的嗎?小賤種!」


 


小男孩咂吧著嘴,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