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結束那天,屍潮湧動。在我爸的帶領下,我們把鄉下別墅打造成了末日壁壘。可是,喪屍的智商也在數次的打壓中升級了。比如面前那隻趴在牆頭衝我們笑的是什麼鬼?


 


1


 


高考後,我伴隨人群走出考場時,我遠遠地看見了人群中的父母,他們揮著手笑嘻嘻地看著我,頭頂花白的頭發在太陽下很耀眼。


 


我正要跑過去,忽然人群中傳來了躁動,前排一個家長忽然倒地抽搐起來。


 


「羊痫風、典型的羊痫風!」周圍的人喊了起來。


 


一時間大家蜂擁而上,有人按人中,有人打 120,還有人拿出衣服塞進他的嘴裡。


 


我站在走廊裡,正好能看清那家長的臉,他臉色慘白,青筋暴起,模樣就像一具S屍。


 


幾秒後,他忽地睜開了眼睛,雙眼血紅一片,他睜著眼睛看了掐人中的家長一眼,

然後張嘴撕咬了過去!


 


等大家拉開時,才發現那家長已被咬掉了一大塊臉皮,另外脖子上還有數道深深的抓痕。


 


可那人不顧拉拽他的人,還在滋滋有味地嚼著嘴裡的肉,滿嘴的血滴了下來。


 


「救命啊!他瘋了!」


 


的確是瘋了,因為他很快地怒而轉向身邊人,用勁兒大而猛,很快地地上就倒了幾個。


 


一時間尖叫聲此起彼伏,場面亂成一團。


 


這動亂自然引起了學校的注意,他們按動了緊急裝置,學校的大鐵門轟然而降,關閉了!


 


此時的我剛剛跑到鐵門前,望著近在咫尺的父母心急如焚:「爸、媽,快找地方躲起來!別被那個神經病咬到。」


 


我爸擔憂地看著我,急急地叮囑起來:「那些不是神經病……兒子,你快回學校,

找個電話打給我。」


 


我爸說完後,就拽著我媽跑遠了,門縫裡,我看到了一大群奮而怒起、滿身是血的家長。


 


沒錯,一大群……剛剛被咬到的那些人,他們全都瘋了。


 


門口的學生圍了一大堆,有部分哭得很慘,因為發瘋的人中,有他們的父母。


 


校長用喇叭一遍一遍地喊起來,讓大家回教室等待,但沒一個認真聽話的。


 


我想到我爸說電話聯系的事,拔腿就往教師辦公室跑,在那裡拔起了我爸的手機。


 


鈴聲響了很久他才接起,聲音氣喘籲籲的:「兒子,你聽我說,那些人感染了一種奇怪的病毒……通俗一點來講,他們變成了喪屍。」


 


我爸說學校目前還算安全,但不是久留之地。


 


他讓我想辦法離開這裡,

從後門外的工地穿過去,找輛車開到鄉下老家,我們在那裡會合。


 


2


 


我相信我爸,眼前的情形確實如此。


 


我按他說的路線行動起來。


 


路過校門時,我看了一眼。門縫外,已是鮮血一地、嘶吼尖叫連連了。我有心無力,我隻能掉頭走開。


 


後門上著鎖,但是難不倒我,我踩著旁側凸起的磚塊爬了上去。


 


後門外的工地上寂靜無聲,裸露的鋼筋支稜著,給人一種危機四伏的感覺。


 


為確保萬一,爬過後門時,我順手摸了一根短鋼筋攥在手上。


 


我運氣不錯,一路穿行過去很順利。那些喪屍還沒來得及進入這片領域。


 


到了停車場。望著一望無際五顏六色的車,我陷入了兩難。


 


那麼多車,我挑哪輛?


 


越野排量大、抵御力強,

但耗油量大,萬一中途沒油,很麻煩。鄉下老家距離這裡有兩百公裡呢。


 


跑車看起來拉風,開它是我的夢想,但這會兒暴露在空氣中,無異於送人頭。


 


皮卡拽實又帶勁兒,我又怕半路上跳來幾個,拉著一車鬥喪屍回去……


 


幾番糾結後,我把目光對準了正數第二排的一輛 SUV。


 


那輛車很新,車門也忘記關了,省了砸窗的工夫。


 


我用最快的速度衝了過去,觀察了一下,迅速地坐到駕駛室關緊了門窗。


 


這時我才發現鑰匙還在方向盤上,車門上有不少血跡。想必車主遭遇了不幸。


 


我正這樣想著,就看見一個滿身鮮血的女人從通道跑了過來,她的身後,竟然跟著十幾個喪屍!


 


我急急地踩動了油門,從他們身邊一掠而過。


 


女人狂奔一氣,揮著雙手衝我大喊大叫,但我一點兒也沒有停下的意思。


 


不是我冷血,那女人身上好幾處外傷,早就活不了了。


 


我駕著車一路疾馳,避開密集的喪屍人群,轉彎的時候忘了減速,車子會慣性地飄移。


 


我把 SUV 活生生地開成了卡丁車。


 


我開車技術是自學成才的,這算是在危急關頭,救了我一命……


 


因為我發現,窗外有好幾個學生模樣的,在號叫著奔跑,他們被感染了。看起來,學校已經不保了。


 


我可能是最早一批離開 A 城的人,因為衝上高速時,離開的車還不太多。


 


越往老家走,路上越是寂靜,仿佛之前的血腥場面隻是幻覺。


 


我抽空用車主的手機給我爸打了個電話,詢問他們的情況。


 


我爸聲音急促:「我們也在路上了。記得觀察周圍。喪屍潮很快地就會擴散。這種速度是很快的。」


 


「會封城嗎?」


 


我爸斬釘截鐵:「會,但現在不可能,他們不敢這麼果決。」


 


兩個小時之後,我已經衝到了鄉下老家,此時那裡還是一片祥和,絲毫不知道外界的情況。


 


我父母已經到了,三人見面後簡單地商議了一下,決定迅速地搶購食材。


 


我們村口有個大型的超市,各種生活用品一應俱全。我和我爸開著兩輛車,衝進去瘋狂地掃蕩起來。


 


米面粗糧、方便食品、油鹽醬醋、衛生用品、純淨水……但凡我們能想到的,全都一趟一趟地搬進了車裡。


 


直到塞得滿滿當當,我們才拉回家,然後再來第二趟。


 


以至於售貨員詢問道:「你們這是進貨?


 


我爸語重心長:「你們也備點兒吧。」


 


售貨員哈哈大笑,看我們的眼神如同看傻子。


 


但他很快地就笑不出來了……


 


3


 


電視上出現了 A 城滿城喪屍的血腥場面。


 


超市裡的人圍了過來,一個老太婆嚇得尖叫連連:「早就不鬧飢荒了,怎麼還有人吃人?」


 


幾個反應快點兒的,迅速地跑回去搶起了物資。


 


周圍人也衝上前去,超市一片混亂。


 


我爸說得沒錯,屍潮會迅速擴散,再晚一些,連屎都搶不到了。


 


回家的時候,我媽也收獲滿滿,她在附近村民家裡購買了許多臘肉、香腸和土豆、紅薯這種易保存的食物。


 


我們搶購來的東西,堆滿了整個院子。


 


這房子是爺爺留給我們的。

一棟兩層的小樓,灰撲撲的但很結實。


 


結實的圍牆,全是灰撲撲的大青磚。


 


房子在半山腰,處於全村建築的最高位置,可俯看全村,易守難攻。


 


「我先進去收拾一下,這房子好久沒住人了。」我媽拎起掃帚往屋裡走。


 


很快地,她爆發出一聲大叫:「王德發,這些都是啥?」


 


我衝進去,發現客廳裡放置了許多用油布包起來的東西。


 


隨便打開一樣,竟然是太陽能發電板。


 


「爸,你是不是事先知道些什麼?」


 


我爸咳了一聲:「之前隻是懷疑。我前天不是給生物研究所送貨嘛……」


 


我爸是小貨車司機,專門給各大單位的食堂配送蔬菜、肉類。


 


前天送到研究所食堂時,瞥見三層的玻璃上,

趴著一個血糊糊的人。


 


那人尖叫、嘶吼著,張嘴的時候,舌頭都掉了下來,但他渾然不覺。


 


第二天,就傳出了生物研究所暫時關閉的事。


 


我爸琢磨著不太對,用私房錢未雨綢繆買了這些。


 


「不用激動,我是家裡的頂梁柱,做這些是應該的。」我爸觍著大肚子笑著說。


 


他滿以為會得到我媽的表揚,誰料我媽衝上去就是一巴掌拍上去:「你是不是腦子有坑?這麼大的事不說?買這點兒怎麼夠?」


 


兩個人爭吵起來,我在旁邊一一地拆起了油紙包裝,等到他倆吵完,正好一起收拾。


 


我們分頭行動起來。我爸負責檢查圍牆,我和我媽一起打掃屋子。


 


我們花了兩小時,把這兩層樓收拾了出來。


 


一樓用來儲物加吃飯、休闲,我們仨兒住二樓,

我媽指著角落的書房說:「這裡用來學習吧,到時找點兒課本。」


 


「媽,還復習什麼,都末日了。」


 


我媽有些垂頭喪氣,這些年來,她的主要精力就是催我學習,如今她得適合新生活了。


 


剛收拾完,我爸就在樓下喊了起來:「兒子,下來幫忙!」


 


為了穩妥起見,我爸決定再在圍牆上加固一層,到達三米的高度才能放心些。


 


我們合力地砸了雜物間,收拾了一大堆磚頭,再和了水泥一點一點地壘上去。


 


這一天,做到天黑也沒做完。


 


晚上湊在一起吃面,順便看起了新聞,每個人臉上都很凝重。


 


4


 


A 城淪陷的速度很快,短短半天,S傷無數,警察、軍隊已經集結起來,對全市大部分區域進行了封鎖。


 


官方給出的解釋是,

這是一起傳染力強的新型病毒,專家已經集合了,目前的危機隻是暫時的。


 


每隔半小時,西裝革履的市長都會在電視裡一遍一遍地喊:「請大家不要驚慌,相信我們!盡可能地躲在家裡,我們會定時地發放生活物資。」


 


我媽瞥一眼客廳那一堆東西:「說不定還沒用上就安全了。」


 


我奮力地刷著手機視頻:「媽,網上比這慘烈十倍,你看我們學校,操場上全是喪屍!」


 


我爸也在刷:「對,還有我們小區,一樓四家人全感染了。幸好咱們跑得快。」


 


我們搖頭嘆氣,都從喪屍視頻裡發現了幾個熟面孔,唏噓不已。


 


大家胡亂地吃了面,隨便收拾一下就去睡覺了。


 


第二天一早,我們繼續加固圍牆,有了昨天的經驗,今天幹得更快了,我媽和水泥我遞磚,我爸騎在上面砌。

就像工廠的流水線一樣。


 


下午五點左右,總算快收工了,我爸坐在圍牆上拿了玻璃碎片往水泥裡插,手舉到一半忽然怔住了……


 


「不好,村口的超市好像有情況。」


 


我踩著梯子爬上去看……


 


好家伙,一個穿花襯衣的年輕人,正抱著禿頂老板的頭啃咬,竟是活生生地啃下了一隻耳朵。


 


禿頂老板血流了一臉,跟血葫蘆似的,連跑都來不及,就被花襯衣撕掉了胳膊。


 


他倒了下去,抽搐了幾下不動彈了。


 


花襯衣扔下他,又去撕咬其他人。


 


禿頂老板躺了一陣子,忽然蠕動起來,接著身子像觸電了一樣彈跳起來,張開血盆大口就朝人群衝去。


 


我爸看著手機:「三分鍾,從S人變成喪屍隻需要三分鍾。


 


我們都很納悶,從 A 城到這裡兩百公裡,明明也封城了,為啥這麼快就波及了?


 


我爸打開村裡的群看了半天:「有喪屍混進了客運站……不光我們這裡,多處已經輻射出去了。」


 


我後背汗毛直豎:「要不再砌幾層?我們還有豬圈可以砸。」


 


我們最終沒有再加固,因為時間來不及了……超市門口那些喪屍移動的速度很快。有幾個已經遊蕩到山腳了。


 


我們關緊門窗,在屋裡來回踱步,時不時地拿望遠鏡觀察窗外的動靜。一直到深夜,才小心翼翼地睡去。


 


第二天一起床,我爸刷著新聞,我媽瘋狂地給鄰居、同事打電話,但隻有幾個接聽了。


 


大家的情況和我們差不多,都是躲在家裡戰戰兢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