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瞬間把頭壓的低低的,打算在他沒發現前走掉。


結果還是被發現了。


 


謝斯禮跟幾人交代了幾句,笑著朝我走來。


 


「寶貝,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緊張地捏了捏手指,「我來找個朋友。」


 


「哪個朋友?」


 


「你不認識。」


 


我環顧了下四周,故意轉移話題。


 


「你來這裡幹嗎?」


 


謝斯禮好整以暇地望著我:「我來談個合作,就之前跟你說的那個沈司延。」


 


「他聲音不跟你哥挺像的,要不要介紹你倆認識?」


 


「不用了!」我輕聲咳了咳,不自然道:「哪有談合作帶女朋友的!」


 


謝斯禮沒再強求,唇角微彎。


 


「好,那你先回家等我。」


 


13


 


我哥跟謝斯禮積怨已久。


 


我怕我哥一言不合就動手。


 


讓他的秘書隨時跟我匯報情況。


 


好在謝斯禮真的隻是來找我哥談合作。


 


兩人全程都沒有發生口角。


 


晚上,我快睡著了謝斯禮才回來。


 


洗完澡後,他像往常一樣把我擁進懷裡。


 


炙熱的氣息混雜著淡淡的酒味。


 


我微皺眉,「你喝酒了?」


 


「喝了很多。」


 


我有點聞不得酒味,沒好氣地嘟囔。


 


「你不知道拒絕啊。」


 


謝斯禮把手貼在我的小腹上,語氣無奈。


 


「拒絕不了,今天灌我酒的是沈司延。」


 


「好吧。」


 


當我沒說。


 


隻要能讓我哥消氣,謝斯禮喝點酒也沒什麼。


 


「寶貝就不問問我為什麼不拒絕?


 


我身子一僵,沒敢說話。


 


謝斯禮輕輕含住我的耳垂。


 


「以前無知得罪了人,如今要還回去。」


 


「誰叫我要娶人家的寶貝。」


 


「什麼?」


 


我走了神,沒聽清謝斯禮後面的話。


 


「沒什麼。」


 


14


 


本以為我哥跟謝斯禮有了合作態度會緩和些。


 


沒想到我哥還是這麼不喜歡謝斯禮。


 


謝斯禮又一再強調想要約我哥見面。


 


我不得已找沈歲商量對策。


 


「你說我該怎麼辦?找我哥坦白是S路一條,找謝斯禮坦白也是S路一條。」


 


「我想讓謝斯禮先回北城,他一直賴著不肯走,照這樣下去,我哥遲早要發現。」


 


「到時就真玩完了!」


 


沈歲以手支頰:「你別急,

讓我想想辦法。」


 


沈歲最終想到了一個餿主意。


 


她讓我僱個人假扮成我哥去見謝斯禮,等把謝斯禮打發回北城,我再好好跟我哥溝通。


 


到時我哥再生氣,等到了北城,氣也消了一半。


 


沈歲特意幫我找了一個專業演員。


 


我挽著謝斯禮到餐廳時,那人就主動伸出手。


 


「你好,我是桑梨的哥哥桑野。」


 


謝斯禮沒有要跟他握手的打算,歪頭看向我。


 


笑得意味不明:「寶貝,他就是你哥哥。」


 


我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對啊。」


 


謝斯禮盯著我看了幾秒,語氣平靜又淡然:


 


「難為你有心了,找個這麼有水準的假哥糊弄我。」


 


我瞪大眼睛看他,「謝斯禮,你……」


 


話還沒說出口,

就撞見我哥幾人往餐廳方向走來。


 


救命!


 


我嚇得趕緊把頭埋進謝斯禮懷裡。


 


我欲哭無淚:「謝斯禮,完蛋了,這回我親哥真來了。」


 


謝斯禮寵溺一笑,把手搭在我肩膀,幫我擋去視線。


 


我哥嘲諷的聲音幽幽飄來:


 


「喲,難得在餐廳見到日理萬機的謝總。」


 


「懷裡的這位是?」


 


謝斯禮不動聲色地捏了下我的臉,唇角微勾。


 


「我未婚妻。」


 


我哥冷嗤:「藏得這麼深,誰稀罕似的。」


 


我哥幾人的聲音漸行漸遠。


 


「延哥,謝斯禮懷裡的那姑娘瞧著有些眼熟,看著有點像梨妹。」


 


「不可能!那貨根本不是我妹喜歡的類型。」


 


聽到這話,我嘴角抽了抽。


 


我先替我哥臉疼。


 


15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哥是沈司延了?」


 


我咬了咬唇,很輕聲地問。


 


謝斯禮笑意繾綣,幫我整理微亂的碎發。


 


「在你家那會兒就知道了。」


 


我一臉幽怨地凝著他,「那你還跟我演這麼久?」


 


「你知不知道我這陣子有多為難?」


 


謝斯禮笑的無奈:


 


「寶貝,我一直在等你跟我坦白。」


 


「我哪敢啊。」


 


謝斯禮刮了下我的鼻尖,語聲溫柔:「你以後有什麼事情都可以直接跟我說,不用憋在心裡。」


 


「你不生氣嗎?」我詫異地望著他,「我當初是故意接近你,打算玩弄你的感情,幫我哥報仇來著。」


 


謝斯禮對上我的眼睛,漆黑的瞳孔裡倒映著我的臉。


 


眉眼間含著笑意:


 


「沒什麼好氣的,我很慶幸你能來到我身邊。」


 


我心裡軟的一塌糊塗:「謝斯禮,你怎麼這麼好。」


 


謝斯禮當天下午飛回了北城,說有什麼急事要處理。


 


他離開的這兩天,我每天雷打不動地去公司找我哥。


 


再我又一次地提及謝斯禮的名字時,我哥悶沉沉地注視我許久。


 


甚至連名帶姓地叫我。


 


「桑梨,那天跟謝斯禮在餐廳的人是不是你?」


 


我有些氣短:「是我。」


 


「孩子的親生父親也是謝斯禮?」


 


我沒吭聲,像個鹌鹑一樣縮著頭。


 


良久的沉默後,我哥倏然開口:


 


「要麼你跟他斷了,要麼你跟我斷了。」


 


「哥——」我渾身一顫,

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謝斯禮他沒那麼差勁。」


 


「還不差勁?」我哥冷笑一聲,語氣沉沉:「他連面對我的勇氣都沒有,跟個窩囊廢似的,讓你來當說客。」


 


「也就仗著你年紀小,好欺騙,我S也不會同意你嫁給他。」


 


「如果你非要跟他在一起,你就當沒我這個哥。」


 


16


 


我坐在床上看著編輯好的文字。


 


淚水漸漸模糊視線。


 


印象裡,父母的樣子模糊不清。


 


我哥當爹又當媽地把我拉扯大。


 


真要在我哥和謝斯禮之間做選擇。


 


我哥永遠是被選擇的那個。


 


發完分手消息,我直接把手機關機。


 


一直哭到後半夜才睡著。


 


迷迷糊糊間,有人掀開被子躺了進來。


 


熟悉的氣息將我緊緊包裹住。


 


額頭被人輕輕啄了幾下。


 


我隱約聽到了謝斯禮的聲音:


 


「寶貝,對不起,我不該讓你獨自承受這些。」


 


第二天一早,我被手機鈴聲吵醒。


 


定晴一看,是我哥秘書打來的。


 


電話剛接通,那頭就傳來急促的男聲:


 


「大小姐,你快來公司,沈總快把人打S了!」


 


我急匆匆地趕過去。


 


我哥將謝斯禮抵在牆角,SS地揪住他的衣領,一拳又一拳抡向他。


 


「老子疼在心尖上的妹妹就這樣讓你給欺負了。」


 


「你還好意思像個窩囊廢一樣躲在她身後。」


 


「謝斯禮,你丫的怎麼敢!」


 


我急得不行,站在一旁勸阻:「哥,別打了!」


 


我哥完全聽不進去。


 


我隻好捂著肚子蹲在地上裝可憐。


 


「哥,我肚子疼。」


 


我哥立馬停下動作,神情慌張地跑過來。


 


「梨梨,你別怕,哥馬上送你去醫院。」


 


17


 


醫院走廊。


 


我哥氣惱地抓了抓頭發。


 


「姓謝的,你最好祈禱梨梨跟孩子沒事。」


 


「不然老子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謝斯禮下颌緊繃,SS地盯著治療室。


 


我一開始是裝的。


 


沒想到後面是真疼。


 


醫生說我是一時受了刺激引發的陣痛。


 


要在醫院留觀。


 


在我哥去繳費的間隙,我讓護士幫看了謝斯禮臉上的傷。


 


原本帥氣的一張臉被打的青一塊紅一快。


 


謝斯禮全程任憑我哥打,絲毫沒有還手。


 


我滿眼心疼,

「疼嗎?」


 


謝斯禮嘴角彎起淺淺的弧度。


 


「不疼,咱哥下手算輕的。」


 


我小幅度地錘他,「哪有人挨打還笑的。」


 


謝斯禮笑著握住我的手:「反正早晚都要被打,讓你哥解氣就行。」


 


我:「……」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


 


「姓謝的,你出來一下。」


 


我哥雙手交叉在胸前,目光冷淡地看著這邊。


 


我下意識地把謝斯禮護在身後:「哥,你不能再打他了。」


 


「放心。」我哥板著個臉,強調道:「我這次就找他說說話。」


 


兩人談了將近半個小時。


 


不知道私底下達成了什麼共識。


 


那天過後,我哥沒在像以前那樣抵觸謝斯禮。


 


還讓他留在醫院照顧我。


 


我趴在謝斯禮懷裡,忍不住發問:


 


「你那天到底跟我哥說了什麼啊?」


 


謝斯禮有一搭沒一搭地把玩著我的手指:「沒什麼,就聊了下合作的事。」


 


我不太相信:「真的?」


 


「嗯。」


 


18


 


我哥和謝斯禮都不肯說實話。


 


出院後,我偷溜進我哥的書房。


 


最終在他的抽屜裡找到一份財產轉讓協議。


 


謝斯禮把名下所有財產的持有人都換成了我的名字。


 


後知後覺的,我這才意識到。


 


謝斯禮回北城的那兩天都是在統計個人資產。


 


他知道我哥不會輕易松口。


 


所以事先給我哥整理一份滿意的答卷。


 


想到這裡,我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哽住。


 


「都看到了?


 


我哥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了。


 


我仰頭,眼眶紅紅地看著他。


 


我哥神色斂了幾分:「梨梨,哥不差這點錢,但我要看到他的誠意。」


 


「這樣我才能放心地把你交給他。」


 


「我知道。」我吸了吸鼻子,「謝謝你,哥。」


 


從家裡出來,我小跑過去抱住謝斯禮。


 


他攬住我的腰,眼裡帶著細碎的笑意:


 


「怎麼了?你哥又罵你了?」


 


「沒有。」我默了幾秒,悶聲道:「謝斯禮,那份協議我看到了。」


 


「你怎麼這麼傻?你就不怕我以後卷了你的錢跑路?」


 


「你不會。」謝斯禮眼睛直直地望著我,斬釘截鐵地說:「我相信寶貝,也相信自己。」


 


我故意逗他:「這可說不準,等你以後人老色衰,

我就拿你的錢B養男模。」


 


謝斯禮捏住我的臉頰,「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話讓我聽聽。」


 


「好聽的嗎?」我繃住上揚的唇角,「其實我在第三次跟你接觸時就有點動心了。」


 


「你呢你呢?」


 


謝斯禮語調不自覺放緩。


 


「這個就說來話長了。」


 


19


 


謝斯禮一直沒告訴桑梨。


 


在沒遇見她之間,他前二十幾年的人生活得像個機器人。


 


從小接受父親安排,認真完成學業,再到繼承家裡公司。


 


每一步都是被計劃好的。


 


旁人都說他待人溫和,彬彬有禮。


 


隻有他自己知道,他骨子裡涼薄到了極致。


 


他從不相信那虛無縹緲的愛情。


 


有次聚會,幾個朋友曾經打趣他:


 


「真想看你墜入愛河是什麼樣子。


 


他當時冷漠地回了句:「你們這輩子估計是見不到了。」


 


不過很快他就被打臉了。


 


在桑梨第一次撞進他懷裡的時候,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怎麼會有人完全照著他的喜好長。


 


哪怕知道這姑娘是故意接近自己。


 


他也認栽了。


 


後來,他真栽的徹底。


 


為了這姑娘,不惜忤逆自己的親生父親。


 


不惜一次又一次地打破自己的原則。


 


在他積極地謀劃著兩人未來的時候。


 


這姑娘偷偷跑了。


 


好在他最後把人哄了回來。


 


還得到了她家裡人的認可。


 


他的梨梨有個很好的哥哥。


 


他以後也會是一個很好的丈夫。


 


他會讓他的寶貝一直幸福下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