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是我最後一次包庇你，你好好冷靜冷靜吧。
【江謠狀態很差，我陪陪她。你放心，不會耽誤九月開學。】
人在無語時真的會笑。
我立刻將沈砚知拉黑。
順手刪除了江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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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欲言又止。
我深呼一口氣，沉下心來。
將這件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聽完後。
爸媽沉默了很久，「我們真是看錯人了。
「總想著，砚知知根知底，又是在我們家長大的，不會虧待你，況且，你又那麼喜歡他……」
爸爸嘆了口氣：
「安安，你自己開心就好。
「你談不談戀愛，結不結婚，都是你自己的選擇，
爸媽就是擔心……擔心我們走了以後，你沒有依靠……才會……」
我點點頭。
將委屈咽了下去。
忍著酸澀提出：
「那，當下確實有件事想和你們商量一下。」
在他們疑惑的目光中。
我鄭重提出：
「我想改志願，我不想跟著沈砚知去京大了，我想去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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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徹底恢復了平靜。
我趕在七月底，改了志願。
也不再追求江謠所謂的美。
而是選擇去了健身房，強身健體。
抽時間，還去做了家教。
想在開學之前，用自己賺的錢，帶爸媽出去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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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知知道我把他拉黑後。
選擇了和我冷戰。
可我總能在同城刷到江謠的賬號。
她們一起抽煙喝酒蹦迪。
騎著機車，穿梭在凌晨的街道。
還一起去蹦極，跳傘，做各種極限運動。
我從來沒見過，沈砚知的這一面。
可能。
我們全家對他的好，對他來說，是種束縛和壓迫吧。
我沒當回事。
想著，以後不刻意的話，就不會再見了。
直到那個雨夜。
我和平時一樣，從中學生家裡出來。
滿懷欣喜的買了小蛋糕，準備和爸媽一起吃。
還沒到家。
就接到了交警隊的電話：
「宋建國的女兒是嗎？
「你父親和母親被車追尾，肇事者逃逸，目前生S未卜……」
我呼吸一滯：
「在哪？」
精致的蛋糕摔在地上。
瞬間變成粘膩的一團。
二十分鍾後，我氣喘籲籲的站在了人民醫院的急診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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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渾渾噩噩。
像行屍走肉一般。
腦子裡亂到不行。
醫生說，我媽媽的情況好一些。
爸爸需要輸血。
而我的血型和他不匹配。
「稀有血型，醫院也不夠，想想身邊……」
護士姐姐的話，在我耳邊縈繞著。
我的大腦轟地一下炸了。
怎麼辦怎麼辦？
沈砚知！
十六歲那年，因為我被混混欺負，沈砚知拼了命似的，和那人打了一架。
混混氣不過。
當晚找了七八個幫手。
將沈砚知堵在了放學路上。
當時，沈砚知需要輸血……
是我爸，果斷撸起袖子：
「抽我的！抽多少都行，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千萬要治好！」
想到這。
我沒有猶豫，立刻給沈砚知打了電話。
沒想到。
接電話的是江謠。
她聲線慵懶，像隻沒睡醒的貓：
「宋瓷安？」
江謠輕笑一聲：
「怎麼了小青梅？
「什麼事大半夜的找他，沈砚知沒告訴你，
這個暑假，他是屬於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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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見她粘膩的聲音，就犯著惡心。
可畢竟有求於人，我竭力克制：
「我爸媽出車禍了，需要輸血，很需要沈砚知……
「現在隻有他能救我爸……」
那端安靜了很久。
我的心更慌亂了些。
「求你」兩個字還沒脫口，就聽見江謠笑了。
她的笑聲十分輕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不是，你至於麼你？為了搶男人這種話都編得出來？
「你是不是忘了，這種小伎倆都是姐姐玩剩下的了。」
緊接著。
我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沈砚知問：「誰？
」
江謠語氣嗔怪：
「是你的小青梅。」
沈砚知似乎有些驚喜，「還知道給我打電話呢，我還以為她這次真長出息了呢。」
說著。
我迫切的希望，他趕緊接過電話。
沒想到。
江謠十分惱怒的換了語氣：
「不是說好了，好好陪我過完暑假，就把你還給她了？
「你現在什麼意思？你要選她？你別忘了，當初是你求著我，讓我去你家的！是你自己說，宋瓷安這個乖乖女無趣又S板，找我尋刺激的！」
沈砚知沉默了。
我突然恨自己的無能。
在江謠掛斷電話那一刻。
立刻起身。
打車去了當下時間，最繁華的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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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
我每天聽話，按部就班的上學，兩點一線。
為沈砚知改變自己，幾乎是我做過最勇敢的事了。
更別提在公共場合拋頭露面了。
可此刻。
我無比的勇敢。
我買了大喇叭，站在車水馬龍的人群中央，大聲喊著自己的需求：
「隻要能救我爸，多少酬勞都可以！」
開始，大家以為我在博眼球。
後來，見我聲情並茂，眼淚止不住的流，開始有人駐足。
再後來，有幾個吃播網紅，直接將鏡頭對準了我。
幫我尋找合適的人。
沒想到，這一下，將直播衝上了同城熱門。
短短十分鍾。
就有幾十個合適的人，從夜市，從家裡，從公司，趕往了醫院。
我沒有注意自己狼狽的形象。
也沒精力去看，公屏上熱心網友對我的安慰。
直到醫生說，我爸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而媽媽也轉入普通病房。
隻需要靜養。
我緊繃的神經，才得以放松。
因為情緒波動太大，我直接在走廊裡，暈了過去。
再醒來。
手機一連串的，幾十個都是來自沈砚知的未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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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吐出一口濁氣。
隻覺得惋惜。
惋惜這麼多年，傾盡心血的付出，卻換來這樣一個結果。
我摁滅手機屏幕。
並不想理會。
強撐著走出去。
才發現，那些獻血的好心人，連姓名都沒留，就匆匆離開了。
就連那些吃播網紅。
見我情況不好，都沒有多做打擾。
還留下了水果和營養品，放在了護士站。
我愣在原地。
委屈的眼淚，再也忍不住，落了下來。
有時候，朝夕相處的所謂親人，還不如陌生人散發的善意。
我拿過爸媽的手機。
將他們給沈砚知的親屬卡，解綁後，將他的消息設置成了免打擾。
也就是這時，我才發現。
沈砚知凌晨，便帶著江謠去了海邊看日出。
文案是：
【最後一次逃離。】
我沒有多想。
加快腳步，去了病房。
看到爸媽雖然虛弱，好在，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才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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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幾天，肇事司機被找到了。
判定刑事責任的同時，還給我們一筆數額不小的賠償金。
十天後。
爸媽恢復得差不多，可以出院了。
在這幾天裡。
我默默下了決心。
一定要好好上大學，爭取在那邊找到好工作。
南城氣候宜人，最適合爸媽養老。
沒有什麼，比一家人好好在一起，更重要。
隻是我沒想到。
出院回家的路上。
偶遇了沈砚知和江謠。
江謠身邊站著的……還有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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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知雙眼猩紅。
從未有過的兇狠。
他聲嘶力竭的質問江謠：
「你不是說，去面試找工作？
就這麼一個小時的時間，你就跟一個不知道哪裡來的野男人……」
驕傲讓沈砚知，無法將那兩個字，堂而皇之的說出口。
可我看著敞開的車門，以及江謠凌亂的裙子，瞬間明白了。
嘖嘖嘖。
鬼使神差的。
我讓司機停了車。
饒有趣味的趴在車窗上看了起來。
「什麼野男人？」江謠豁出去了，直接靠在西裝男身上，挑釁道：
「這可是房地產龍頭的太子爺！他才是我名正言順的男朋友！」
江謠毫不留情，「你說你是我男朋友，有什麼證據？」
趁沈砚知愣神的功夫。
她趕緊對著西裝男撒嬌：
「一個窮男大，我怎麼可能會喜歡上他？
「哈尼～就是他，
當初追我，纏著我，攪黃了我的工作……不然，我的瑜伽老師當的好好的……
「對了，說到瑜伽，我會很多高難度動作哦。你車上有些施展不開，要不要去你家，給你好好看看？」
全程。
江謠沒有給沈砚知一個正眼。
幾乎黏在了西裝男身上。
根本沒有猶豫。
西裝男直接摟著江謠的腰上了車。
臨走之前，還狠狠錘了下沈砚知的胸口。
惡狠狠警告道：
「小子，別給臉不要臉。
「下次再讓我碰見你，不卸掉你一隻胳膊，我都不姓程！」
沈砚知還想說點什麼。
看見男人身後齊刷刷的保鏢，又訕訕的頓住了腳步。
豪車揚長而去。
沈砚知狼狽的怔在原地，對著車子方向，咬牙切齒的罵了句「婊子」。
不知他突然想起了什麼。
掏出手機，手指翻動。
下一秒。
我的手機收到短信：
【我和江謠徹底分手了。
【快開學了，我們別再鬧了。
【你在家嗎？我去找你，陪你去買東西。】
我沒回復。
一抬頭。
剛好和神情茫然的沈砚知，對視了一眼。
他的表情。
從震驚。
不可置信。
變得頹敗。
又在一瞬間褪了血色。
我關上車窗。
笑了笑：
「走吧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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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謠和富二代官宣戀情的消息，
一夜之間傳遍網絡。
視頻中的她，小鳥依人，一顰一笑都嫵媚動人：
「我從來沒談過戀愛～雖然才認識沒幾天，可我卻覺得，他就是我命中注定的愛人～
「那些說和我一起的男人，都是網上隻會 yy 口嗨的普信男，大家不要在意。作為女孩子，一定要潔身自好～」
正在吃西瓜的我，差點吐了出來。
趕緊掏出手機，「程公子，這次受委屈了！真是多虧你了！
「你放心，開學之前，我一定努力，讓你妹妹的成績，提升一百分！」
程周年似乎不忙。
秒回了小貓的可愛表情包：
「能幫到你。
「我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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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放下手機。
門被打開了。
我還以為是爸爸買菜回來了，
立馬起身笑著迎了上去。
在看到來人是沈砚知後。
笑容瞬間收回：
「怎麼是你？」
沈砚知絲毫沒注意到我的小動作。
有些局促的笑著：
「安安。
「你不是一直說，要去逛街買幾件去京大時穿的衣服嗎？還有行李箱，不是也要換一個，我們……」
恰好。
爸爸提著菜，和剛跳完舞的媽媽一起回了家。
見到來人是沈砚知後。
爸爸冷下臉：
「小沈這麼忙，怎麼有空來？」
一向對他熱情的媽媽，更是直接拿起雞毛掸子，開始在沈砚知周圍打掃灑著。
一邊嘟囔著：
「怎麼這麼一會兒，家裡就這麼多髒東西！
惡心S了！」
沈砚知輕輕閃躲。
尷尬的笑了笑：
「阿姨，我來幫你吧。」
不知道他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媽媽對他狠狠翻了個白眼，便直接進了臥室。
沈砚知見不受待見，開始試圖接我爸手裡的菜：
「我來……」
「不用。」我爸板著臉，嚴肅道：
「我們安安是個幹淨孩子，小沈，你既然有女朋友了，就不該再來了。
「畢竟，我們家還是要臉面的！
「還有安安！一會兒把密碼改掉，不要讓無關緊要的人，隨意進出我們家！」
沈砚知沒想到一向對他疼愛的爸媽，都突然變了臉。
有些手足無措的伸了伸手。
又縮了回去。
他聲音有些沙啞，輕輕：「怎麼了？
「人難免會做錯事，我隻是談了一場失敗的戀愛……就給我判了S罪嗎？」
沈砚知雙眼猩紅。
神情受傷的看向我。
我煩得厲害。
直接告訴他：
「去看同城熱搜就知道了。
「還有沈砚知，我們家不是欠你的。
「立馬滾出去！」
25
沈砚知被趕出了門。
可他卻沒有離開。
因為五分鍾後。
沈砚知就在門口，崩潰的喊道：
「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那晚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不然我怎麼會……」
說著。
他幾乎帶著哭腔：
「宋叔，求你，打開門……我可以解釋的……你打我罵我都行，隻要你能解氣……
「宋姨，你從來都最疼我……給我一次機會好嗎？我……我要是知道，我怎麼會不來醫院，怎麼會讓安安出頭……」
見我們沒有開門。
沈砚知開始扇自己巴掌。
一聲又一聲。
在空曠的樓道裡，發出清脆的回音。
「我真知道錯了，要是你們有事，我這一輩子都不能心安……
「給我一次機會……我是真的拿你們當親人……」
砰！
我打開門。
沈砚知半跪在地上，看見我，狼狽的抓著我的衣角：
「安安，我就知道……你會給我機會……」
「沈砚知。」我冷著臉打斷：
「你憑什麼覺得——
「我會喜歡一個這麼髒的男人？」
26
此刻身份調換。
以前，我是帶著黑色沉悶眼鏡的牙套妹。
沈砚知是受人追捧的高嶺之花。
而現在。
我因為打扮，加上健身，已經是走在路上，被人追著要微信的程度了。
可再看沈砚知。
臉色難看，下巴還冒出了青澀的胡茬。
我怎麼喜歡這樣一個人……
我嫌惡的後退一步：
「你真惡心。
「看在我們家，對你有恩的份上，離開我們。」
沈砚知身子搖搖欲墜,聲音顫抖著問：
「什麼意思？
「安安,你不要我了嗎？
「宋叔,你也不要我了嗎？你不是說，我們永遠是一家人……」
爸爸在客廳。
還是忍不住重重的嘆了口氣：
「我也算對得住老沈了。你成年了，以後的路，自己走吧！」
說著。
爸爸態度決絕。
走過來，將我護在身後，強勢的關上了門：
「你走吧！以後不要再來了！
「快滾吧！看一眼……我都嫌髒！」
沈砚知終於明白。
覆水難收。
他失去的。
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27
我铆足了勁。
隻為了幫學生提升成績。
終於，在最後一次考試時,拿到了超出意外的好成績。
程周年高興得不得了。
在原有的工資上,又給我加了十萬。
說還要預定我寒假的時間，繼續來補習。
我搖了搖頭,拒絕了：
「我給妹妹做了很多資料，很適合她的學習方法。
「以後有不會的問題，可以給我視頻。」
我笑著解釋：
「剛好爸媽退休了,他們準備和我一起去南城定居,以後……不會再回來了。」
程周年「哦」了一聲,有些失望的垂下了眸子。
又突然想起了什麼,「對了，我早就和那個江謠分手了。
「她這一官宣，好多男人找我助理,給我看她的床照,我找人做成 ppt，直接放到了網上。
「從那以後，她名聲徹底臭了，假象再也維持不住……聽說,她沒辦法抵制輿論,幹脆破罐子破摔,幹上專業的了……」
我心裡有些唏噓。
可又覺得。
江謠的性子，走上這樣的路,似乎是意料之中。
當初的我，隻是以為她愛玩。
沒想到，是這樣沒底線的女人。
算了。
她的事。
從此以後,都和我沒有關系了。
28
我們全家總動員。
總算是在開學前，將房子賣出去。
解決了一切。
在南城安頓下來的第一晚。
沈砚知不可置信的打電話轟炸：
「你們去哪了？他們怎麼說，你們把房子賣了，全家走了？
「我們不是約定好,一起去京大上學嗎？我會用行動證明給你看，我真的不會再犯錯了……當初我就是精蟲上腦……被這樣一個漂亮的女人追求，一時迷了心竅……
「你怎麼不說話？你告訴我,你們在哪,我……」
我聽著他聲嘶力竭的聲音。
十分平靜：
「沈砚知。
「我們不要你了。」
聽著沈砚知歇斯底裡的崩潰聲音,我好心提醒：
「對了,那晚江謠沒和富二代發生關系,你知道為什麼嗎？
「她查出艾滋哎……你作為她的男朋友……哦不，床伴，還是抓緊去檢查一下吧。」
那端徹底安靜了。
彼時的我也沒想到，竟然會一語中的。
那竟是我最後一次,聽到沈砚知的消息。
我把爸媽手機上，沈砚知的所有聯系方式刪除拉黑。
投入了緊鑼密鼓的新家裝扮中。
「安安～」媽媽從臥室裡探出頭：「你看這幾朵花哪個更漂亮？」
我指了指鮮豔奪目的向日葵：
「就它吧！
「向陽而生，逐光而行。」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