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私信裡他對我說：「我天天就等姐姐這一下。」
轉頭他就在粉絲群發消息嫌我窮酸。
「每天就送個跑車，PK 也不幫忙打，還得天天感謝，沒錢裝什麼大款。」
粉絲紛紛附和。
【指不定是什麼寂寞老女人掏空了家底刷的。】
【肯定是，她第一次給小亞刷的時候才 0 級，現在連跑車都斷了，怕不是卡都刷爆了。】
【小亞過兩天打公司安排的 PK，那裝姐肯定不敢來。】
我冷笑。
轉頭我幫正在和他打 PK 的小主播秒了榜。
1
從消息欄裡看到小亞粉絲群消息的時候，我第一反應沒覺得說的是我。
可細細一看，每天都送小亞跑車，
就今天沒送的人。
可不就是我嗎？
這晚九點五十，手機屏幕準時亮起推送——【你關注的小亞正在直播~】
我指尖劃開鎖屏，熟門熟路地點進直播間。
「感謝姐姐們的禮物，等最後三分鍾，咱們準時下播哈！愛你們喲！」
直播間裡，小亞露出標志性的營業笑容，眼角彎起，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
彈幕立即刷起來：【舍不得小亞。】
小亞的眼睛掃過屏幕，捕捉到我的 ID：【今天淅淅姐又是卡點來啦，就等你這一下了。】
我挑眉，點開禮物欄。
【系統】：【小雨淅淅送給主播小亞定制跑車*1。】
小亞立刻對著鏡頭笑：「謝謝淅淅姐的跑車，每天就等你這一下當下班鈴呢！」
這套流程我們走了一個月。
小亞是個小主播。
平臺娛樂區裡不上不下的那種，勉強能靠臉吃飯，但離大火還差十萬八千裡。
我關注他純粹是因為一次無聊點進去，這人的聲音恰好在我審美點上，臉也不賴。
而且他開播時間固定，下播時間也固定。
每次我結束工作時都能恰好趕上他直播的尾聲。
每晚就看一會兒，到了十點，準時收工。
我一個月前刷到他時送了輛跑車。
我當晚就收到了小亞的感謝私信。
做主播倒還怪敬業的。
199 塊的跑車禮物，對我來說連零花錢都算不上，純粹是順手打發時間。
索性在這個點隨手刷個禮物，權當是給他「接下班」。
直播間的人也習慣了在下班點會看到我發出去的禮物特效。
隻是除了最初幾天，小亞會發來感謝的私信。
後來他再也沒有單獨給我發過消息了。
或許是覺得我這每天一個跑車是固定禮物，不需要維護了。
我也不在意，反正隻是無聊生活的一點樂趣。
哪知我隨手點開粉絲群，卻看見群聊裡的話。
有人問：【小亞今天又收到小雨淅淅的跑車了？】
下一秒，小亞的頭像彈出：【是啊，除了她還有誰。】
緊接著又是一條：【今天還是隻送一輛跑車，真寒酸。】
2
【淅淅姐好歹天天送呢。】有人打圓場：【總比沒有強。】
【強在哪兒？】小亞秒回。
【打 PK 的時候影都不見，就知道卡點送個跑車裝牌面，搞得我天天還得謝天謝地，真夠煩的。
】
接著就是一系列附和。
【粉絲 A】：【指不定是什麼寂寞老女人掏空了家底刷的。】
【粉絲 B】：【肯定是，她第一次給小亞刷的時候才 0 級，每天隻敢送一輛跑車，多一點都沒有，怕不是卡都刷爆了。】
【粉絲 C】：【對啊，那個小雨淅淅從來不幫小亞打 pk 啊，今天小亞出去 pk 全都輸了，這人就隻會在小亞下班前刷個跑車裝大款，怕不是家底都掏空了，根本不敢刷。】
我眯了眯眼，截圖，保存。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是小亞的私信。
【小亞】：【淅淅姐，晚上明天我有場 PK，你能來嗎？】
【小亞】：【你從來都沒來幫我打過 PK，今天小亞被打得好慘呀，明天再被打得很慘小亞就難過啦。】
【小亞】：【淅淅姐幫我打贏 PK 的話，
允許姐下周一周都不用來接我下班！】
我掃了一眼，沒回，順手劃掉。
總覺得小亞說的話不太舒服。
因為小亞在群裡和對我的私信完全是兩個態度。
心煩意亂間，我滑進了另一個直播間。
屏幕裡，一個叫「小玖」的主播正低頭調試設備，額前碎發垂下來，遮住半邊眉毛。
他的直播間標題是【今天也想和大家聊聊天】，觀看人數顯示 9 人。
「謝謝『小兔子』的棒棒糖！啊？想聽我唱歌？沒問題！」
他忽然抬頭，對著鏡頭笑起來，眼睛亮晶晶的。
我挑眉，指尖在禮物欄上懸停了一秒。
棒棒糖？
一個棒棒糖能換一首歌嗎？
在我猶豫的時間裡，小玖已經清了清嗓子，對著鏡頭認真唱起了《小幸運》。
他音準一般，但唱得很投入，甚至因為太過認真而有點跑調，彈幕飄過幾條【哈哈哈主播好可愛】。
一曲唱完，他有點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發：「抱歉啊，唱得不太好，要不我再唱一首？」
我嗤笑一聲，手指一動，給小玖也刷了個跑車。
3
直播間特效炸開，一輛炫酷的虛擬跑車從屏幕右側衝進來。
【小雨淅淅在小玖的直播間送出「豪華跑車」x1！】
小玖愣住了。
他盯著屏幕，眨了眨眼，然後猛地湊近攝像頭，結結巴巴地說：「謝、謝謝小雨淅淅姐姐送來的跑車。」
零星的幾個觀眾興奮地刷起彈幕。
【哇！土豪！】
【主播快感謝啊！】
【第一次見小玖收到跑車哈哈哈。】
小玖手忙腳亂地站起來，
臉漲得通紅：「謝、謝謝淅淅姐的跑車！這是我直播生涯第一輛跑車！我我我，要不我給你磕一個？」
我忍不住笑出聲。
給小亞刷禮物雖然也會得到回應。
但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麼有趣的說法。
剛剛因為小亞的發言氣鬱的心情頓時好了。
小亞的粉絲群我進了兩個，一個是普通的粉絲群，還有一個名字叫什麼作業組。
消息欄出現一條來自作業組的全體成員艾特。
我點了進去。
【小亞】：【@全體成員，明晚公司安排了點 PK，是同賽道的主播們，這次 PK 公司要計入考核，咱們必須贏！小亞的業績就看各位啦！】
【粉絲 A】：【小亞哥放心，我們肯定全力支持！】
【粉絲 B】：【亞亞放心飛！我們提前給你組好車隊！
】
【粉絲 C】：【這 PK 這麼重要，小雨淅淅來不來啊？】
【小亞】：【誰知道呢，可能刷不動了吧（笑哭表情）。】
【風雨飄飄】：【沒事的小亞，有我幫你打。】
【小亞】：【風雨姐姐你對小亞真好！】
【小亞】：【那個小雨淅淅整天就送個跑車，我打 PK 什麼從來不來，就在下班前找存在感在那裝大款，我還得一直去感謝這個窮酸姐。】
【小亞】：【還是風雨姐姐你最好了，小亞能不能贏下 PK 就靠風雨姐姐了。】
【風雨飄飄】：【放心，姐姐給你撐腰。】
我冷笑一聲。
難道他不知道我也進了他的粉絲群嗎？
私信和直播時對我一個嘴臉。
在粉絲群裡卻不停諷刺我。
一百九十九的跑車都覺得寒酸。
我知道畢竟是做主播的，都是為了禮物圈錢。
可圈錢也要圈得有誠意吧？
他倒是挺會算賬。
但還想勸我 PK 時去給他當冤大頭？
做夢。
我看了眼小亞主頁的公司，切到私信界面回復他。
小雨淅淅：【PK 是吧？我看情況。】
4
我重新切回小玖的直播間。
他看樣子是個新人。
或許是前面我刷了個跑車的加成。
他的直播間湧入了一些新人，觀看人數也達到了幾十個。
彈幕比剛才熱鬧了不少。
人數這麼少的直播間，彈幕還都是活人。
真是少見。
哪怕我的賬號等級隻有三十級，小玖依然看見了我進直播間的提示。
他熱情地和我打招呼：「淅淅姐回來啦！剛剛沒來得及問，淅淅姐要不要點個歌？或者跳舞也行，我都可以！」
我莫名得到了滿足。
哪怕我每天都給小亞刷禮物。
但我最多就得到一句直播中的一句感謝。
他從來沒有問過我需不需要點個歌或者點個舞蹈。
我以為每個主播都是這樣。
可小玖卻會主動問我的需求。
我點開小玖的主頁，點擊了關注。
瞥到他的主頁 MCN——
聚光傳媒。
我忍不住笑了。
這不恰好和小亞是一個公司嗎？
很湊巧的。
聚光傳媒恰好是我前些時間收購企業旗下的分公司。
都是刷禮物。
給誰刷不一樣？
切回小玖的直播間。
他正在唱《告白氣球》。
這首歌唱得意外地不錯。
我點開禮物欄，送了個穿雲箭。
華麗的火箭在屏幕上衝天而起。
小玖的歌聲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穿、穿雲箭？」
他立刻站起來鞠躬：「感謝淅淅姐！」
彈幕立刻歡呼起來。
【主播主播你遇上大姐啦！】
【感謝小雨淅淅姐姐送給小玖的穿雲箭！】
【感謝小雨淅淅姐姐！】
我一躍成為了小玖的榜一。
從彈幕的口中我才得知，小玖確實是剛開播沒多久的新人。
我想了想，退出直播間，打了個電話。
聚光傳媒為了快速讓旗下的主播們直播間有起色。
安排了同公司的主播打 PK。
目的是通過同公司主播的直播間相互引流。
小玖本來是沒有參與直播的資格的。
但沒關系。
讓聚光傳媒給他安排就是了。
隔天我提前整理好了所有工作。
面前擺放了兩個手機，左邊的屏幕上赫然是小亞的直播間。
他正對著鏡頭加油鼓勁：「八點我們的 PK 準時開始，姐姐們千萬不要讓小亞輸呀！」
「讓我看看，風雨姐姐來啦！感謝我風雨姐姐！」
【系統】：【風雨飄飄送給主播小亞熱氣球*1。】
直播間一片支持小亞的聲音。
而右邊的小玖則在直播間滿臉歉意。
「今天暫時不能給大家表演節目了，公司安排了 PK，
我們今天玩一下新模式。」
「我還是個新人，大家量力而行就好，感謝大家的支持。」
5
小亞或許在直播間看到了我，也提了一嘴：「淅淅姐今天也來啦，看到你了，等會兒 PK 也支持下小亞~」
我懶得打字。
等 PK 開始，小亞首先連線的就是小玖。
這是我昨晚吩咐下去的。
要求聚光傳媒今晚的 PK 按照固定順序來。
PK 採取三局兩勝的規定。
而小亞的第一場 PK，我安排的就是小玖。
PK 開始，由小亞連線小玖。
過了好一會兒，小玖還沒有接通連線。
我看到小亞的笑好似僵在了臉上。
他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公司非安排我給新人引流，
這麼耍大牌。」
我看向右邊的手機，小玖還在慌張地對著屏幕滑動。
「完了完了我沒接到，這個怎麼弄呀，對不起大家我查一下。」
小亞拿起手機低頭看了什麼消息，又揚起笑臉，重新對小玖發起了連線。
這次小玖終於接通。
一上來他就對著小亞道歉：「不好意思小亞老師，我第一次玩這個 pk，剛剛沒看明白是怎麼弄的。」
小亞微笑道：「沒事，那我們就開始咯？」
話音剛落，pk 就正式開始。
小亞的粉絲瞬間刷起小禮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