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剩下的人腦纏一樣,居然還衝上去扶住前兩個,結果絆到了魚線,兩旁的鐵錘瞬間落下,給兩人腦漿都飚了出來。


 


我與賀意寬歡呼擊掌,笑意對視,盡在掌握。


 


最後一個進來的人,他學聰明了,站在原地不敢動。


 


而隻要他向前走兩步,地上那根不起眼的線和一攤水會把他電得上西天。


 


將監控切回,門口那幾人發現搶擊門鎖也打不開門,準備拿工具撬開,但他們沒有工具,商量著派一個人去樓頂拿工具。


 


不行,萬一工具拿來了,樓下那道門被撬開是遲早的事...


 


雖然安全門口也設置了機關,但他們幾人一旦匯合,結果不堪設想。


 


喪屍才到 23 樓,不行,太慢了!


 


我六神無主,也跟著爸媽一起推冰箱,把冰箱抵到門口!


 


就在這時,

賀意寬突然開口說話。


 


「我們有物資,等下去給你開門,你別把門弄壞了,站到門後等我。」


 


他在跟誰說話?


 


我跑到他旁邊湊過去看,手機上畫面是樓頂站著的那人。


 


他能聽見賀意寬說話?


 


那人高喊一聲,「我怎麼相信你?」


 


賀意寬冷靜說,「沒辦法,門都要被你們砸爛了,到時候喪屍進來我們也是個S,我們出物資,你們還我們一個清淨。」


 


他遲疑了一下,點點頭,向前走了兩步,踩入水中。


 


滋滋滋~


 


沒有十秒,他們便軟綿綿倒下,沒了意識。


 


神了,我怎麼不知道攝像頭還有對話功能?


 


瞪大眼睛詢問,賀意寬嘿嘿笑了一笑說,「我也是突然想起來,這個型號的攝像頭有對話功能的。」


 


接著他又通過攝像頭對門口的人如法炮制說了一遍,

拖住了那幾個要去拿工具撬門的人。


 


一分鍾後,他們明顯感覺到了樓梯的震動。


 


終於,喪屍救兵來了!


 


他們也意識到了這是陷阱,瘋狂地跑向窗戶逃命。


 


可是,晚了。


 


5


 


喪屍看到他們後活像是惡狼看到兔子,肆虐撲了上去,瞬間將他們啃噬幹淨。


 


用無人機把喪屍群引走後,門外已經是一片狼藉,摻著血絲的碎骨與糜肉散布樓道,我仿佛聞到了衝天的腥臭。


 


「洛洛,不是你的錯。」媽媽握住我的手。


 


我點了點頭,「嗯,我知道。」


 


想起哥哥的話,我與賀意寬忙不迭開始計劃。


 


先是寫了幾百張紙條,上面內容是——M 國 S 市生物研究所發現喪屍病毒為人類研究並故意傳播,

現今疫苗研發進程被制止,請求支援!


 


然後把紙條裝到袋子裡,用無人機在官方的大樓、營地附近高處撒下,求得一線生機。


 


可消息被我們散發出去一周了,至今杳無音信。


 


那場紅雨究竟造成了什麼影響我們也沒發現。


 


日子始終過得戰戰兢兢,懸於刀口。


 


喪屍爆發第四個月。


 


媽媽種的蔬菜都成熟了,我們奢侈了一把,用燃料爐子弄了個小火鍋。


 


末日下的天氣接近極端,我們都換上了棉服,吃小火鍋正好暖身。


 


賀意寬每次都吃得最少,我嘗試讓他多吃點,他不聽。


 


中午是我休息,喝了牛奶後我就睡著了,爸媽在客廳看書,房間裡很安靜。


 


隱隱約約好像有電話鈴聲響起,本來想起來接,但意識昏沉到無法控制住身體行動。


 


醒來後看手機記錄,除了一月前親哥的那條通話記錄,空空如也。


 


看來是我睡迷糊了。


 


又過了半個月。


 


夜晚我們在樓頂陽臺上,透過玻璃看星光。


 


「你還別說,幾個月沒有工廠廢氣汙染,晚上都能看見星星了。」


 


「嗯,很好看。」


 


我戳了戳他的手臂問,「小孩,你不開心?」


 


賀意寬搖了搖頭,「我隻是在想,我們的紙條起作用了嗎?」


 


我收回手,心虛說道,「我們找不到人,紙條也灑了好多次,我們盡力了,不是嗎。」


 


賀意寬轉過頭來盯著我,很認真地說,「洛洛姐,我觀察過了,離家二十公裡外就是國防大樓,還有隊伍幸存,最重要的是,樓內有衛星電話站點。」


 


他的眼神堅定無比。


 


國防大樓我知道,

作為沿海的金融中心 S 市,其軍備戰鬥基礎設施也不容小覷,。


 


這也是為什麼別的市在喪屍爆發第十天左右就斷網和煤電水,而 S 市堅持了一個月的原因。


 


我看了他許久,小孩的側臉很好看,堅毅又果敢。


 


「去吧。」


 


我抱住雙腿,視線轉向星空。


 


「你不攔我?」


 


我笑了笑,摸了摸他的頭。


 


「小孩,活著回來。」


 


我爸給賀意寬安排上了全身護具,把他包得嚴嚴實實。


 


家裡還剩最後兩臺滿電的無人機。


 


我和爸爸一人操縱一臺,跟在他身後守護他。


 


沒想到他剛下樓就大事不妙。


 


天上紅雲降至,喪屍會朝樓內躲來!


 


「意寬!回來!」


 


來不及了,

在小區內遊蕩的喪屍已經加快速度朝他走去,賀意寬用最快的速度朝地下室跑,那裡有我家的車。


 


喪屍已經聞到了他的氣味,烏泱泱追著他跑。


 


還好爸爸反應快,用無人機放了一段刺耳的音樂。


 


喪屍們唰一下轉變方向,成功被引到了對面樓內。


 


賀意寬坐上車後當機立斷加大引擎開車出了小區。


 


不能避免的是,車子這麼大的動靜又把喪屍引了過去。


 


紅雲還淡,對喪屍影響小,無人機也隻能分散一批喪屍,用處不大。


 


我們看到街道兩旁的喪屍前僕後繼地追著車,賀意寬也不馬虎,盡管街道上喪屍成群,他也能靈活地開著車躲避,躲避不成就直接撞開。


 


還好老娘舍得花錢,當初買的是悍馬系列最貴的那款,不然哪兒這麼經撞!


 


二十分鍾後,

他到達目的地。


 


國防大樓外喪屍比較少,可能是有人會定期組隊出來清理一批。


 


現在的難事是,賀意寬怎麼下車...


 


國防大樓的門雖然開著,但誰也不知道擅闖的後果。


 


將無人機湊到窗外,他搖下窗子聽到我說,「先別下車,等我轉一圈看哪裡能進去。」


 


他點點頭,把車開到了旁邊的樹下。


 


國防大樓圍得很嚴密,外牆上一層電網看著就怵,隱隱透過玻璃還能看到有狙擊手架著槍。


 


越想越不對勁,既然這大樓裡有盯梢的狙擊手,那麼那些紙條肯定被發現了呀。


 


賀意寬為什麼還要親自來一趟?


 


還沒想清楚我就暴露了。


 


一面窗子打開,無人機迅速被長杆網網了進去。


 


一個金色頭發,眼眶深邃的高大外國男人出現在鏡頭前。


 


他一身白色西裝,熨得絲毫沒有褶皺,在末日下顯得格格不入。


 


他說著英文,我聽懂了,大致意思是:


 


看來華國人真是打不S的小強,四個月了還有人妄圖拯救世界,可惜啊,這裡早就被我們控制了。


 


我愣住了。


 


他什麼意思?


 


這時候爸爸突然驚呼,「意寬怎麼下車了!」


 


我腦子一團亂麻,看著少年從容地下車,手裡拿著一個銀色小盒子,我見過,是哥哥房間裡鎖著的藥劑瓶裡的其中之一。


 


天上紅雲轉黑,要下雨了,賀意寬撐起雨傘,不緊不慢地走向大樓。


 


街上一個喪屍都沒有,一個人也沒有。


 


僅他。


 


紅雨飄到了他身上,他沒有變成喪屍。


 


所以紅雨不是傳播病毒,而是趨避喪屍。


 


心髒猛烈跳動,我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賀意寬說用無人機觀察過大樓很多次。


 


可大樓那麼多盯梢的人,為什麼沒有發現他?


 


唯一的可能性是,他們是一伙的?


 


6


 


就在這時,手機電話響起。


 


「洛洛!官方傳來消息,國防大樓被間諜入侵,不能把疫苗清素給他們了....」


 


我急促打斷他的話,「什麼疫苗清素?什麼間諜?」


 


親哥頓住,沉默一會兒後說,「上次我給你打的電話,不是你接的嗎?」


 


我吞了吞口水,可還是感到一陣幹澀,「什麼....電話?」


 


哥哥明顯變得崩潰,「就是半月前我說的!讓你去我房間找到編碼為 151 的藥劑瓶,裡面的清素是喪屍疫苗研制成功的最關鍵元素,

我讓你想辦法送到國防大樓去......」


 


我們二人都靜默了,好一會兒他才喃喃說道,「這通電話你沒接到就好,反正大樓被控制,你也沒送去清素。」


 


我打斷哥哥,很抱歉地苦笑,「哥哥,那通電話,被賀意寬接到了。」


 


「誰?」


 


我掛掉電話,跑到哥哥房間打開櫃子鎖,這一看,心裡防線徹底崩潰,151 號盒子不見了!


 


不,萬一賀意寬不知道裡面是間諜,他隻是想要送疫苗清素拯救世界呢?


 


爸爸也反應過來,用無人機廣播大聲對賀意寬喊,「意寬!別去!裡面的人是間諜!不能把疫苗清素送過去!」


 


賀意寬聽到了,他停下腳步。


 


我與爸爸燃起一線希翼。


 


可下一秒,他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嘴巴一張一閉,在說,「謝謝你們送上的疫苗,

歡迎沉淪喪屍世界。」


 


無人機畫面一黑。


 


我通體發軟,手上力氣全無,手機摔倒地上屏幕碎裂。


 


緩緩蹲下身,回想著少年的一舉一動。


 


他哭著說再也沒有了家人,他笑著說洛洛姐別怕,他不好意思地穿著爸爸寬大的棉袄,他興致勃勃地幫媽媽洗碗.....


 


手機震動,畫面亮起,是另一臺無人機的顯示畫面。


 


我SS盯著畫面上的外國男人,他翹著二郎腿,手裡一根雪茄,賀意寬站在他面前,恭敬彎腰,雙手呈送盒子。


 


外國男人拿起藥劑,隨意地晃了晃說,「就這麼一瓶小小的東西也能阻止我們偉大的清除人類計劃?幼稚。」


 


他把藥劑放回去吸了口雪茄,看著賀意寬十分欣賞,「意寬啊,做的很好,你父母在 M 國過得很好,他們以你為榮。


 


好家伙,一大家子都是間諜!叛徒!


 


被欺騙的感覺令我萬分屈辱,狼狽大叫,憎罵自己的愚蠢!


 


明明知道人心險惡!明明有了防備!為什麼還是被騙了!


 


爸爸也痛恨當初的心軟,引狼入室。


 


最後那外國人對著無人機,也就是對著我們說,「活了這麼久,也算是意寬送給你們的禮物吧,好好待在房子裡別出來哦,小心找S。」


 


畫面黑了。


 


我閉上眼睛,心底全是破碎的痕跡,突然覺得,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