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事已至此,還是先睡覺吧,明早再說。
早上起來的時候,是謝錚先醒的,他微微一動,我也睜開了眼。
我和他四目相對,都陷入了沉默。
他的嘴被我咬了好幾口子,我的嘴腫得有點像是豬嘴。
「你不要說你不記得了。」我黑著臉開口。
「我就是不記得了。」謝錚很快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淡定地坐了起來,「我說過我有夢遊症,睡著後的事我一點也不知道。」
我一腳踹在他屁股上,氣急敗壞:「那你還讓我和你住一起,你存心想害我!」
我受不了這屋裡昏暗的一切了,就算點著白熾燈也讓我感覺到壓抑,我一把拉開黑色床簾,外面明媚燦爛的陽光倏然照進來,照著我們兩個身上:「我要走了,我不在這兒住了。」
謝錚見到陽光後微微蹙眉,
但沒說什麼,旋即轉頭看我:「現在你要走的話,陳芳汀絕對會找人S你。」
「為什麼S我?」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脖子,雲淡風輕地說:「她不太正常,誰都敢S,你最好在我身邊呆著。」
我對他的話表示不信。
謝錚望著我,揪住我的弱點進攻:「而且你不打算完成任務了嗎?」
「你留下,我給你一百萬,既可以有機會完成任務,也可以賺錢,何樂而不為?」
一百萬!
我兩眼一亮,剛想一口應下,但又怕他使詐,警惕地打量他:「你為什麼突然對我這麼好,你是不是打算坑我?」
謝錚頓了一下,一臉嚴肅地問道:「我隻要你告訴我,你身上用的什麼香水?」
什麼香水?
我哪有錢買香水?
大少爺又開始發什麼瘋?
但是看在他要給我一百萬的份上,我同樣嚴肅又認真的回答:「我沒用過香水,我一般用香皂。」
「你要是喜歡,我下午買一塊送給你。」
謝錚黑眸幽深,朝我招了招手:「你過來。」
我不明所以,但還是不情不願地走了過去。
他坐在沙發上,我站在他面前,胸口正對著他的頭。
「你要幹嘛?」我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忽然,他緊緊地摟住我,接著埋首在我胸前深吸一口氣。
這太怪了。
他松手的速度和摟我的速度一樣快,沒等我讓他松開我時,他已然松開了手,從容不迫地起身去往衛生間,他臉色尋常淡定,好像剛才那個變態不是他一樣。
我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突然意識到了拯救反派的必要性。
就謝錚這種反人類的表現,
早有一天會危害全人類啊。
反派打錢的速度還是挺快的。
有了錢我第一件事就是忘本。
之前我連便利店的關東煮都不敢多買,現在我到店裡全款拿下一整鍋。
實力這一塊,咱狠狠拿捏。
當我大包小包提著回到謝家時,陳芳汀一臉復雜:「這些是什麼?」
我掏出一個名牌的發夾遞給她,大方道:「阿姨,這是送你的,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您也知道我沒什麼錢,希望你不要嫌棄。」
羊毛出在羊身上,陳芳汀之前給我打了五萬,也算是我的財神爺,謝家人除了謝錚又對我很和善,為了表示感謝,我便給他們每一個人準備了一份禮物。
我從小無父無母,朋友也不多,想給別人花錢也找不到對象。
謝欽跑了過來,我又從包裡掏出一本童話書:「小弟,
這是我小時候最愛看的一本書,陪了我很長時間,希望你會喜歡。」
謝欽剛要接下,陳芳汀猛地奪下我手裡的書,笑容僵硬:「多謝你了,我一會兒再讓他看。」
話畢,她扯著謝欽匆匆往樓上走,好像小孩子碰到了什麼病毒一樣。
我無所謂,轉眼看到謝鐮靠在島臺旁,手裡捧著杯子,默默地盯著我。
我想了想,還是從包裡拿出了一盒巧克力,朝他無奈地笑笑:「我猜你也不會要。」
「我不吃甜的。」
如我所料,謝鐮輕聲說道。
沒關系,我自己吃就好。
我聳聳肩,頗為遺憾:「好吧,有機會再說吧。」
謝鐮額前碎發微微擋住了他漂亮的鳳眼,也遮住了他眼眸中的情緒,他看了我一會兒,直起身子,走到我面前:「不過,我很喜歡巧克力。
」
我笑了起來:「那太好了,也算是今天第一個送對了的。」
「謝錚沒跟你說過我們家的人嗎?」他骨節分明的手接過巧克力,手腕露出,我注意到他手腕上一道道顯眼的傷疤。
我微微一怔,旋即移開了目光:「他不通人性,你讓他說什麼也說不出來。」
謝鐮勾唇,眸光流轉:「你一點也不怕他嗎?」
我怎麼不怕?
跟大蟒蛇一樣纏人。
「有沒有我的?」我和謝鐮闲聊之時,謝爺爺下了樓,笑眯眯地問道。
我見老人家下樓,驚喜萬分:「有!」
我顛顛兒地迎了過去;「這是我特意去廟裡磕頭求的符,還讓大師開光了,一定能保佑爺爺長命百歲!」
謝父之前從沒收到小輩送的禮物,我送他一根鋼筆便讓他豪爽地給了我一個白玉镯子。
謝父和謝爺爺都被我哄得很開心,晚飯時一家人其樂融融,就連陳芳汀臉上都掛著笑,唯有我身邊的謝錚臭著一張臉,不知道誰又惹了他,我隻好跟別人多聊聊天。
再次回到房間,謝錚仍臉色不善,一句話也不跟我說。
我也懶得跟他說話,自顧自地做自己的事。
這屋裡全是黑色系,我實在不喜歡,今天特意去買了不少彩色小擺件準備裝飾一下房間。
我在沙發上鋪上我買的粉色毛毯,又換了一身粉色睡衣,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上拼樂高。
不知道過了多久,謝錚突然把燈關了。
我愣了一下,默默放下手裡的樂高睡覺。
就在我快要睡著時,一雙冰涼的手握住我的腰。
「連謝鐮都有,就我沒有?」
6
謝錚語氣不善,
陰惻惻地問道。
小心眼。
我迷迷糊糊地拍他的手:「給你買了,那個袋子裡。」
「買的什麼?」謝錚不松手,反而再次彎腰趴在我的頸間深深吸了一口。
我懷疑他是變態,可惜我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你自己去看,我要睡覺了。」我困得不行,煩躁地拍拍他的臉。
謝大少爺不依不饒:「你拿給我。」
我不想起來,哼哼唧唧半天就是不起來,謝錚見狀,直接躺在了我身邊,他下巴貼著我的額頭,他問道:「你要送我什麼?」
經過兩次蟒蛇纏繞,我已經脫敏了,甚至覺得他這樣抱著還挺舒服,閉眼夢遊般回答他:「香皂,你不是很想要嗎?」
謝錚不說話了,五指探進我的發間,有一下沒一下地揉我的頭發。
我幽幽睜眼。
我當時就該讓警察把我抓走。
大少爺冷不丁地開口:「明天給你一百萬,陪我去公司。」
說這個我可不困了。
我美滋滋地點點頭:「好呀好呀,你放心,我會很乖的,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謝錚突發惡疾,伸手捏我的臉,語氣不爽:「以後不許說這種話。」
哪種話?
他不喜歡別人拍馬屁嗎?
我不明所以,但還是應了下來:「好。」
這一晚我睡得還算安穩,睡覺時仍有纏繞感,但比前一天好多了,至少沒讓我窒息。
隻是兩個人睡在沙發上還有有點擠,一覺起來累得我腰酸背痛,忍不住吐槽他:「你有床不睡總來搶沙發幹嘛?是誰第一天信誓旦旦地說自己絕對不睡沙發。」
謝錚沒理我,
翻出了那塊香皂。
他聞了聞香皂,又抱著我聞了聞:「不是這個味道。」
我納悶得很,我怎麼沒聞到我身上有什麼奇怪的味道:「那我不知道了,難道是洗衣液?」
謝錚聞了聞我的洗衣液,最後臉色陰鬱地回答:「不是。」
到了公司之後我才知道謝錚為什麼要帶我來。
壞了,他好像把我當成鎮定劑了。
我在休息室看小說,他時不時進來抱著我吸一口,然後出去繼續工作。
鎮定劑就鎮定劑,畢竟給了一百萬呢。
短短幾天,我已經從大窮鬼晉升為小富婆了。
當然,這全靠謝大少爺的支持。
最近我又看了很多本救贖文學,趁著謝錚回來休息,我旁敲側擊地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麼病?」
謝錚冷笑。
我友善地問道:「就是那種神經上的,不可治療的?或者你受過某種創傷,需要陪伴?」
他大馬金刀地坐在真皮沙發上,略一挑眉:「你又看了什麼?」
謝錚一下就猜出了我的意圖,我隻好直球問道:「你成為反派總會有原因吧,我求你了,你告訴我吧,我好對症下藥啊。」
「如果我有精神問題你怎麼辦呢?」他微微偏頭,反問道。
我打開小說,總結全文:「我會耐心地陪在你身邊,然後永遠支持你,愛你,讓你感覺到是安全的。」
這話太籠統,我又仔細地想了想:「根據很多小說女主的做法,我應該證明我有多麼愛你,然後給你安全感。」
謝錚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忽而勾唇冷笑,毫不客氣地譏諷道:「你還是少看這些沒用的吧。」
又一次失敗。
但我沒那麼失望。
給人安全感是很難的事,更何況是給謝錚安全感。
我垂下頭,嘆了一口氣:「也許你根本不會毀滅世界呢。」
其實我有個更加恐怖的想法。
說不定,根本沒有系統呢。
真正有精神病的人應該是我。
謝錚不知道為什麼看起來有點生氣,臉色很差,無論我說什麼都不理我,我隻好提前回了謝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