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姨媽罷工兩個月,我媽懷疑我是不是戀愛懷孕了。


 


於是帶著我去看醫生。


 


結果,坐診的居然是兩個月前被我甩了的前男友。


 


他一臉寡淡,語氣也透著森冷:「去床上躺好,上衣掀開,褲子下拉。」


 


之後,還嫌棄我不聽指令,親自動手給我拉褲子。


 


可待門簾拉上後,他卻摘下眼鏡,俯身壓在我身上:「不是沒做到最後,怎麼兩個月都不來月經?」


 


1


 


沒想到居然在最落魄的時候,跟前任重逢。


 


其實剛剛在大廳看顯示屏,發現自己的主治醫生是那欄,出現顧知節幾個字時。


 


我的大腦就宕機了幾秒。


 


不會這麼巧吧……


 


我還是抱著僥幸心理,大城市這麼多醫院,遇到個重名的也很正常。


 


然而,在進門四目相對的那刻,我懸著的心終於S了。


 


打扮幹淨樸素,穿著讓病人充滿信任感的白大褂。


 


頂著三甲醫院副主任醫師的頭銜,握著籤字筆的手骨節分明。


 


這不是我前任是誰?


 


他的語氣公事公辦,「許雪薇是吧?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很好,分手才不過兩個月,狹路相逢就能裝作不認識了。


 


夠狠。


 


雖然分手的時候,我說的話,比他現在的態度,絕情不知道多少倍。


 


我的原話是:「顧知節,今天分手以後,除非你躺在病床上,求著見我一面,我說不定還能賞臉來見見你。」


 


現在一語成谶,真的在醫院重逢。


 


隻不過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是主治醫生,我是等待命運宣判的病人。


 


更別提什麼賞臉來見他,他的號太火爆,我壓根預約不上,還是我媽動用鈔能力,加價兩倍,才從票販子手中,千辛萬苦地求來的。


 


剛剛聽見那些女生出來的時候討論,主治醫生有多帥,小某書上果然沒有騙人。


 


不用拿藥,拿到主治醫生的微信就夠了,那張臉簡直是帥到慘絕人寰,讓人忍不住想多活幾十年。


 


我當時還很好奇,難道叫這個名字的,都長這麼帥?讓我見識見識。


 


現在見到了,果然是慘絕人寰呢。


 


隻不過這個詞,形容的是我本人的處境。


 


2


 


平時巧舌如簧的我,從進入診室的那刻開始,嘴就像是被奪舍了一樣。


 


而我媽卻絲毫沒有察覺到,我跟顧知節之間的暗流湧動。


 


大呼小叫地開始念叨我的病情,

「顧醫生啊,她兩個月沒來生理期,這不是懷孕了就是生病了,你可得好好給我們雪薇檢查!」


 


非洲基建還要人嗎?就這尷尬程度,我可以再摳個金字塔出來。


 


「好的阿姨,我們一步一步來,」顧知節對待患者,可真是醫者仁心,讓人如沐春風,讓人放心。


 


可我卻清楚地看到,他低下頭在我的病歷本上寫道:「患者疑似有孕,生理期推遲,無縫銜接就算了,還兩個月就懷上了別人的種……」


 


喂喂,後面那段真是病歷嗎?


 


「有男朋友嗎?」


 


這是婦科的例行問題,特別是跟生理期相關的,都會詢問之前的情史。


 


我還沒開口,我媽就搶先答道:「有的有的,而且我們雪薇啊,跟男朋友的感情好得不行,恩愛得很!」


 


「驗孕了嗎?


 


「還沒呢,剛知道她月經推遲,我就趕忙帶著她過來了,現在搶個號真是不容易。」我媽搶著接話道。


 


「這樣啊。」


 


乍一看上去,顧知節的外表還是很平靜的,然而已經預感到危機的我,卻清晰看見。


 


那隻握著圓珠筆的手,因為攥得太用力,指節已經泛白。


 


就連圓珠筆尖都已經彎成七十度,力透紙背,劃破了三層紙。


 


不是,大哥,你搞清楚,那是我的病歷,不是S亡日記本啊!


 


「是不是很有可能是懷孕了?」我媽的語氣很是期待。


 


而我則忙不迭站起身來,「我覺得我又沒病了,有種馬上來姨媽的感覺了。」


 


我清楚知道,憑顧知節的佔有欲,再待下去我就完蛋了。


 


然而,我媽硬生生地把我又摁下去了。


 


「你這孩子,

說什麼呢,這號多難掛到啊,既然排到了,你有什麼不舒服的,就要跟醫生說。」


 


此刻,我簡直是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如坐針毡。


 


顧知節終於換上一副體貼的口吻,「阿姨在這裡,可能雪薇會有點不好意思。」


 


我媽恍然大悟,一邊往外走一邊道:「這有什麼好害羞的,你媽我什麼沒見過。」


 


你知道面前這位顧醫生,是個什麼樣的人嗎?


 


在床上簡直是禽獸啊!


 


隻是看起來道貌岸然而已。


 


3


 


如果是電影,我所屬的題材應該是災難片,現在真應該給我個長鏡頭。


 


眼見著診室的大門緩緩合上,在我眼中,就像是斷頭铡突然落下。


 


我倆對手戲的唯一觀眾——我媽,終於出去了,顧知節總算不裝了。


 


把那支根本沒在寫病歷的筆放下。


 


冷心冷情的禁欲系醫生,一雙桃花眼掩在銀框眼鏡下,冷笑道:「可以啊,許雪薇,真是能耐了,孩子的爸爸是誰?」


 


「分手才兩個月,你居然連孩子都有了。」


 


「那個發短信的人還真沒說錯,你就是個水性楊花的……」顧知節突然止住了話頭,「算了,從今以後,橋歸橋路歸路,你隻是來做檢查的,跟我沒什麼關系。」


 


顧知節的語氣森冷。


 


我一頭霧水,什麼短信,什麼水性楊花,難道顧知節遇上電信詐騙了?


 


蒼天可鑑,我對顧知節的心可是一片赤忱啊!


 


雖說在遇上顧知節前,確實有那麼點子花。


 


我跟顧知節的初次見面,既不浪漫感人也不驚心動魄。


 


那天晚上我終於趕完了甲方的 ddl,

叫了幾個朋友打算去看男模。


 


結果缺德地圖導航錯誤,給我們指路了一家清吧。


 


我們也沒仔細看,直接進去了。


 


這個酒吧很有格調,但無奈我品味接地氣,看了圈之後還是點了可樂桶。


 


好巧不巧,顧知節是酒吧的投資人之一,那天他正好在店裡。


 


給我們送上來的時候,貼心地提醒了一句:「可樂和酒精的搭配不宜多喝,會引起心跳動速過快……」


 


那時候我已經被朋友灌了一輪,早就暈暈乎乎,隻看見個帥哥站在了面前,便反身抓住了他的手,驚呼:「我靠,這家店男模好帥!一晚上多少?」


 


「嘖嘖,這手,這腹肌,質量也太高了吧。」


 


我喝多了記不清,但據朋友說,我不光上手摸了,還試圖摟著他的腰強吻。


 


她們當時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裝作不認識我這個土鱉。


 


第二天我酒剛醒,得知自己昨晚做了什麼之後,也是羞愧難當。


 


但是還是垂涎他的顏值,腆著臉又去酒吧堵他,說是賠禮道歉,但還是忍不住扯扯袖子,打量打量他的胸肌。


 


接連堵了他十幾天,結果顧知節終於忍不住了,把我反制在角落:「許雪薇,你這是來道歉還是來揩油的?」


 


我嘿嘿地笑。


 


「如果跟我在一起,就不能再去點男模了。」


 


「也不能再惦記著別的帥哥,你能做到嗎?」顧知節跟我談條件。


 


「當然可以,以後我的心都專屬於你。」我信誓旦旦道。


 


跟顧知節初見的那次,其實是我頭一次想點男模找刺激,純粹是圖新鮮。


 


結果機緣巧合就撞見了我的天菜,我眼裡也再也沒別人過。


 


分手時狠話是我說的,

但分手這件事卻是顧知節提出來的。


 


他當時給我的理由是:醫院工作太忙,陪我的時間也不多,還是不要耽誤我。


 


這是什麼狗屁理由?


 


我當然要撂下狠話,輸人不輸範兒。


 


但現在,怎麼又變成了我「水性楊花」,而且還跟什麼短信相關?


 


這其中一定有隱情。


 


4


 


這兩個月之所以沒去找顧知節,是因為我想要自由。


 


跟顧知節在一起以後,他才告訴我他的本職工作其實是醫生。


 


有個醫生男朋友的最大問題,就是會被他管東管西。


 


別的小情侶牽著手逛街,大熱天的點杯冰奶茶。


 


顧知節卻攔住我,跟我說這種天氣,寒氣最容易入侵肺腑,很傷身體,然後給我遞來姜棗茶。


 


日常點外賣,

我喜歡口味重的,比如麻辣香鍋、烤肉串之類的。


 


他會頭頭是道地給我分析,吃完這些之後,各種疾病的風險概率上升了多少。


 


嚇得我果斷取消訂單。


 


因此,他提出分手,我雖然覺得莫名其妙。


 


同時卻覺得,我終於可以在各種油炸食品、夜攤烤串、冰啤酒、小龍蝦……各種美食的天堂馳騁。


 


不用再捏著鼻子,喝他們醫院研發的各種養生方劑。


 


那些狠話,是裝腔作勢,防止他來找我,發現我熬夜吃路邊攤。


 


兩個月以來,表面上我每天是朋友圈的 emo 怪,發各種苦情歌,包括不限於:「你怎麼舍得我難過」、「想你的夜」等等。


 


實際上沒了他的管束,我私底下什麼都來。


 


家附近的預制菜被我吃了個遍。


 


各種冰的、燙的、油膩膩的都胡吃海塞,天天熬大夜。


 


結果把自己給弄進醫院來了。


 


我是打算吃夠了,就S皮賴臉再跟他復合的。


 


結果就這麼巧,在這裡撞見了。


 


話說,早知道會遇見前任,我絕不會在裡面穿美樂蒂的卡通套裝內衣褲!


 


美樂蒂的大眼睛,正好長在我胸前軟綿綿的胸前,看起來它特別喜感。


 


我要的就是這種搞怪風。


 


但是!之前見顧知節,我都穿得可心機了,想方設法讓他的視線離不開我。


 


什麼蕾絲花邊蝴蝶結,包裹身形的絲綢,帶釘珠的丁字褲,什麼辣我穿什麼。


 


這要是被他發現,我的真實喜好是這樣的,我的臉面……


 


5


 


相比於我的膽戰心驚,

顧知節開口,卻是冰冷的指令。


 


「去床上躺好,上衣掀開,褲子下拉。」


 


我打定主意不松手。


 


「你全身上下,哪裡我沒看過,有什麼好害羞的。」


 


見勸慰我不成,顧知節直接上手了。


 


使不得啊,我整個人扭得跟蛆似的。


 


這個動靜驚到了我媽,她走進來,就看到我這副不顧S活,要掙脫鉗制爬下檢查床的樣子。


 


登時大喝一聲:「你這孩子,害羞什麼?對於醫生而言,哪有什麼性別之分,都是為了給你治病。」


 


說著便快步上前摁住了我,「顧醫生趕快給雪薇檢查吧。」


 


「我要換個醫生!」我用嘶啞的嗓音喊道。


 


「這家醫院的號最難搶,我拿著手機搶了三天,才搶到,你說走就走?」我媽毫不留情地澆熄了我的希望。


 


「而且,你不是說,要跟你那男朋友結婚,然後長相廝守的嗎?難道你想一直拖著這個病,讓他提心吊膽的?」


 


「他每天忙得昏天黑地的,你還想再給他添麻煩?你不是很愛他的嗎?」


 


在我心中,我跟顧知節是假分手,自然也就沒跟我媽提過。


 


我媽現在說的,都是幾個月前跟顧知節在一起的時候,我對未來的美好憧憬。


 


這些共度餘生的誓言,美好得令人動容。


 


隻不過放在現在,我媽越說,我和顧知節的臉色越沉。


 


他以為我媽口中的這位,是把我肚子搞大的現男友。


 


而我因為顧知節的誤會,想到後面要解釋的事情,就感覺頭痛。


 


刺耳的鈴聲突然打破了現在的尷尬局面:「分手應該體面……」


 


顧知節的手機鈴聲,

來回就這幾句。


 


好深的怨念……真能放下,還會把這當手機鈴聲?


 


他不動聲色地摁熄了屏幕,無意間我窺見他手機屏保,是我們的合照。


 


隻是被調成了黑白。


 


這是在祭奠我們S去的愛情?


 


我突然意識到,分手這件事,顧知節是當真的。


 


6


 


現在也顧不上我的美樂蒂睡衣了。


 


正巧顧知節終於打斷了我媽,「現在要進行檢查,麻煩家屬回避一下。」


 


我媽見我已經乖乖躺下了,便隻是警告了我幾句,拉好隱私簾到外面等了。


 


隨著我的衣服緩緩掀開,美樂蒂軟萌的大眼睛,就這麼跳了出來。


 


我這可是有 C 罩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