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月色浸透的廢墟之上,你看著他神情懵懂,
「你真的會一直愛我嗎?」
「當然。」
「如果不呢?」
「那就讓你的藤枝穿透我的心髒——」
你模仿人類說愛時,遠比神經毒素更能麻痺他的大腦。
1
這又是一座剛被喪屍潮攻破的小型基地。
斷臂殘肢到處都是,你小心翼翼地跨過腥臭的內髒和幹涸的血跡,試圖在這座S城裡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蒼天不負有心人,終於在又掀開一具屍體後,你扒到了一袋子晶核。
熟悉的能量從口中的晶核流向四肢,腹中的飢餓感也終於得到了緩解。
你感動得幾乎流淚。
天知道你這些日子都是怎麼過來的。
三個月前,你還隻是無人區的一株血薔薇,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你莫名其妙異化了,更可怕的是,和其他變異動植物不同,你異化成了人型。
身為植物人的你,無法再像從前一樣靠光合作用制造能量,隻有存在於異變生物體內的晶核才能滿足你的需要。
沒辦法,你被迫離開了無人區。
你現在迫切地需要變強,隻有變強才能打得過那些異化生物,才能挖出它們的晶核,才不用再去翻撿那些S去的人類留下的晶核。
吃完這一整袋晶核之後,你感覺渾身充滿了能量。
你活動活動筋骨,準備再接再厲,找夠存糧。
可接下的運氣就沒那麼好了,你不僅沒能找到儲備糧,反而還驚動了喪屍群。
你看著慢慢逼近的奇形怪狀的喪屍們,緊張到不停吞咽口水。
一般情況下來說,喪屍和異變生物井水不犯河水,可惜人形的你,對於這些低智喪屍來說和人類無異。
白色裙底下,荊棘藤蔓蓄勢待發。
忽然間,汽車的轟鳴聲從身後傳來,雷刃飛擲越過耳邊,電弧瞬間鋪成蒼藍蛛網,形成一道屏障,你身形一滯,僵硬地轉過頭。
那是一個人類小隊。
他們大喊著什麼「姑娘小心!」「退後讓我來!」,就把你拽上了車廂。
你還隻是株人齡三個月的薔薇,靠著吞噬記憶才擁有了人類常識,可其中有許多東西是你無法理解的。
就如同此刻,小隊中唯一的女孩子輕輕地為我擦拭臉頰,你的手裡也被塞了一杯水。
「嚇壞了吧?」小姑娘聲音也是輕輕的,「你是哪個基地的,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回憶著腦子裡的常識,
你盡力給出了一個人畜無害的微笑,「我是旁邊小基地的人,基地被異獸攻破,我逃出來想投奔這裡,但——它也被攻破了。」
你低著腦袋,車廂裡的其他人都以為你是在後怕,可實際上,你隻是害怕被他們發現身份。
除了那個一直沉默的隊長,小隊的其他人都很友善。
末世之下,誰也不願意多管闲事,即便是因為你的植物系異能才救了你,但你腦袋裡的常識告訴你,你應該是遇到「好人」了。
2
汽車在經過兩天的路程後,停在了一處廢棄村莊。
你聳了聳鼻子,聞到了空氣中那股屬於同伴的味道。
在這兩天裡,你知道了他們想讓你加入小隊的原因。
末世中,植物系異能者少有,尤其這次他們接手的任務更是需要一位植物系異能者的協助。
「荊棘,你感受一下那株食人花在哪個方向。」
我閉上眼,在眾人的目光中放出細小藤蔓,
「東南向,四百八十米處。」
「荊棘、老二、老三和我一起走,你們兩個留下。」
季沉低沉的聲音響起,片刻就決定了隊伍分配。
感受到他落在你身上的目光,你緊張了一瞬,默默挪到了老三身後。
不知道是不是你的錯覺,你總覺得這位季沉隊長看出了什麼。
七級異植食人花,沒那麼好對付,尤其是對於你這個四級小菜來說,壓力倍增。
你以為要苦戰一場,但沒料到的是,季沉居然是七級雷系。
同級,卻相克。
原本還耀武揚威的食人花倒在地上,漸漸失去生機。
你看著季沉陰著臉手起刀落,
剖開它的植莖,收集它的汁液,又在花口中挖出那顆熒綠色的晶核。
為了汁液的藥用,它並沒有被允許完全S去,你的耳邊是它悽厲的慘叫,原本蒼白的小臉更白了。
不能讓他們發現你,尤其是那個季沉。
做完這一切後,你們回到了車上休息。天色已晚,留下來的兩人已經收拾好了一戶院子,你們將在這裡過夜。
原本是你和隊伍裡另一個女孩子住西廂房的,可卻遭到了季沉的反對。
他認為沒有攻擊性的植物系和水系待在一起太危險,所以莫名其妙地就變成了他和你一起住。
隊裡另外三個男人的擠眉弄眼你並不理解,你隻知道你很害怕,不想和他獨處。
簡單洗漱後,你還沒來得及逃回自己的小帳篷就被季沉叫住。
「你很怕我?」
篝火給男人的臉鍍上一層暖色,
似乎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都溫和了一點。
「沒……沒有」
你小幅度地搖了搖頭。
「過來。」
男人不容拒絕的語氣,讓你腿腳發軟,不自覺地回想起白天食人花的慘狀。
你磨磨蹭蹭地挪到他的面前,卻在他攤開手掌那一刻幾乎兩眼放光。
食人花的晶核就躺在他的掌心,而你也有兩天未曾進食能量了。
感受到你直勾勾的目光,季沉嘴角揚起了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鬼使神差般開了口,「親我一下,就把它給你。」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他怎麼能變得和那些人一樣色令智昏。
可你卻在聽了他的話後,像是怕他反悔一樣,毫不猶豫地親了上去。
吧唧——
臉頰傳來溫熱的觸感,
他的大腦宕機了一瞬。你見他沒有反應,以為是親錯了地方,又親了一口他的額頭。
季沉的眸色暗了幾分,卻仍然沒有動作。
你想了想,最後對著他的唇瓣又印了上去。
唇齒相接,你好似觸碰了某個開關,男人SS掐住你的後脖頸,一頓啃噬,直至你被逼出了幾滴眼淚。
他將你嵌在懷裡,抵著你的頸窩,大口喘息,你一低頭便瞧見他暴起的青筋和泛紅的耳後。
「以前親過幾個人?」
「嗯?沒……沒有親過。」
你聽見他低笑了一聲,隨後掌心被塞了一顆晶核。
「它是你的了。」
3
隻需要親一下,便能得到晶核,你覺得這是一個好買賣。
於是在回基地的路上,再一次駐扎休息的時候,
你主動選擇了季沉旁邊的小帳篷,並在眾人都休息了之後偷偷溜了進去。
他直起半個身子,一言不發地望著你。
你心裡發毛,有些害怕,但是腹中的飢餓感還是驅使你開了口,
「可以……可以給我一顆晶核嗎?」
他沒有說話,隻是眼神愈發危險。
「我可以交換,用親吻交換。」
季沉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一樣,嗤笑一聲,「真以為我色令智昏?」
你雖然不太理解他在說什麼,但你知道,他似乎是在拒絕你。
你是一株血薔薇沒錯,但你是有骨氣的薔薇,他不肯給,你也可以去找其他人,悠悠隊員就很好,她是女孩子,親你的時候一定不會那麼粗魯。
於是,你撇了撇嘴,準備再爬出去。
「回來。
」
不等你有所動作,季沉便一把把你拉進了懷裡,「十顆晶核,把紐扣解開。」
皮膚暴露在空氣中有點冷,可不一會兒,你又燥熱得想推開埋首在你胸前的人。
「離其他人遠一點,以後想要晶核就來找我。」
他承認你有點手段。
第一次見面就能精準地看出他是小隊隊長,然後用那一副可憐樣勾引他,企圖依附他。
這種情況在末世也算司空見慣。
他隻是放出了一點信號,你就恬不知恥地貼了上來。
男人感受著掌下的柔軟,心情極好,
「不管你之前跟過多少人,現在,你是我的了。」
4
季沉一行人來自南方最大的基地——曙光。
你作為新晉成員,在正式登記入住前要接受一系列檢查。
「七級以上的異植異獸誕生了智慧,其中部分甚至有擬人的能力,為保安全,人體掃描是必須的。」
你跟著悠悠來到一個柱型機械前,慢吞吞地不想過去。
你不是普通的異植,你也不知道人類的技術已經發展到什麼程度了,可要想合理地進入這座基地,就必須通過它。
你鼓起勇氣站了進去,藍色光線自下而上地掃描你的全身,直至越過你的發頂也沒有變色。
你終於松了一口氣。
基地內以積分為貨幣,可現在的你就是個小窮光蛋,你歪歪腦袋,小心翼翼地詢問面前的悠悠隊友,
「可我沒有積分怎麼辦?」
「你可以先和我住——」小姑娘還是那麼好心,「以你的植物系異能,很快就能賺夠一定積分的。」
你點點頭,
漂亮的小臉上止不住地開心。
悠悠先將你帶去了她的房子休息,然後跟著小隊裡其他幾個人去總部進行任務匯報。
等待的時間太長,你都要睡著了,門口才傳來動靜。
「睡著了?」
不屬於悠悠的低沉男聲讓你從夢中驚醒,你揉著眼睛,看到了一個不想看到的人。
「醒了就跟我走——」
沒有任何商量,季沉將你打橫抱起,你試圖給悠悠送去求救的目光,可一向溫柔的小姑娘這會兒隻是很抱歉地扭過頭。
算了算了,你安慰自己,雖然他兇兇的,但是會很大方地給你晶核啊。
被鋼鐵一樣的臂膀錮住睡了一晚,你感覺一點都沒有當薔薇的時候自由。
不過介於你的良好表現,他同意今天帶你在基地內轉轉。
你從來沒有在人類族群中生活過,
這裡的一切都使你好奇。
穿過住宅區,走過商區,眼前這塊地方顯得格外莊嚴。
「這是什麼地方呀?」
你搖了搖季沉的胳膊,詢問道。
「機關大樓,辦公、接任務的地方。地下是監獄,關著一些異植異獸。」
在聽到「異植」這個詞時,你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但又很快松開,仍舊是一副好奇的模樣。
5
「我也想接任務。」
你窩在男人懷裡,小聲嘟囔。
你現在更加確定了,小隊裡其他四個人都是好人,但季沉不是。
他不允許你單獨出門,不允許你接任務賺積分,雖然每天都會給你晶核,但那也是你靠親親換來的。
「任務有什麼好接的,想要積分了,我再劃給你。」
「可我是人類,
不是植物,你不能把我種在家裡。」
種家裡?
和你在一起待了這麼多天,季沉已經能習慣你的一些奇奇怪怪的表述了,他親了親你的額頭,口無遮攔,
「種家裡?我恨不得把你種身上。」
單純的小的薔薇當然不會懂這句話的意思,你泄氣般地想,不讓你自己出去,那你就偷偷地跑。
偷跑的第一步,是狂吃晶核讓自己變強。靠親親換來的晶核漸漸不夠了,你又拉著季沉去商區買買買。
他絲毫不在意花了多少積分出去,反正這玩意兒他多的是,反而你撒嬌賣萌讓他付錢的樣子很合他心。
終於在狂吃了一周的晶核後,你升到了七級,這樣的速度著實恐怖。
夜晚,你借著藤蔓鑽出了男人的懷抱。
躲過巡夜的異能者,你用從季沉那偷來的電梯鑰匙來到了地下一層。
這裡的異植異獸都是一到六級,因為被反復用於活體實驗,它們大多都精神不太好。
它不在這裡。
你靠著牆,有些喪氣。
沒有再去下一層的鑰匙,你隻能選擇回去。
電梯門即將合上的那一刻,一隻寬厚的大手卻擋了過來。
你心中一驚,荊棘藤枝瞬間發起進攻,直擊門面,即便無法SS手的主人,但隻要他受傷了,那麼藤枝的毒素就會迅速麻痺他的全身。
可下一刻,堅硬的藤枝像是被灼燒一般化為灰燼,那張本該躺在床上睡覺的臉出現在你眼前。
「真不乖啊——」
季沉面上帶笑,可眼底卻滿是冷漠,
「讓我猜猜看,我的小荊棘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不可能!你屬於植物的腦子在瘋狂運轉,
他是什麼時候出現在地下一層的?你為什麼沒有察覺到?你明明和他同級!
除非——你看向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怪物,除非他已經到了八級。
6
硬剛是不可能硬剛的,你十分順從地跟他回到了住處。
門一關上,屬於雷系異能的電網便將你包裹得嚴嚴實實。
「潛入地下監獄的罪名,如果我把你交出去,你知道會有什麼在等著你嗎?」
你不知道,但腦子裡的常識告訴你,這應該叫犯法,大概率會被嚴刑拷打,然後處S。
這麼想著,你的眼淚毫無徵兆地落了下來。
「現在知道怕了,早幹什麼去了。」
明明流淚的是你,可慌亂的卻是面前的人,他望著你臉頰的淚痕,沒來由地煩躁。
你哭的更兇了。
「行了——」男人揮手撤去電網,把你拉進懷裡,胡亂擦拭。
「不把你交出去,但你得解釋清楚,你為什麼會去那裡。」
關於這個,你早就想好了理由。
「哥哥,我親哥哥被關在裡面。」
季沉知道某些異植異獸可以寄生人類,他也並不認為你一個不到五級的植物系異能者能獨立存活。
之前一定有人護著你。
「關在那個鬼地方的都是異植異獸,就算他真的在那,也早S了,現在活著的不過是他的軀殼。而且現在你是我的,什麼情哥哥,你給我歇了這心思!」
「可我想見他。」
你停止了哭泣,一雙通紅的眼睛盛滿了倔強。
季沉沒有再說話,似乎在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