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村裡剛好有幾個收費的中年婦女直接伸手攔住了我們，眼神不滿。
「不懂規矩？趕緊的！拿錢來，不拿錢不給過！」
男友氣憤不已，當時就要下去理論，被我攔住。
我笑著招呼著：「李嬸，是我，思思啊，麻煩行個方便。」
說完把男友準備的煙直接遞出去了一包，攔路的女人這才臉色緩和放我們過去。
結果還沒剛到家，她們就追了上來。
「一家子拎不清！你當我們是好糊弄的？拿個空煙盒，誰教你這麼幹的？」
說完，直接將我手中的袋子搶了過去，裡面裝著的十幾盒煙打開後全是空盒。
「我說宋家閨女，你在哪打燈找的這家人，可真夠可以的！」
看著男友一臉尷尬的樣子，
我徹底懂了。
1
過年回家，因為都不想耽誤自己的工作，索性想著在過年內直接把訂婚和結婚敲定了。
於是，男友陳浩帶著他媽一同和我回了家，準備直接訂婚。
一路上，第一次見陳浩的媽媽，我有些拘謹。
不過他媽似乎是完全不在意，一直喋喋不休地對著經過的地方吐槽著。
「我的天，現在竟然還有這種建築，這都是七 80 年代才有的吧。」
「小宋，你們家不會也是這樣的吧？」
「媽，你說什麼呢。」陳浩不悅地打斷了她的話，她才勉強住了嘴。
可是想到陳浩臨出發前對我安慰。
「放心吧，思思，我媽很喜歡你，她已經認定你就是我們陳家的媳婦了。」
「所以你不用緊張，無論怎樣，
以後是咱們倆過日子。」
有了這番安慰，我總覺著自己聽到陳浩媽媽的吐槽後沒那麼難過了。
剛到村口，就看到幾位大嬸著急忙慌地朝這邊衝了過來，一擺手。
「懂不懂規矩？開那麼快幹嘛？」
「趕緊拿錢來！不拿錢不給過！」
陳浩嚇壞了，立刻緊急剎車停了下來。
「你們幹嗎呢？不知道危險？用身子攔車？」
「再說了，我過的路是你們家修的？你說要錢就要錢了？」
說完後生氣地就要拉車門下去理論，被我一拉攔住，笑著打開車窗衝著外面的人說著。
「李嬸，在這收過路費呢？」
「我是思思啊，麻煩您行個方便啊。」
說完，我將陳浩準備的煙遞過去了一包。
李嬸的臉色稍稍好看了些，
看到我確實是熟悉的臉之後讓行。
「是宋家閨女啊，行了行了，就這樣吧，你們趕快過去吧。」
轉身又對著陳浩不滿地大聲嚷嚷著。
「小伙子，別那麼大氣性，到我們這就要遵守我們這兒的規矩！」
「要不是我們出錢修的路，找你要錢幹嗎！」
「找女朋友，哪能這麼摳門，這點錢都舍不得給？什麼東西！呸！」
說完，幾個人啐了一聲後，才轉身回去坐著。
陳浩他媽氣地在車裡直接紅溫，臉色有些不好地看著我。
「這都是些什麼人啊！簡直就是強盜！窮鄉僻壤出刁民，一點沒說錯！」
「還收過路費！這是違法的知不知道！」
「什麼東西，好意思教育我們！」
說完有些不滿地看著我：「小宋，
你也是的，就這麼輕易地給了一包煙？」
「要我說，這種人就該直接報警把他們抓起來！」
「你知不知道這煙多少錢一盒啊？這都是……」
聽到這裡，陳浩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了她的話。
「行了！媽，別說了！」
2
說完後陳浩面無表情地緊閉嘴唇，我以為他生氣了。
又想到上車前爸媽給我的解釋。
「行了，你別管了，到時候啊你就配合我們，讓你怎麼做就怎麼做就行。」
李嬸剛過來的時候，我就聽到耳機裡爸媽的話。
「思思，拿一盒陳浩準備的煙遞給你李嬸就行。」
所以，剛剛我直接拿出一盒遞給了李嬸。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陳浩的神情瞬間變得很緊張。
我還以為是不舍得這盒煙，於是立刻和他們解釋著。
「陳浩，阿姨，這件事我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平時都不會收費的。」
「我們這邊修路全都是村民出錢，為了防止有些大貨車為了省事從村裡小路繞路，才會輪流攔著。」
「要不然，我們辛苦修的路沒過多久就會廢了的。」
可現在陳浩他媽完全不聽我說話，隻是自顧自地說著。
「什麼出錢，你們能出幾個錢，搞得自己像是大爺一樣，不讓這個過，不讓那個過。」
「我看啊，就是自己過得不好，想著法地從別人手裡坑幾個錢出來。」
說完後，我開始低頭沉默不再解釋。
今天我們回家的過程，陳浩他媽就沒消停過。
一會開始吐槽我們家偏遠。
「小宋，
你們家這住的是山區吧，回一趟家也太不容易了吧。」
一會開始吐槽路不平，坑坑窪窪地讓她不舒服了。
「我說這農村的地就是難走，我們家這車是剛買的，等會要是被顛壞了，就得不償失了。」
「這都是什麼路，也沒人管啊，都不修修的嗎？這要是到你們村上，還有能走的路嗎。」
到了村裡後，發現我們村的路都是平坦的大路，陳浩他媽噤了聲。
結果在看到有人直接上來收錢的時候，就又開始瘋狂地說了起來。
我看著正在和我爸媽通話的手機，一句解釋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剛上車，爸媽就說想打電話一直聽著車裡的動靜，說一定要了解對方的人品。
我當時和他們拍著胸脯打包票，說絕對沒問題。
看完後，直接按了掛斷鍵，
不想讓他們再聽下去了。
陳浩開到家門口的時候，看到一棟蓋得極其精美的房子，像是大城市的別墅一樣，金碧輝煌，上下五層，並且裝修異常豪華。
還有一處則是房子兩邊都是雜草，門上也都是常年累積的灰塵，房子是長久失修的三間平房。
沒等我開口，陳浩很自然地停到了雜草房門口，陳浩他媽下車嘖嘖感嘆著。
「小宋啊，這房子能住人？」
「怪不得你爸媽那麼著急想讓你和我們家小浩結婚呢，這要是結婚了，不就是直接脫貧了嗎！」
3
聽著她的話，我有些面無表情，陳浩立刻上前拉住了他媽的手。
「媽，你說什麼呢？農村的房子破一點沒關系的。」
「再說了，我和思思是真心相愛的，你別說了，等會她爸媽過來了，多尷尬啊。
」
在聽到陳浩的話，我的表情才慢慢緩和了點，就在我伸手準備介紹的時候，爸媽突然帶著鄰居都走了過來。
「思思。」
「爸媽！給你們介紹下。」
「不用介紹了，這就是陳浩和他媽媽吧，初次見面，你好。」
爸媽適時地伸出手準備打個招呼，我還看到我爸竟然將自己壓箱底買了許久沒穿的西服找出來穿上了。
我媽更是在店裡定做了件衣服，可能是因為平時都不喜歡穿這麼正式的衣服，突然這麼穿有些突兀。
陳浩倒是直接上去伸手握住了我爸的手。
「叔叔，阿姨，你們好，我是陳浩。」
然後將一臉不樂意的媽媽拉了過來。
「這是我媽，剛剛下車還沒適應環境，所以有些拘謹。」
陳浩他媽更是不可一世地看著爸媽。
「主要是這農村的環境確實有點適應不過來，另外這過來一趟也真是不容易啊，你說你們倆怎麼在這生活的啊。」
說完捂著嘴，似乎是極其厭惡這裡的空氣一般。
這一舉動讓村裡來看八卦的村民也有些生氣，剛想說話，被我爸媽一抬手攔住。
「陳浩他媽，你可能不太知道，農村的空氣很好，你們倆可以在這多住幾天。」
「住？在哪住啊？得有地方讓我們住才行啊。」
陳浩他媽極度誇張地用手指著破舊的屋子，說完後看到陳浩的臉色，又無奈的把手放了下來。
「哎，算了算了，今天過來就是來談他們倆訂婚的事的，等到談完了，我們還是要回去的。」
「我可在這裡住不慣，ŧùₑ住一晚上，我會瘋掉的。」
爸媽聽到後，
隻能尷尬地點頭笑笑。
我看著身邊默不作聲的陳浩，想到當初剛在一起的時候。
就告訴過他，我們家就是農村普通家庭，他還毫不在意。ṱú₇
「思思，我沒有那種偏見，雖然我們現在定居在這裡，不過祖籍也是農村人啊。」
想到之前這些話，再看看陳浩他媽現在的反應，突然有些生氣起來。
剛想說些什麼，就看到李嬸帶著幾個嬸子氣衝衝地朝著這邊走過來。
爸媽也有些愣了，忙著上前問著。
「嫂子，這是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李嬸怒氣衝衝地將剛剛的煙盒扔到我們面前。
「我說老宋家的，你們家從哪找來的乞丐？」
「瞧不起我們大伙不成？誰家給煙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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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
所有人都驚呆了，又看到煙盒被扔在地上，散落了一地的拉菲草，裡面包著兩塊小石頭。
這讓我想起了，昨天上午我讓陳浩去買煙的時候，他磨磨蹭蹭的，最後蹲在小花園那裡撿起了石頭。
我當時還覺著他玩心大發，生氣地給他打電話。
「陳浩，你在幹嗎？你不知道咱們還有多少東西沒收拾嗎？」
「家裡親戚朋友的禮物都還沒準備好，我讓你去買個煙，買了一個小時了！你竟然在下面玩起來了？」
陳浩立刻緊張的朝窗邊看過來，我當時隻覺著他是被我捉到在偷懶緊張的。
於是我立刻看向了他，指著地上的煙盒問道。
「陳浩，能給我解釋下，這是怎麼回事嗎？」
還沒等陳浩說話，李嬸便快速地走到他們面前，搶下了裝煙的袋子，一一打開。
卻發現，
每個煙盒裡都是同樣的拉菲草和小石頭。
頓時，陳浩和他媽的臉色開始紅溫了起來。
這我還能不明白怎麼回事嗎，李嬸抖落著全都扔到地上，冷笑一聲看著我爸媽。
「老宋啊，你們家這閨女，可真是打著燈籠找的這一家【好人】啊！」
說完，爸媽開始一直賠禮道歉地說著好話。
「嫂子，這件事確實做得不對，這樣吧，等明天，我親自去你們家賠禮道歉。」
說完，李嬸才憤憤不平地轉身帶著人離開。
而此刻，陳浩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不知道該說什麼。
可他媽看到我生氣的樣子後，立刻破防地指著我大聲嚷嚷著。
「宋思思，我說你現在已經要和我們家小浩訂婚了，和我們就該是一家人了，怎麼胳膊肘往外拐？」
「她們一群不要臉的瘋婆子，
張口就是要錢！我呸！哪有那麼好的事！」
「幸虧我讓小浩換成了石頭，要不然這種刁民指不定會上來坑多少呢！」
聽多了這些話，心裡的煩躁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想也不想地就發泄了出來。
「阿姨，你說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刁民？」
「那你的意思就是，我和我爸媽住在這裡，我們也是刁民？」
「再說了，一盒煙而已，大家都是圖個吉利，有必要這麼計較嗎？」
沉默了許久的陳浩終於開了口，對著我爸媽開始鞠躬認錯。
「叔叔阿姨，你們別介意，我媽就是太護著我了，說話不太好聽。」
「不過她本意不壞，也是怕思思被坑了不是。」
好在剛剛爸媽已經把村民都疏散回了家，現在隻有自己家人在這，
一番安撫後，我爸才無奈地嘆了口氣，指著家裡說著。
「行了行了，既然來了都是客，站在這說什麼，回家坐著說吧。」
陳浩和他媽看到我們朝著剛剛自己誇的別墅走去時，一臉的驚訝。
「思思，這才是你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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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跟在爸媽後面，心裡已然覺著有些不舒服，可又舍不得這段長達六年的感情。
我和陳浩在大學相戀，沒有轟轟烈烈，隻有他不分白天黑夜地對我好。
每天天不亮，就去排隊給我買最喜歡吃的早飯，每天上完課後，無論我說去幹什麼他都會陪著我。
剛ŧṻⁱ開始我不知道，後來才聽到他室友說。
「陳浩為了多和你在一起，能讓你吃好玩好，每天回來就是啃泡面。」
那時候我才明白，他把所有生活費都省下來給我花，自己沒錢了也不說。
後來，我沒再敢說自己真實家庭情況，就怕打擊他的自尊心，隻能說自己家裡就是地地道道的農民。
那段時間，雖然我們倆沒什麼錢，但是過得很開心。
後來畢業開始上班，爸媽給我買的房子我偷偷告訴陳浩，這是租的房子，因為看在我們倆是年輕人不容易，房租減半，我負責房租就可以。
上班兩年，我看著每天辛苦坐一個半小時地鐵的陳浩，又謊稱自己漲了工資，可以付首付買輛車還車貸了。
可在車上的時候，陳浩他媽口口聲聲都是我們家的車，顯然陳浩沒有說真實的情況。
這也是我第二次見他媽媽，他總說，自己媽媽離了婚後過得很艱難，把他拉扯大很不容易。
不過他也會更理解我，以後不會讓我們住在一起，出現婆媳矛盾。
所以第一次他媽見我說的那些尖酸刻薄的話我都沒放在心上。
隻是這次，到家裡來，我沒想到她依舊還是會說這種話，不僅是看不起爸媽，更加是看不起我。
看著我沉默不語的樣子，陳浩慢慢跟了上來，在後面悄悄地說著。
「思思，對不起，都是我的錯，當時我媽跟我說的時候，我沒反應過來。」
「現在鬧成這樣，
讓你們跟著丟人了。」
「不過你放心，以後絕對不會出現這件事了！」
我沒說話，陳浩也隻是默默地跟在我身邊，陳浩他媽看到我們家後，也沒再說什麼。
回到家之後，已經是下午了，爸媽陪著親戚說了一會話，就讓他們先回去了。
看著陳浩和他媽媽，沒有說別的，隻是說著。
「思思，帶著陳浩和他媽媽在這裡逛逛，晚上吃了飯早點休息，奔波一天了，都累了。」
「叔叔，阿姨，我……」陳浩剛想說話，就被我爸直接堵了回去。
「有什麼話，等明天休息好了再說吧。」
說完，爸媽轉身下了樓。
陳浩一把拉我進了房間。
就連陳浩他媽都拉著我的手不停地解釋著。
「思思啊，
都是阿姨的錯，你別怪小浩。」
「阿姨一個人拉扯著小浩長大，確實是摳門了點，你……」
說完就掩面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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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軟，看不得誰在我面前哭，隻能妥協。
「阿姨，你別哭了，我沒怪你們。」
「隻是煙盒這件事確實在我們這影響不好，我等會兒問問我爸媽，明天怎麼挽回下。」
「畢竟以後他們還是要在這繼續生活，如果這件事處理不好，肯定會有人戳我爸媽脊梁骨的。」
陳浩痛快地點點頭。
「思思，這是自然的，為了彌補，你去問問叔叔阿姨，咱們該怎麼彌補就怎麼彌補。」
於是，我點點頭來到了父母房間，敲開門進去後，看到的是兩張因為憤怒到顫抖的臉。
我的心裡突然咯噔一聲，
覺著有些不對勁，小聲地問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