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與陳宴南青梅竹馬。


 


為了哄我開心,他曾做盡荒唐事。


 


所有人都說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直到那個學妹出現,轟轟烈烈地追了陳宴南兩年。


 


起初,陳宴南向我吐槽:「這女生整天纏著我,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煩S了。」


 


但後來,我在他的公寓裡看見了滿地凌亂的衣物。


 


以及那個喜歡他兩年的學妹,正躺在他的床上,肩膀上滿是紅痕。


 


1


 


公寓裡,女士衣物被人扔了滿地,凌亂不堪。


 


我站在臥室門口,看見正躺在床上的女生用被子擋在身前。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寬大的被子怎麼都擋不住她肩膀上的紅痕。


 


陳宴南擋在我面前。


 


他露著上半身,腰間隻圍了一條浴巾,有水珠從他的發尾滴落。


 


看起來是剛洗完澡的樣子。


 


他語氣急切地開口:「知知,我和周顏——」


 


「陳宴南。」


 


我輕聲開口,將他的話打斷:「我們分手吧。」


 


陳宴南愣了幾秒,又笑了笑。


 


「好啊,分就分。」他說。


 


「沈知,追著你跑的日子,我早就過夠了。」


 


四目相對時,我看著陳宴南的臉,忽然想起 18 歲成人禮那天。


 


為了給我驚喜,陳宴南租下了 1314 臺無人機。


 


在山城的夜幕中,那些無人機不斷地排列、組合,形成了一句又一句情話。


 


【沈知,生日快樂。


 


【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做你的後盾,給你獨一無二的偏愛。


 


【直到我們都變得白發蒼蒼。


 


陳宴南的父親一直教導他要行事低調。


 


結果,陳宴南卻因為給我高調慶祝生日上了山城新聞的頭條。


 


在記者拍下的鏡頭中,他正看著我傻笑。


 


在他身後,是那一千多臺無人機組成的最後一句——


 


【沈知,我一定要把你娶回家。】


 


等到第二天,陳宴南來見我時。


 


一推開門,我便看見了他臉上青紫色的瘀痕。


 


「疼嗎?」我問。


 


陳宴南並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抬起手,將一個氣球塞到我手裡。


 


「來的路上看到了這個氣球,我覺得你會喜歡,就買了。」


 


他後知後覺地摸了摸額頭上被他父親打出的傷,笑著搖頭。


 


「不疼。


 


「知知,隻要你喜歡,

我做的就都值得。」


 


2


 


「學姐,我找你出來,是有些話想和你說。」


 


咖啡廳裡,周顏坐在我對面。


 


她抬手解開圍巾,下一秒,脖頸處那幾道紅痕映入我的眼簾。


 


察覺到我的視線,周顏抿唇,無聲笑笑:「昨晚社團聚餐,我喝多了,不小心摔的。


 


「聚餐結束的時候,學校已經到了閉寢的時間,學長不放心我一個人住酒店,就把我帶回他家了。」


 


周顏喝了一口她的冰美式。


 


「我睡在臥室,他睡在沙發,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說著,周顏的手機突然傳來幾聲振動。


 


她低下頭,手指飛快地打了幾個字。


 


再抬眼看向我時,她突然說了一句與這件事並無關聯的話:


 


「沈知,其實我挺嫉妒你的,

各個方面。」


 


周顏頓了頓,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說:「不如我們來打個賭吧?」


 


我剛想開口拒絕,卻被她搶先:「賭陳宴南Ṭù⁼最後會選你,還是會選我。」


 


「周顏,在你喜歡陳宴南的這兩年裡,我和他都是情侶關系。」


 


我忍不住輕聲提醒:「你這樣做,不太好吧?」


 


「沒錯,你們是情侶關系。」


 


周顏側頭看了一眼窗外,目光狡黠。


 


「有些結了婚的男人都能在外面花天酒地。


 


「誰說有女朋友的男生,別人就不能喜歡了?」


 


3


 


這句話聽起來有些耳熟。


 


我想了幾秒才終於想起,就在半個月前,周顏也與我說過同樣的話。


 


那天是我的 21 歲生日聚會。


 


向來守時的陳宴南卻在這天姍姍來遲。


 


等他出現在包間時,我的生日蛋糕已切了一半。


 


室友張雯借著酒勁質問陳宴南:「陳大少爺,嗎呢?讓我們知知等這麼久。」


 


包間的燈光下,陳宴南的臉忽明忽暗。


 


他拉著我的手,滿懷歉意地開口:「抱歉,知知。


 


「老師讓我幫忙指導學弟學妹們的實驗,就有些晚了。」


 


彼時,我的視線越過陳宴南落在他身後。


 


隻見周顏正站在幾步之外的位置。


 


陳宴南「啊」了一聲,解釋道:「周顏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


 


「她說她有禮物想要送給你,讓我帶她一起過來。」


 


話音剛落,周顏快步走近,從背包裡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學姐,生日快樂。


 


我語氣淡淡:「謝謝,但禮物就不必了。」


 


周顏的唇角微微勾起:「這個禮物是我特意給學姐準備的呢。」


 


說這話時,周顏加重了「特意」二字。


 


她將盒子塞到我手中:「等學姐回去了再拆開看看是什麼驚喜吧。」


 


等我回到寢室,打開那個盒子,看到的隻有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裡,一個年輕的女人穿著粉色的芭蕾舞服,踮著腳尖,正在翩翩起舞。


 


但那女人,我並不認識。


 


也不知道周顏把這個當作生日禮物送給我的真正意圖。


 


我隻記得,那晚,當我從 KTV 的衛生間Ṱù¹出來時,周顏正站在門口。


 


她後背靠著牆面,手裡拿著抽了一半的煙。


 


「我喜歡陳宴南,

你應該知道吧?」


 


我擦幹手上的水漬:「我是陳宴南的女朋友,你也應該知道吧?」


 


「是女朋友又怎麼樣?」


 


周顏將煙蒂扔進垃圾桶:「誰說有女朋友的男生,別人就不能喜歡了?」


 


……


 


思緒抽回。


 


面前的周顏拿起裝有咖啡的杯子。


 


舉到唇邊時,她又突然松開手指。


 


頓時,棕色的咖啡灑在她純白色的褲子上。


 


「沈知!」


 


一個男聲突然在我身後響起。


 


我應聲轉頭。


 


是陳宴南。


 


這時,周顏朗聲開口:「學姐,我已經和你解釋很多遍了。


 


「我和學長真的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你為什麼要用咖啡潑我?」


 


4


 


「沒錯,

我的確喜歡陳宴南,但我不會做搶別人男朋友的事情。」


 


說著,周顏的聲音已帶了哭腔:「學姐,你可以罵我,但你不能汙蔑我。」


 


我曾經堅定不移地認為,不管到什麼時候,陳宴南都會站在我這一邊。


 


但此刻,他站在周顏身側,看向我時,雙眼之中滿是不可思議。


 


「沈知,你太過分了。」


 


陳宴南眉頭緊皺:「周顏怕你生氣,好心來幫我解釋,你不相信就算了,為什麼要在大庭廣眾之下潑她滿身的咖啡?」


 


最後,他說:「沈知,你怎麼,變成現在這樣了?」


 


那一刻,我忽然有些想不通。


 


我和陳宴南是青梅竹馬。


 


相識十年,戀愛三年。


 


身邊的共同好友都曾說過,我和陳宴南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但我與他,

怎麼就走到了今天這一步呢?


 


5


 


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周顏是在兩年前。


 


陳宴南的籃球社與其他學校聯賽的那天。


 


萬眾矚目下,他穿著我送的球衣,揮動長臂,投了一個非常完美的三分球,拿下賽點。


 


在熱烈的歡呼聲中,一起看比賽的張雯碰了碰我的手臂。


 


她衝著某個方向挑眉:「沈知,你看。


 


「這就是那個追你男朋友的學妹啊?」


 


我側頭,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隻見一個女生正大步走近剛剛下場的陳宴南,將手中的礦泉水遞給了他。


 


「你就不擔心男朋友真的被這個學妹給搶走嗎?」張雯問。


 


視線中,陳宴南面無表情地略過周顏,徑直朝我所在的位置走來。


 


我「嗯」了一聲:「不怕。


 


剛打完球的陳宴南神色自若地拿起我的水猛喝幾口。


 


他喘著粗氣說:「等會帶你去吃你最愛的火鍋。」


 


直到整場比賽結束,看臺上的同學差不多都散了,隻有周顏還站在原地。


 


張雯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這學妹,乍一看長得跟你還有些像呢。」


 


6


 


在長達一年的時間裡,周顏每天都會雷打不動地出現在陳宴南面前,像是籤到一樣。


 


有時,她會在陳宴南打完球後送上一瓶水。


 


有時也會送一些她親手做的糕點。


 


起初,陳宴南不止一次向我吐槽:「這女生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非要貼上來,真掉價。」


 


但不管他如何拒絕,周顏還是會一如既往地出現。


 


隨時、隨地。


 


「學長,

這是我自己做的蝴蝶酥,送給你嘗嘗。」


 


食堂裡,周顏視我如無物,將精美的紙袋遞到陳宴南手邊。


 


陳宴南並不打算去接,隻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麻煩你,別再來煩我和我女朋友。」


 


他的聲音很大,將食堂裡其他同學的目光都吸引過來。


 


周顏垂下攥著紙袋的手,但臉色絲毫未變。


 


她笑了笑:「學長不喜歡吃就算了,那下午實驗課見。」


 


後來,在陳宴南生日那天,他收到了這樣一條短信——


 


【學長,祝你生日快樂。】


 


雖然那是一串陌生的電話號碼,但我和陳宴南都能猜到。


 


短信的源頭,隻會是周顏。


 


緊接著,她又發來幾條短信:【我本來想為你做一個生日蛋糕,

結果剛剛不小心燙到了手,好疼。


 


【沈知學姐一定很聰明吧?不像我,總是笨笨的,什麼都做不好。】


 


陳宴南低聲罵了一句:「神經病。」


 


動作迅速地把周顏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


 


窗外有幾聲悶雷響起,震耳欲聾的聲音使我從夢中驚醒。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又夢見了那些回憶。


 


出神時,一旁的手機屏幕忽然亮起。


 


我探過頭去,看到了二十幾通未接電話。


 


都來自陳宴南。


 


7


 


回撥過去,鈴聲響了很久,電話才被接通。


 


隨即響起的是一個熟悉的女聲:「喂?


 


「沈知學姐,你打電話來是有什麼事嗎?」


 


聽到周顏的聲音,

我愣了幾秒。


 


「陳宴南呢?」


 


手機的另一邊,周顏輕笑一聲:「哦,他在洗澡呢。


 


「學姐,要不等他出來——」


 


不等她說完,我直接將電話掛斷,還順手拉黑了陳宴南所有的聯系方式。


 


……


 


臨近畢業,我因為忙著準備論文,在圖書館泡了一天,倒也沒什麼時間去想陳宴南和周顏的事。


 


當晚,我Ṭũ⁽回到租住的公寓,剛準備按下密碼解開門鎖時,突然,一雙男人的手從背後抱住了我。


 


之前看過的那些社會新聞瞬間在我眼前浮現,我拼盡全力想要掙脫,又猛地用腳向後踹去。


 


身後響起一聲男人的悶哼。


 


「知知,是我。」


 


我冷靜下來,

轉過身去。


 


恰好樓道的燈再次應聲亮起。


 


我看到陳宴南眼底烏青,下巴也有許多胡茬沒有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