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天生的演員,隻求榮華富貴,不求一絲真心。


 


從孤兒變成首富之女,屁股還沒坐熱,顧家就破產了。


 


收拾收拾準備跑路時,偷聽到醫生對我爸說:「你也不怕傷了孩子的心……」


 


毫不猶豫,我轉身衝進房間抱住媽媽:「媽,女不嫌家貧,你們放心我會給你們養老的。」


 


窮一時和窮一世,這筆賬,我顧曉菲算得門兒清。


 


瞥見爸爸廉價衣服下可以買下半條街的昂貴手表,我無聲淺笑。


 


1.


 


我拖著灌了鉛似的腿挪回老破小出租屋。


 


手裡攥著剛結的一千塊群演血汗錢,直奔藥店買了爸爸的進口特效藥,又繞道去那家S貴S貴的法式甜品店,買了媽媽最愛吃的覆盆子挞。


 


小小一個,抵我幾個小時群演費。


 


推開門,爸爸靠在沙發上,臉色灰敗,廉價棉 T 恤領口松垮。


 


媽媽坐在一旁,眼神空洞。


 


我把藥和那個精致的小盒子遞過去,擠出最溫順的笑:「爸,藥。媽,您愛吃的。」


 


「菲菲,你……」媽媽看著我汗湿狼狽的樣子,又看看我胳膊上那道刺眼的傷,眼圈瞬間紅了。


 


「沒事兒,媽,」


 


我擺擺手,聲音故意帶點疲憊的啞,「趕著回來,怕你們擔心。」


 


說著就麻利地去倒水,給爸爸拿藥,動作間胳膊的傷口不經意蹭到桌角,疼得我「嘶」了一聲。


 


「哎呀!你這孩子!傷成這樣怎麼不說!」媽媽急得站起來。


 


爸爸也掙扎著要看:「快,快處理一下!」


 


我躲閃著:「真沒事,小傷,

你們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眼角餘光,精準地捕捉到爸爸廉價衣服下可以買下半條街的昂貴手表。


 


垂下眼,掩住唇邊一絲快得抓不住的淺笑。


 


破產?


 


果然,好大一個局。


 


2


 


我顧曉菲是天生的演員,隻求榮華富貴,不求一絲真心。


 


五歲走丟後,第一個撿到我的老太婆,賞口餿飯就想讓我給她的傻孫子當童養媳。


 


最狠的時候,甚至抄起棍子想打斷我的手丟去街上乞討,我用精湛的演技讓她放松警惕,找來警察,指認她是人販子,看著她被銬走,心裡毫無波瀾。


 


後來進了福利院。


 


陳院長表面菩薩心腸,背地裡是個N待狂魔。


 


鞭子抽下來,我不哭不鬧,反而成了她最「忠心」的小尾巴。


 


我知道在這種地方,

隻有SS扒住最有權勢的那個,才能勉強喘口氣。


 


大領導來視察,那些平時被打得最兇的刺頭,提前被院長鎖進了黑漆漆的儲物間。


 


我寸步不離地跟著院長,端茶倒水,笑得又甜又怯。


 


倒水時,「不小心」撩高了洗得發白的舊袖子,露出縱橫交錯的舊鞭痕。


 


領導眼尖問我怎麼回事?


 


我趕緊放下袖子,頭搖得像撥浪鼓,聲音抖得恰到好處:「沒、沒有,是我自己摔的,院長媽媽……院長媽媽對我們可好了!」


 


領導們交換著眼神,那裡面全是「這孩子被打怕了」的心疼。


 


我適時地眼神亂瞟,引導他們發現了那間緊鎖的儲物間……


 


陳院長被警察帶走那天,整個福利院的孩子都像過年。


 


刺頭虎子紅著臉跟我道歉,

說以前錯怪我了,我揉著被他推搡過的胳膊,笑得燦爛:「道什麼歉?我才不是好人呢。」


 


他們哄堂大笑,圍著我嘰嘰喳喳:「菲菲姐又開玩笑!」


 


看,演技太好,連說真話都沒人信,我竟成了大家心裡的光。


 


後來,因為那次「揭發」上了新聞,我一張素顏驚恐的小臉被星探相中,一腳踏進娛樂圈。


 


錢不多,但總算不用為下一頓發愁了。


 


直到,首富顧家找上門,我被接回家。


 


父慈女孝的戲碼才上演沒幾天,爸爸就哭著宣布破產,直接「暈」了過去。


 


呵,我這個演技,怕不是遺傳的。


 


3


 


豪華衣帽間裡,我剛把最後一條鑲鑽項鏈塞進包,動作幹脆利落。


 


我從未享福,憑什麼和他們一起吃苦。


 


恕不奉陪。


 


輕手輕腳地溜過書房,門縫裡,爸爸的聲音虛弱又透著股說不清的意味,那個隨叫隨到的醫生朋友也在。


 


醫生嘆氣,「你也不怕傷了孩子的心……」


 


其他話斷斷續續,這句話聽到卻格外清晰。


 


我腳步猛地頓住。


 


腦子裡瞬間閃過爸爸「暈倒」前那過於戲劇化的捂胸口動作,電光石火間,一個念頭清晰無比——考驗!


 


這是他們對我的考驗!


 


人性肯定經不起考驗,但我的演技可以。


 


顧氏表演法,Show time!


 


我果斷把塞滿的包往角落一踢,轉身衝向主臥。


 


媽媽正對著窗外發呆,背影蕭索。


 


「媽!」


 


我撲過去,聲音帶著哭腔後的沙啞,

緊緊抱住她。「我不走!我哪也不去,家裡再難,我都會陪著你們,女不嫌家窮,我給您和爸養老!」


 


眼淚說來就來,滾燙地砸在她真絲睡袍上。


 


我仰起臉,眼神是孤注一擲的堅定。


 


媽媽身體一僵,隨即劇烈地顫抖起來,回抱住我,泣不成聲,眼裡閃過一絲不忍心:「菲菲……我的菲菲啊……」


 


我感受著她懷抱的溫度,臉埋在她肩頭,嘴角在無人看見的角度,極輕微地勾了一下。


 


窮一時和窮一世,這筆賬,我顧曉菲算得門兒清。


 


4


 


出租屋裡,媽媽還沉浸在我沒錢卻給她買了甜品的感動裡抽噎。


 


我狀似無意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撩開厚重窗簾一角。


 


樓下不知何時聚了幾個穿著黑 T 恤、滿臉橫肉的男人,

但為首那位卻格格不入。


 


身材精瘦但肌肉線條分明,穿件質感不錯的深色休闲西裝,眼神平靜得像深潭水,沒半點兇相,卻有種無聲的掌控感,那份運籌帷幄的篤定,反而讓空氣更緊繃了。


 


這樣考驗一環套一環,還挺逼真的,催債的都安排上了?


 


「媽,」我聲音壓得極低,「外面……好像有人來了,聽著不太對勁,您和爸先別出聲。」


 


媽媽臉色一白,慌亂點頭。


 


拍門聲很快變成了粗暴的撞門聲!


 


「哐!哐!哐!」


 


出租屋的大門在撞擊下痛苦呻吟。


 


「誰啊?!」媽媽終究忍不住,驚呼出聲想阻止。


 


晚了!


 


大門被撞開一條縫的瞬間,我「恰好țůₕ」站在門後,「驚慌失措」地想用身體頂住門!

一股巨大的衝力猛地撞在門上!


 


「砰!」


 


一聲悶響。


 


我整個人被門板狠狠拍中,鼻梁傳來一陣尖銳到炸裂的劇痛!


 


溫熱的液體瞬間湧出,鐵鏽味在嘴裡彌漫開。


 


門被徹底撞開。


 


一個高大冷峻的男人率先跨進來,他看都沒看捂著鼻子、指縫滲血的我,目光如刀掃過嚇傻的媽媽,聲音冷得掉冰碴:「媽,你沒事吧!」


 


「顧衍!」媽媽撲過來擋在我面前。


 


鼻梁疼得我眼前發黑,眼淚生理性地狂飆。


 


值了,這場苦肉計。


 


5


 


溫熱的血順著指縫往下淌,滴在白色的地板上,暈開刺目的紅。


 


疼是真疼,眼前金星亂冒。


 


我愣是沒顧上自己,第一時間掙扎著把嚇得渾身發抖的媽媽護到身後,

聲音因為鼻子堵住而瓮聲瓮氣,滿是焦急:「媽!媽您沒事吧?沒嚇著吧?」


 


血全蹭到媽媽衣服上,她也顧不上。


 


媽媽看著我的慘狀,心疼得直抽氣,猛地轉頭對著顧衍爆發了:「顧衍!你瘋了嗎!不分青紅皂白就讓人撞門,你看你把菲菲撞的!」


 


顧衍站在玄關逆光處,身形挺拔,臉色比他那件高級定制的黑襯衫還冷。


 


他扯了扯嘴角,眼神銳利:「誰知道門後藏著個大活人?又不出聲,怪誰?」


 


他撒謊,我敢打賭,他剛才就是確認門後有人才開始指揮人撞的。


 


我忍著痛,眼淚汪汪地看向暴怒的媽媽和皺著眉的爸爸:「爸,媽,別怪他……他也是擔心你們……」


 


這聲哥哥現在還不是時候叫。


 


顧衍嗤笑一聲,

慢悠悠走過來,居高臨下地打量我,那眼神像在審視一件可疑物品:「一個丟了十幾年、剛找回來沒幾天的孩子。」


 


他刻意加重「幾天」兩個字,「對素未謀面的父母,感情就這麼深?知道家裡欠了一屁股債,也不拍拍屁股走人?」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這年頭,像妹妹這樣心軟又孝順的人,可真不多見了。」


 


看似誇贊,字字帶刺。


 


我吸了吸鼻子,更多的血湧出來,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腔:「你怎麼這樣說話,我從小就羨慕別人有爸媽,雖然回家時間短,但爸媽對我真的很好……我手裡還有點以前拍戲攢的錢,不多,但省著點,總能養活爸媽一陣子的……」


 


我看向媽媽,眼神孺慕又脆弱。


 


媽媽徹底崩潰了,

徹底演不下去了,一把將我血糊糊的臉按進懷裡,扭頭對顧衍怒吼:「夠了,顧衍,乖寶,你別擔心,家裡沒事了,錢的事解決了!」


 


避重就輕地告訴我沒事了。


 


解決了?而不是沒破產?


 


不敢如實說出是在試探我嗎?


 


我埋在媽媽帶著香水味的懷裡,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好,好得很。


 


看啊,咱們這一家子,全是天賦異稟的演員,誰也不比誰差,絕配。


 


回別墅後,媽媽情緒激動,小心翼翼地問我:「菲菲告訴媽媽,你走丟了的這些年,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啊?」


 


「媽媽看你剛剛回來身上有傷口,還有鼻子被衍兒撞到都不抱怨的,你習慣的樣子……媽心疼啊……」


 


我悶在她懷裡,

沒細說那些不堪,隻是撒嬌似的蹭了蹭:「媽,都過去了,我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機會讀完大學,總覺得人生少了點什麼……」


 


話音剛落,一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出現在我身上。


 


抬眼,正對上顧衍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他盯著我,像獵人盯著落入陷阱的狐狸,一點也不松懈。


 


6


 


鼻梁的腫痛慢慢消下去,留下一點不太明顯的青痕。


 


顧父顧母待我,肉眼可見地不同了。


 


那點因時間帶來的生疏,被「共患難」和「愧疚」衝刷得幹幹淨淨。


 


限量版包包、高定成衣、珠寶首飾流水一樣送到我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