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先生久仰,我是聞初的大學同學沈以辭。」
沈以辭禮貌地伸出手,他雖然笑著,卻給人一種壓迫感。
陸川有些緊張地回握住:「前輩好前輩好,哦不不不,同學好同學好。」
我傻眼了,就這?還演技?還金雞獎金馬獎金像獎影帝?
一上來就掉鏈子,我開始惴惴不安。
「俊俊還好嗎,如果有什麼事情可以隨時來醫院找我,彤彤被我們家嬌縱了些,真是對不起,我們已經教育過她了。」
「嗐,小孩子哪有不打架的,沈醫生不必放在心上,俊俊是個男孩子,該鍛煉鍛煉。」
陸川總算還有點做父親的樣子。
兩個小孩子哪有隔夜仇,
此刻又歡歡喜喜地玩在一起了,我坐在一旁喂著兩個小孩子吃飯。
一番客套寒暄,沈以辭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白酒瓶子。
這是還要喝兩杯?陸川酒品奇差,喝多了指不定會說出什麼驚天之言。
「就別喝酒了吧,晚上還要開車。」
我出聲阻止。
沈以辭摩挲著瓶子,似笑非笑地看著我:「難得見陸先生一次,聊得投緣,小酌兩杯,回去叫代駕好了。」
我拼命給陸川使眼色,希望他能拒絕。
哪想到他大手一揮:「喝兩杯,必須喝兩杯,我和沈醫生聊得來。」
這個二傻子,閨蜜到底看上他什麼了?天真?單純?
沈以辭哪是想和他喝酒,分明是想給他個下馬威,他還拿人家當好兄弟呢。
幾個回合下來,陸川已經酒酣耳熱,
襯衫扣子解至胸口,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而沈以辭隻在眼尾微微染了些醉色。
陸川攬著沈以辭,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手裡還抱著酒瓶。
「兄弟我跟你說,聞初,真的很好,誰娶了她,天大的福氣,我感謝她,感謝她。」
完蛋,陸川開始胡言亂語了。
沈以辭苦笑著灌了口酒,桃花眼微紅,不經意地抬頭對上了我的視線。
我心虛地低下頭,舀了一勺湯喂給俊俊。
「媽媽,困困。」俊俊搖晃著小腦袋。
「阿姨,我也困了。」
太好了,兩個孩子都困了,我作勢散了這頓飯局。
陸川已經醉得腳步虛浮,好在沈以辭還算清醒,不然我就要面對兩個醉鬼。
我先把兩個孩子抱上車,又和沈以辭架著陸川,把他塞進了後座。
我和沈以辭禮貌道別,轉身剛拉開駕駛座的門,卻被沈以辭一把按住。
他左手撐住車身,把我圈在了車前。
沈以辭的眼睛泛著水光,清冽的男性氣息混著微微的酒氣,灑在我臉上。
「許聞初,你到底喜歡他什麼?」
他的氣息包圍著我,我的大腦有些不受控制,脫口而出:「呃,他年輕,體力好。」
話音剛落,他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沈以辭嘴角抽搐了一下,咬肌微微突出,我好像聽到了他把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蒼天可鑑,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更沒有影射某人,說陸川體力好純粹是因為他是體院畢業的。
「就因為這個?」沈以辭沉著臉傾身越湊越近。
我雙手撐在了他胸前,阻止了他的靠近。
「沈醫生現在難道是想知三當三?
」
沈以辭嗤笑一聲,眼眶在酒精的作用下越來越紅:「你們倆,是在我去國外進修的時候在一起的吧,我和他,到底誰是三。」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
不等我回答,他直起身體,理了理西裝,甩手而去。
我知道以沈以辭的心性,是不會做出破壞別人家庭的事的,我們之間應該就到此為止了。
4
驕傲如沈以辭,再沒找過我。
我也沒有時間想他,公司新產品急著上線,我熬了幾個大夜,終於通過了驗收測試。
凌晨四點回到家裡我連睡衣都懶得換倒頭就睡。
陽光從窗簾縫隙照進來,一陣強烈的手機振動震醒了熟睡的我。
我煩躁地翻了個身,閉著眼摸索著接起來,語氣不耐:「哪位。」
「看我微信發給你的照片。
」
我的意識還沒回籠,機械地循著他的指令點開微信小紅點,放大圖片,看這背影好像是陸川和瑤瑤,牽著俊俊,背景應該是遊樂場。
「嗯,看了。」我又閉起了眼,等他盡快說完。
對面的人沉默了兩秒:「看了?你這是什麼反應?你就沒覺得有什麼問題嗎?」
我真的是煩S了,一大早擾人清夢,還問這麼無聊的問題,我的起床氣再也壓制不住了。
我衝著手機一通輸出:「有什麼問題啊,人家一家三口逛個遊樂場你也要管,你無不無聊。」
「一家三口?」對面的人慢條斯理地問出這句話。
等等,這個聲音,好像,是沈以辭?
我滑亮屏幕,真的是沈以辭!
天啊,我剛都說了些什麼。
「你需要給我個解釋。」
沈以辭的聲音聽起來異常冷靜。
算了,既然被他發現了就破罐子破摔吧:「好了好了,我坦白,我單身,沒兒子,沒老公,可以了吧,我要睡覺了再見。」
不等沈以辭回答,我果斷掛斷了電話,把手機扔在床另一邊,裹著被子繼續睡。
手機又反復振動了幾次,我煩躁地把被子扯過頭頂,巨大的疲憊感讓我再次進入了夢鄉。
我夢到了我和沈以辭的第一次相遇。
第一次見面,我撲倒了他。
大二時,我被學生會安排做迎新晚會的場控,在後臺跑腿。
後臺候場的同學很多,我正抱著話筒架要送到臺上,沒注意腳下雜亂的電線,摔倒的同時撲倒了前面的男生,話筒架還帶倒了角落的落地燈。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沈以辭的手指剛好擦過了落地燈的碎片,鮮血即刻湧了出來。
不知道誰找來了酒精和紗布,
作為始作俑者的我隻好自告奮勇為他包扎。
「同學,你這包得也太醜了吧。」
沈以辭豎著他的中指吐槽。
我低著頭,微紅著臉,理不直氣也不壯:「對,對不起,我不太會包扎。」
「我等會上臺怎麼辦?」沈以辭微微皺眉,似是憂愁。
我自以為聰明,拍拍他的肩膀:「同學沒關系的,你換一隻手拿話筒嘛。」
沈以辭笑了笑,桃花眼彎出了好看的弧度。
然而一直等到他上場,我才知道原來他是鋼琴伴奏!
雖然他手指受了傷,但是絲毫沒有影響他的發揮,鋼琴鍵在他手指下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藍白交錯的燈光映在他完美的側顏,伴隨著琴聲讓人陶醉,隻是這鋼琴聲怎麼慢慢變成了我家門鈴的聲音。
不管他,夢裡的沈以辭可真好看啊,
我感動得淚水都快從嘴角流下來了。
隻是門鈴聲越來越大,吵得我頭疼,把我從夢境拉回了現實。
身側的位置突然猛烈地振動起來。
再一次被手機振動驚醒,我緩慢地摸起手機放在耳邊,隻聽見聽筒裡低沉又帶著怒氣的聲音:「許聞初,開門。」
5
聽到沈以辭的聲音我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過來,翻身而起,不情不願地打開房門。
沈以辭沉著臉站在我家門前,滿頭大汗,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
「你,你怎麼來了。」我有點心虛,不敢抬頭看他。
「陸川和俊俊?」
沈以辭開門見山,我微微側身,讓他進門。
「是我閨蜜的老公和兒子。」
沈以辭皺著的眉松了松,長腿一邁,坐在了沙發上:「可是俊俊為什麼叫你媽媽?
」
「俊俊說話晚,現在還發不出『幹』的音。」
沈以辭似是舒了一口氣,嘴角微微上揚,拿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
客廳的氣氛冷凝了下來,我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來緩解尷尬。
「那你和他,是什麼時候分開的?」
我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我那虛構的愛人。
「其實,沒有他。」我的聲音幾不可聞。
「什麼?」
到了這份上,我索性實話實說。
「你去國外進修的時候,有一天你姐姐來了,給我錢,要我搬離你家,她說我這樣的家境沒有辦法進你們家的門,我太生氣了才跟你提分手。」
時過境遷,再次講述這件事時我已沒有了當初的委屈憤怒,內心十分平靜,甚至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沈以辭的眉毛都要蹙成山峰了,
聽我說完,他低著頭沉默了許久。
「聞初,我不知道我姐來找過你,對不起,讓你受了委屈。」
我微笑著搖搖頭:「陳年舊事了。」
「聞初,當年你大可以告訴我實情,我姐說什麼並不重要,隻要我們相愛就可以了不是嗎。」
我搖搖頭:「不隻你姐姐,還有你的父母,你的家庭可能都沒有辦法接受我,你要怎麼辦?」
「我們不必在乎他們的看法啊,隻要你願意,就現在,我們去領證,結婚。」沈以辭激動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扯著我的手腕向外走。
我費力地掰開他的手,語氣有些悲傷:「沈以辭,那樣難聽的話,我不想再聽第二次了,請你允許我有自己的驕傲。」
沈以辭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有些不知所措。
「沈以辭,我們已經分手四年了,也都各自有了新生活,
我們就這樣吧。」
說完我抬頭去看沈以辭,他茫然地站在那,像個做錯了事的小孩子。
過了半晌,我聽見他弱弱地問道:「你已經不喜歡我了,是不是。」
我沒有回答他,他沉默著看了我許久,最後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我家。
房間裡安靜得落下根針都能聽得見,我的心髒有些鈍痛,終於和他說清楚這件事,好像又經歷了一次分手。
我靠在沙發上閉著眼放空自己,手機卻又振動了起來。
「初初,姐妹給你找了個絕佳的男人,周末見一面啊。」
閨蜜誇張的笑聲在手機裡響起。
我沒有搭話,閨蜜自顧自地繼續說:「這次是我的客戶,互聯網公司部門主管,跟你應該聊的來,最重要的是他 185 有腹肌,有錢有顏有禮貌,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