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沈以辭猛灌了一口水:「聞初,幫我把今天洗的襯衫熨一下吧。」


 


我真的很累了:「明天熨可以嗎?反正你也不急著穿。」


 


沈以辭努努嘴:「那件很貴,皺久了就熨不平了。」


 


我真的懷疑他又在故意使喚我了,無奈地起身去熨衣服,隻求沈以辭的腳能快點好,讓我能早日脫離保姆的身份。


 


我好不容易把沈以辭那金貴的衣服熨好,疲憊地靠在沙發上,順手拿起手機,才發現一個小時前葉宴舟給我發的消息。


 


「七點半我在你公司樓下的咖啡廳等你,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說。」


 


「不見不散。」


 


可是現在已經八點多了,我回撥了個電話過去。


 


「不好意思我才看到消息,你還在等我嗎?」


 


葉宴舟的聲音依舊溫和,沒有絲毫不耐:「沒關系,

我還在。」


 


「那我馬上過去。」


 


放下手機,我拿起背包就準備出門,沈以辭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聞初,你可不可以不去。」


 


我在穿鞋子,沒有回頭:「葉宴舟有事找我,我很快就回來。」


 


「許聞初,你敢走試試。」沈以辭突然怒聲吼道。


 


我的火氣也蹿了上來:「沈以辭,我每天除了上班就是照顧你,像個保姆一樣任你使喚,你憑什麼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聞初,我不要你再照顧我了,你回到你自己的生活,隻求你今天不要去。」


 


沈以辭瘸著一條腿可憐巴巴地看著我。


 


我不懂他為什麼這麼反對我去見葉宴舟,我盯著他看了幾秒,還是決然轉身,倔強地走了出去。


 


11


 


外面已經下起了雨,我撐著傘走了一段,

還是沒忍住回頭張望了一下沈以辭家的窗口。


 


我就離開一會,他應該不會有什麼事吧。


 


雨突然大了起來,我連忙加快了腳步,隔著雨聲,我聽見了身後好像有咔噠的聲響。


 


在這雨夜,怪異的聲響讓我有些害怕,我小心翼翼地轉過頭,居然是沈以辭,他拄著拐杖衝了出來。


 


我衝著他大喊:「沈以辭,你這是幹什麼,你快回去!」


 


沈以辭充耳不聞,繼續一瘸一拐地向我走來。


 


他這是利用他的傷逼我就範,我的一身反骨讓我心一橫,不理他繼續大步向前走,反正他追不上肯定就回去了。


 


走了一段路,我還是沒忍住回頭張望了一下。


 


沈以辭非但沒有回去,還把拐杖扔了,打著石膏的腳就那樣踩在雨裡,一步一步向前走。


 


「沈以辭,你是不是瘋了!


 


他依舊不管不顧。


 


突然,他腳一滑,直接摔倒在了水坑裡,泥水濺了他一臉。


 


我大腦還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本能地快速朝他跑過去,艱難地扶起他。


 


「怎麼樣,腳疼不疼?」


 


沈以辭不答話,頭發上臉上都沾了泥水,定定地看著我,笑得很傻。


 


我無奈地扶他回了家,給他放了洗澡水讓他泡一下。


 


我給葉宴舟撥去了電話:「對不起啊,我有點急事沒有辦法過去了,你有什麼事方便在電話裡說嗎?」


 


對面沉默了幾秒,接著嘆了口氣:「聞初,我輸了。」


 


「什麼?」我一頭霧水。


 


「今天沈以辭來找過我,我們打了一個賭,本來今晚我是要和你說我們正式交往試試的,但他篤定你是不會來赴約的。


 


「雖然我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方法,

總之我輸了。」


 


怪不得,沈以辭今天那麼反常。


 


「對不起,葉宴舟。」除了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我還能說些什麼。


 


葉宴舟輕笑了一聲:「聞初,我可能是競爭不過他了,但我祝你幸福。」


 


我愣怔了幾秒,還是真誠地祝福他:「葉宴舟,你一定會找到你心儀的女孩的。」


 


第一次認真相親以失敗告終,我還來不及矯情,沈以辭推開了浴室的門。


 


「聞初,我頭好疼。」


 


我聞聲轉頭,沈以辭居然隻圍了個浴巾出來。


 


我嚇了一跳:「啊,你怎麼不把衣服穿好!」


 


「頭疼。」


 


我小心翼翼地蹭過去,身體離他很遠,努力抬手摸了摸他的頭:「能不疼嘛,你發燒了。」


 


我扶他回臥室躺下,又給他吃了藥,蓋好被子。


 


沈以辭閉著眼很安靜,像是睡著了,我躡手躡腳地準備出去,他卻突然伸手扯住了我的手腕。


 


「聞初,當年我要是在就好了,絕不會讓我姐欺負你,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


 


沈以辭半睜著眼,臉頰因為發燒微紅,看起來楚楚可憐。


 


我抓著他的手塞回被子裡 給他掖好被角:「過去的事就別再提了。」


 


「那提現在,如果我能解決我爸媽和我姐的問題,你還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這個問題我沒法回答他,因為我也不知道。


 


和沈以辭分手的這幾年,我沒有再喜歡上任何人,我不知道是我單純對愛情失去了渴望,還是他的影子一直在我心裡。


 


「早點睡吧,明天還要去醫院給紀辰看看你的腳有沒有問題。」


 


說完我躲閃著沈以辭的目光快步離開了他的臥室。


 


12


 


養了一個月,沈以辭的腳傷終於好得差不多了。


 


我搬離他家的時候沈以辭哭喪著臉站在家門口,我開心得像是出籠回歸山林的鳥兒。


 


然而樂極生悲,他好了,我卻倒下了。


 


其實也不能怪他,我做程序員這幾年經常晝夜顛倒,飲食也不規律。


 


早上起床我的胃隱隱不舒服,有些惡心想吐,我以為是胃病又犯了,沒有在意。


 


堅持到了公司,剛喝了口熱水,胃突然一陣刀割般的痛,慢慢蔓延到整個肚子都燒灼般疼痛。


 


同事們發覺異樣的時候我已經痛得蹲在地上動彈不得,組長連忙叫人撥了急救電話,大家七手八腳地把我抬上救護車。


 


不知過了多久,醒來時隻感覺全身無力,左手一陣酸麻脹痛。


 


我微微側頭看向我的左手,

上面插著粗粗的輸液管。


 


組長坐在我病床邊:「聞初啊,你終於醒了,可嚇S我了,以後要按時吃飯知不知道,胃穿孔很危險的。」


 


組長大我六七歲,雖然工作上有些嚴厲,實際上很熱心,見我醒來問我需不需要聯系父母來照顧我。


 


怕爸媽擔心,我沒有讓組長聯系他們,我媽早就想讓我回老家發展,要是知道我在外面生了病,一定會押著我回家的。


 


最後我讓組長打電話給了閨蜜,閨蜜聽聞立馬急著趕過來。


 


「聞初,你朋友過來了那我就先走了,公司還有事,你好好休息,醫藥費我會和老板申請的,以後一定要注意身體。」


 


組長囑咐了一通便離開了,病房裡安安靜靜的。


 


護士推門進來給我換藥瓶:「你醒啦,你剛做過手術,最近兩天不能進食,我來給你輸營養液。


 


「謝謝護士小姐。」


 


「你以後要好好調理你的胃,你送來時還挺危急的,多虧我們沈醫生醫術精湛,他還是從國際視頻會議上跑下來給你做的手術呢。」


 


「沈醫生?」


 


我暗自思忖,難道是沈以辭?可他不是兒科醫生嗎?


 


「沈醫生可是我們醫院的活招牌呢。」


 


話音剛落,一位看起來四五十歲的醫生走了進來。


 


護士小姐禮貌地喚了句「沈醫生好」。


 


原來是這位醫生。


 


「沈醫生,謝謝您救了我。」


 


沈醫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笑得很慈愛:「這是我的本職工作,你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啊。」


 


我搖搖頭,沈醫生在本子上記錄了一番。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小姑娘孤身在外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有沒有男朋友啊?」


 


沈醫生親切得像過年回家催婚的親戚。


 


看到我呆愣的表情,沈醫生可能也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不妥,迅速轉換了話題,交代我術後注意事項。


 


沈醫生走時還笑眯眯地看了我一眼,我覺得這笑容好像大有深意。


 


輸了液有些困頓,閨蜜還沒到,我昏昏沉沉地又睡了過去。


 


13


 


半夢半醒間我感覺有隻手覆蓋在我的手背上,我動動手指,半睜開眼:「瑤瑤你來了。」


 


「是我。」入耳是沈以辭低沉的聲音。


 


我清醒了過來:「瑤瑤呢?」


 


「她來了見你睡著,就去你家取換洗衣物了。」


 


我的手又動了動,沈以辭才把他的手拿開。


 


「你回去上班吧,我沒事。」


 


作為一名醫生不能上班時間偷溜出來不是。


 


「今天我休班,我已經和凌瑤商量好了,輪流照顧你。」


 


我本想推辭,可是想到閨蜜也有自己的家庭,俊俊還那麼小,不能讓她每天都來照顧我。


 


在這樣一個偌大的城市,與我相關的人卻寥寥無幾,背井離鄉,舉目無親大概說的就是我現在。


 


我微紅了眼眶:「謝謝你,沈以辭。」


 


「聞初,這幾年你都沒有照顧好自己嗎,你的胃病已經很久了。」


 


沈以辭的語氣眼神滿含心疼,我壓制住想哭的衝動,努力擠出個微笑:「還好,隻是工作有點忙。」


 


「要是我們沒分開,你一定不會得胃病的,以後,還是我來照顧你吧。」


 


我鼻子一酸,險些流下淚來,剛好閨蜜取了衣服推門而入。


 


閨蜜心疼地罵了我好久,說到最後拉著我的手痛哭,好像我們差一點就天人永隔了一樣。


 


我小心地戳了戳她的胳膊,小聲提醒:「沈以辭還在呢。」


 


閨蜜反應過來,立馬收聲。


 


說來奇怪,以前閨蜜提到沈以辭就皺眉,這一次對他的態度卻來了個 360 度大轉彎。


 


兩個人不僅計劃輪流照顧我的時間,還熱烈地討論起該怎樣照顧我。


 


閨蜜剛好完成了一個項目,可以休息一段時間,所以白天都是她在照顧我。


 


沈以辭和同事換了白班,晚上他來陪床。


 


我終於可以吃一些流食了,中午閨蜜給我打電話,說公司有一些緊急的事要處理,午飯讓陸川給我送過來。


 


我沒等到陸川,來的人是沈以辭,手裡拎著外賣盒子。


 


「凌瑤給你熬的粥顆粒太大了,不適合你現在吃,我給你點了米糊,中午來不及了,晚上我下班再回去給你熬。


 


沈以辭說這話時專注且認真,我心裡一陣感動,壓下心裡的酸澀,我調皮地開口:「沈醫生,可不可以不要對我這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