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聞初,怎麼突然約我喝咖啡啊。」
我端起面前的美式喝了一口:「陸川啊,我們認識也有幾年了吧。」
「四五年了吧,怎麼了?」
「那你怎麼幫著陌生人出賣我啊。」
陸川端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顫,潑出一些咖啡在他的手上,他胡亂地抽了張紙擦了擦。
陸川嘿嘿一笑:「聞初,你都知道啦。」
哼,果然是他。
「沈醫生也不算陌生人嘛,我們還一起喝過酒呢。」
「你為什麼要幫他?」
他突然嚴肅起來:「聞初,我覺得沈醫生人真的挺好的,你看上次我演戲騙他,他都沒有生氣,還請我吃飯,而且他知道我喜歡奧特曼,轉天就送了一個限量版的奧特曼手辦給我,
定制的呢。」
我就知道這個人正經不過三秒。
我把咖啡杯往桌子上輕磕一下:「所以你就為了個奧特曼手辦出賣我?」
「不是不是。」陸川雙手搖晃著,「聞初,我看得出來,沈醫生他很愛你,你真的不愛他了嗎?」
「嗯。」我微不可聞的一聲像是從鼻子裡發出來的。
「我不信,沈醫生那麼好,那個葉主管肯定比不上他。」
陸川說得義憤填膺,真想知道沈以辭給他灌了什麼迷魂藥了,他都要為沈以辭舉大旗了。
我笑著問道:「陸川,你敢跟你老婆對著幹?」
陸川一拍桌子,用最硬氣的語氣說著最慫的話:「我當然不敢!」
下一秒又狡黠一笑:「所以我打探消息都是偷偷摸摸的。」
我突然想到了什麼:「那花是你叫他送的?
」
「當然了,花都是我親自挑的,沈醫生雖然又帥又有錢,但是哄女孩子開心這方面實在是不太行,根本不會挑花。」
對上了,那浮誇華麗,暴發戶一樣的審美,是陸川沒錯了。
好你個沈以辭,策反臥底都策反到我身邊來了,還說什麼心有靈犀。
為了抓他個現行,我讓陸川透露給他周末我要和葉宴舟去看畫展。
我用閨蜜威脅他,陸川小心翼翼地完成我的命令,怯生生地問:「我可以走了嗎?」
我揮揮手:「走吧走吧。」
他剛轉身準備走,又不忘回頭叮囑我:「聞初,求你千萬別跟我老婆說啊。」
知道了知道了,怕老婆怕成這樣還敢幫著沈以辭搞破壞。
周日我早早地就來了畫展,畫展在大廈的中層,我尋了個窗邊的位子一直注視著。
不多時我看到沈以辭停好車,緩步走進大廈。
我就堵在畫展的入口處,沈以辭剛一跨進來,我笑臉相迎。
「沈醫生好巧啊,看畫展也能遇到你。」
我本以為跟蹤狂被當場抓包總會心虛到無地自容的,沒想到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笑得邪魅:「不是巧,是你在故意等我吧。」
我一愣,不對啊,怎麼好像被他反將了一軍。
我收斂了笑容:「沈以辭,你到底想幹嘛?」
「這不明擺著呢嘛,我要追你。」
沈以辭說得輕松坦蕩,臊得我老臉一紅。
「我有必要提醒你我們已經分手了,四年了。」
「分手就不能再追了嗎,離婚還能復婚呢。」
我被他一噎,好吧我辯不過他,隻能裝模作樣地撂下狠話:「我已經警告陸川不許再幫你了,
你也不要再做破壞人約會這種幼稚的事了。」
說完我抬腳便走,剛巧電梯到了樓層,我飛快按下按鈕走進去。
電梯門緩緩關閉,突然一隻手攔在了中間,沈以辭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9
電梯裡隻有我們兩個人,我們一左一右,互不幹擾。
我無聊地盯著顯示屏,希望數字落得快一點。
突然,平穩下落的電梯劇烈地晃動了一下,顯示屏上的數字瞬間熄滅,下一秒電梯開始極速下降。
我還沒反應過來,隻聽沈以辭大吼一聲:「靠在牆邊,抓住扶手!」
我穿著高跟鞋,艱難地走了兩步,勉強能抓到扶手,身子歪歪扭扭地靠在牆邊。
「站穩!」沈以辭大喊,可是我的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巨大的失重感讓我的心髒特別難受,
呼吸也急促起來,雙腿發軟,找不到可以支撐身體的點。
沈以辭一個箭步跨過來,把我攔腰抱起,緊貼著牆邊。
我抓著沈以辭胸前的襯衫,仿佛能聽到他擂鼓般的心跳,有一瞬間的安心。
過了幾秒,電梯伴隨著巨大的聲響停止住了,我和沈以辭摔倒在地。
我如獲新生,大口地喘著氣,緩了十幾秒才從沈以辭身上爬起來。
「你有沒有受傷。」沈以辭緊張地問道。
電梯裡一片漆黑,我看不清他的臉。
我動動手腳:「我沒事。」
「去按緊急按鈕。」沈以辭的聲音有些急促。
我起身摸索著去按緊急按鈕,幸好有人值班,安撫我們馬上就來救援。
我蹲在他身邊:「沈以辭,你是不是受傷了。」
「我的腳。
」
我連忙傾身過去:「腳怎麼了,很痛嗎,會不會骨折了?」
「沒事,一點點痛。」
我知道他在安慰我,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想到他剛才不假思索地衝過來保護自己,我鼻尖一酸,眼睛微微有些湿潤。
我吸了吸鼻子,沈以辭敏銳地察覺到了。
「許聞初,你不是在哭吧,我沒事,我是醫生還不清楚嗎?」
我別扭地開口:「你疼就別說話了,節省點體力,一會兒就有人來救我們了。」
我和沈以辭靠坐在一角,電梯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救援的人來得很快,沈以辭被送上救護車,我堅持跟了上去。
沈以辭的主治醫生是紀辰,紀辰進門時沈以辭正躺在病床上支使我給他削蘋果。
紀辰拿了個小錘子敲了敲沈以辭打著石膏吊著的腳。
「紀辰,他的腳傷得嚴重嗎?」
紀辰微微一笑:「沒事,骨裂,修養一段......」
沈以辭突然自己起身去拿床頭櫃上的水杯,發出了聲響打斷了紀辰的話。
紀辰眼一眨,瞬間換了個口風:「他還是要好好修養一段時間的,給他燉些骨頭湯喝,有助於恢復。」
紀辰一走,我看著悠然躺著玩手機的沈以辭:「我怎麼覺得剛才紀辰的意思是你沒什麼事呢。」
「上學的時候紀辰的成績比我差多了,我一直懷疑他是怎麼當上醫生的。」
我白了他一眼,認命地拿起背包。
「你去哪裡?」沈以辭緊張地問道。
「給你燉骨頭湯。」
沈以辭聽聞笑得見牙不見眼:「去吧去吧,早去早回啊。」
沈以辭在醫院住了一周,
要求我一日三餐給他送飯。
他為了救我受的傷,照顧他本是應該,可我怕撞上他的家人。
巧的是一周以來我一次都沒有遇到過他的家人,沈以辭每次都說他父母剛走,不管怎樣沒遇到就好。
沈以辭要回家修養,提出了更過分的要求,要我去他家貼身照顧他。
「這不太合適吧,你可以讓你父母來照顧你啊。」
「他們工作都很忙。」
「那你姐呢?沈以然不是不上班。」
「你覺得她會照顧人?」沈以辭理直氣壯。
我雙手撐著下巴,努力想對策:「對了,你可以找個保姆貼身照顧你啊。」
沈以辭傲嬌地揚揚下巴:「我的錢都是老婆本,不可以動,我是為了救你,你得對我負責,要不你出錢給我請個保姆?」
我出錢?
我的錢都是我日日夜夜辛辛苦苦碼代碼碼出來的。
我飛速盤算了一下我的工資,扣除房租水電好像還勉強夠請一個保姆。
「好,我請。」我一口答應。
「要 30 歲以下,本科學歷,要做菜好吃,和我聊得來。」
沈以辭一股腦說出了他的要求,好家伙這是找保姆還是找老婆。
我算看出來了,他就是想為難我。
算了,照顧就照顧吧,反正紀辰說他的腳要不了一個月就好了。
「那我早中晚去你家做飯,晚上我要回自己家睡。」我開始討價還價。
沈以辭乖巧地點點頭:「一言為定。」
10
我真的懷疑沈以辭公報私仇,變著法地折騰人。
一日三餐準時準點地要求我送餐,我稍稍加了一會兒班,他就會打電話來嚷嚷著餓。
一到了晚上,他要麼說腳疼行動不便,要麼是想吃兩條街外的燒烤,讓我去買,總之會折騰到深更半夜讓我錯過最後一班地鐵。
連續折騰了幾天,我認命地搬了一些隨身物品,住進了沈以辭家的客房。
我白天要上班,還要分時間照顧沈以辭,每天都是筋疲力盡。
葉宴舟又約了我幾次,都被我以工作忙為由拒絕了。
這天晚上我剛洗好碗筷,靠在沙發上休息,沈以辭拄著紀辰送他的拐杖從臥室一瘸一拐地走了出來。
我以為他要去洗手間,結果他看了看我又走向了窗邊。
「外面好像要下雨了。」
我順著他的聲音抬頭看看:「嗯,你別站著了,趕緊過來坐下。」
沈以辭費力地一步一步挪過來,我起身去扶他坐下。
我放在茶幾上的手機亮了一下,
顯示一條微信消息。
還來不及拿起來看,沈以辭突然開口:「聞初,廚房好像有聲音。」
糟糕,我晚飯前燉的骨頭湯,差點忘記了。
我飛快跑去關了火,小心地把鍋端下來,給沈以辭盛了一小碗。
手機又亮了一下,我剛伸手去拿,沈以辭皺著眉頭:「今天的湯好鹹啊,我要喝水。」
「鹹嗎,我和平時放的鹽一樣啊。」我邊說邊倒了杯溫水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