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愣愣起身時,蘭溪然又固執的把腦袋貼了過來。


 


像是怕我佔他便宜一樣,凡是我貼貼過,他也一定要貼回來。


 


我僵直著身子,半晌過後,一道輕不可聞的呼吸灑落在我胸口。


 


我承認我有些過激了,但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巴掌已經甩在了蘭溪然臉上。


 


他眨巴著眼睛有些懵懂不解,甚至還有一些委屈。


 


幸好,他不執著於把我甩的巴掌甩回我臉上,不然被屍王打上一個耳光,我可能會頭掉。


 


第二天一大早,指揮著陳博士幾個手下幫我喂豬孵蛋,又打掃好衛生,我才跟他面對面坐上了桌。


 


「可以開始了?」


 


我含笑點頭,把給蘭溪然喂食那段添油加醋講給他。


 


陳博士沉吟許久,一副不願相信的表情,我索性用沈寒親自示範給他看。


 


「坐下。


 


沈寒乖乖坐下。


 


「站起來。」


 


沈寒又乖乖站了起來。


 


「你是怎麼做到的?」陳博士仍不願相信,「不管是飢餓還是食物誘惑,甚至電擊我都試過,根本不可能達到這樣的效果。」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做到了。」


 


陳博士沉默許久,讓人抬出身後幾個厚重的箱子。


 


一個箱子裡有十把槍,剩下兩個一個是子彈,一個是手榴彈。


 


這些東西我不懂真假,隻能收下,反正他一日沒能成功馴服喪屍,一日就不好動我。


 


「還有一個問題,你的屍王呢?」陳博士含笑問我,眼睛卻直勾勾盯著蘭溪然,眼裡沒有一起玩笑意抵達。


 


我握住蘭溪然的手,看他不由自主咧起嘴角,送他個燦爛的笑容,說不出的嘚瑟。


 


「人總要有些保命的訣竅不是?


 


結果陳博士冷笑兩聲,連勉強的笑意都撐不住了。


 


「秦小姐,現在是末世,多少人在掙扎求生,你知道對屍王的研究對末世結束有多重要嗎?」


 


是啊,你也知道人們在末世掙扎求生……


 


「陳博士親手開啟的地獄模式,憑什麼要求我來做這個聖母?」


 


他愣了一愣,突然彎腰捂起肚子大笑起來,「你比我想的聰明。」


 


我不聰明,我隻是比別人多經歷幾年,知道的更多一些。


 


末世那十年,把所知事件稍做拼湊,很容易就能發現,所謂末世從來不是天災,而是一場人禍。


 


這個人,罪該萬S。


 


13


 


入夜,周遭分外寂靜。


 


我跪坐在床上,將腦門兒用力貼在蘭溪然腦門兒上,

企圖最大力度把自己的思想傳達給他。


 


我發現一個問題,離他越近,他對我語言的理解能力就越好。


 


「你一定要幫我啊。」


 


話畢,我捧住他腦袋,把現今的計劃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蘭溪然表現的一直很安靜,安靜到我甚至不知道他到底聽懂沒。


 


門外全是眼線,我不敢冒險多說一句話。


 


聽懂了嗎?


 


蘭溪然眨巴眨巴眼,不由自主彎起嘴角,我這才松了口氣。


 


他是屍王,能以人類聽不到頻率向其他喪屍發出指令,由於計劃過於復雜,我隻希望他的理解能力能達到滿分。


 


既然完事兒了就好好睡一覺,明天才好檢驗結果。


 


我拉被子睡下,蘭溪然竟然也恬不知恥的混了進來。


 


「你出去。」我小聲道。


 


他眨巴眨巴大眼睛,

非但不走,反而越貼越近,直到一手摁住我後腦勺,重重把腦門兒貼了上來,砸得我腦瓜子嗡嗡直響。


 


他真的好執著於模仿我。


 


聽著門外的動靜,我不得已用被子捂住他的腦袋,任他在床上睡了一夜。


 


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特意以撿柴火的名義在周邊巡視了一周。


 


直到聽見果園裡一片寂靜,這才松了口氣。


 


幸好,他聽懂了。


 


知道身邊都是人,撿了些柴我就回去了,等到中午的時候,又再找借口出來。


 


陳博士是個疑心很重的人,他不會相信我口述的方法,一定會暗中派人跟著我。


 


可如果太輕松就讓他發現『事實』,他一定也會有所懷疑,索性我就把戲做到底,一連好幾天都在找借口出去,但又都沒什麼動作乖乖回家。


 


如此重復了一個多星期,

沈寒那邊的訓練依舊沒什麼效果,陳博士已經開始懷疑起我。


 


「秦小姐的方法似乎除了剛開始那幾天,後面就都沒什麼效果了。」


 


我假裝有些難堪,緊張的離開了,照舊去了果園裡撿柴火。


 


當晚,我趁著他們給沈寒喂兔子,悄悄掰了塊藥送進去。


 


第二天再次訓練時,沈寒就明顯聽話了許多。


 


「沒想到僅僅過了一天而已,秦小姐的方法居然又起效了。」


 


我臉色難看的回了房間,實則心中暗自雀躍。


 


去找吧,去找所謂的秘決,我包你有個大大的驚喜。


 


其實末日開始不久,就有動植物在變異,但相對於喪屍的變異較為緩慢,一開始並沒有人注意到這個問題,直到中後期才有人開始著手研究。


 


如果陳博士真的也是重生的,那他大概率能認出哪些變異動植物,

卻不知道其功效。


 


看到我用變異植物喂養喪屍,他一定會命人採集回來暗中研究。


 


他的人一旦被分散開,就能夠逐個擊破,沒了手持槍火的保鏢,我看你怎麼S。


 


果然,當天下午成博士的人就分批出去。


 


蘭溪然的屍小弟們已經埋伏在山裡,有蘭溪然。這個屍王的指導,喪屍們會暗中包圍陳博士的手下,讓他們消失的悄無聲息。


 


直到當天夜,出去的人沒有一個回來,陳博士也開始察覺異常,直接帶人砸開了我的房門。


 


14


 


不過此刻他看到的並不是我,而是我房間裡的監控器,養豬場拆下來,修了修沒想到還挺好用。


 


「秦月!你敢騙我?!」陳博士隨即一槍打爆了監控器。


 


果然就這麼大,他肯定很快就能找到我。


 


我和蘭溪然躲在林子裡,

蘭溪然暗中解決著陳博士的手下,我則不停的變換位置,避免被找到。


 


他車子開不進來,一定會走路追過來,陳博士很謹慎,不會輕易跟來,發現我家被我裝了監控器,他會懷疑我還做了其他準備,所以會躲在自己車上。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訓練沈寒的這幾天,蘭溪然已經指令沈寒把裝有七氟烷的鋼瓶放進他的車。


 


隻要他坐進車,沈寒就會聽令擰開開關,到時候氣體外泄,陳博士。就會因為吸入過量麻醉劑失去意識。


 


我回到家的時候,終於寧靜下來。


 


打開車門正準備拖出陳博士等人的屍體時,一把槍指在了我後腦勺上。


 


我渾身一顫,難以置信轉過頭來,發現居然是。陳博士。


 


「沒想到?」


 


我僵直著身子,確實沒想到。


 


「說,

你的屍王呢?你到底是怎麼馴服他的,他又是怎麼成為屍王的?」


 


「說啊!」我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陳博士直接用槍頭重重砸在我頭上。


 


我捂著腦袋一陣暈眩,掏出腰上手槍,照著教學上彈射擊,卻沒想到槍支一聲空響,根本沒有子彈射出。


 


「你以為我會給你真槍?」


 


陳博士冷笑一聲,槍口直接對準了我。


 


「不說也罷,早晚我能研究出來。」


 


隨著槍聲響起,我心髒驟縮,一道黑影SS擋在我面前。


 


「蘭溪然……」


 


蘭溪然低頭茫然的看著地上被彈開的子彈,第一時間竟然是俯身,要把我扶起來。


 


陳博士難以置信看著自己槍口,「你沒事兒?被槍打了你居然沒事兒,不對,你不是人,你是喪屍,

不對,那其他喪屍為什麼不怕你……」


 


「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是誰?!」


 


我拽著蘭溪然的手艱難站了起來,「他就是屍王。」


 


沉默許久,陳博士突然大笑起來,「不可能!他如果是屍王,其他喪屍為什麼會沒有反應?!」


 


「因為他進化了,慢慢的在向人類進化。」


 


「向人類進化?我費這麼大力氣,好不容易搞出喪屍,讓他們無痛無感,具有強悍的速度和力氣,你居然告訴我,他們在向人類進化?!那我做的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說謊!你就是在說慌!!」


 


陳博士憤然怒罵著,舉著槍對準蘭溪然腦袋一連就是好幾槍。


 


好脾氣如蘭溪然這下也怒,上前一巴掌就把陳博士掀飛好幾米。


 


陳博士質量砸向我大門,

很好,門被砸歪了。


 


這年頭我上哪去找修門的人?!


 


費那麼大力氣就是為了最大程度保證我家,反派沒弄壞它,居然是你給我搞壞了?!


 


我氣得踩了蘭溪然一腳,硌得我腳底板生疼。


 


「不可能!不可能!!」


 


陳博士還在地上翻滾著,嘴裡不斷罵罵咧咧,門外,蘭溪然的喪屍小弟們已經完成任務集合在一起,裡邊還包括新加入的陳博士的手下們。


 


蘭溪然居然拎起陳博士,學著我喂他兔子的樣子,把陳博士丟給了喪屍小弟們。


 


我都來不及阻止,陳博士就被瓜分了……


 


我:……


 


我還想問問他到底是不是重生的阿喂!


 


管他了,該做最後一件事了。


 


我把陳博士裝有軍火的車開到路口處,

一把火點燃,隨著衝天的爆炸聲,唯一能進到果園的路被炸塌陷,想來是不會有什麼人在打擾我過平靜的日子了。


 


「走了蘭溪然,喂豬喂兔子去了,不趕緊給他們喂大,你就要斷糧了。」


 


「對了,叫你小弟幫我開荒,哪有錢養那麼多闲喪屍啊,不幹活通通沒飯吃!」


 


15


 


十年,彈指一揮間。


 


我擺弄著桌上的收音機,真的是一肚子火氣。


 


「蘭溪然,我放在桌子上的螺帽是不是你拿走了!」


 


這家伙學我修收音機,好不容易我才修好的又給他拆了。


 


蘭溪然眨巴著大眼睛,貌似十分無辜。


 


太氣人了,十年時間他就像停止生長一樣,容貌沒有一點變化。


 


「富貴,給我搜!」


 


富貴在他腳邊嗅了嗅。立馬汪汪叫了起來。


 


果然被他拿了!


 


在我威脅的眼神下,蘭溪然不甘不願掏出螺帽。


 


我把收音機部件都組裝上,就聽到裡頭傳來了沙沙的聲音。


 


有信號了?


 


試著調了調頻道,突然,收音機裡傳來一道男聲。


 


「N185 號頻道今日起恢復報道,今天是 2032 年十月一日,至今日起,長達十年的屍災宣告結束,人類終於贏來最終的勝利……」


 


我愣愣看向牆上被蘭溪然撕得七零八落的日歷,突然熱淚盈眶。


 


「勝利了!蘭溪然!我們勝利了!!」


 


十年,終於過去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