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晚上洗漱時。


 


對門的小女孩給我發消息:姐姐,我害怕,爸爸讓我半夜起來吃南瓜。


 


我笑著問她:你不喜歡吃南瓜呀?


 


小女孩驚悚的回復: 


 


【不是,是爸爸偷偷停藥了。】


 


【他把媽媽跟弟弟的頭切下來,放到了鍋裡煮。】


 


【說是在切南瓜,煮南瓜給我吃。】


 


1


 


看到她的消息。


 


我嚇了一個激靈,匆忙擦了擦臉,飛快打字問她:別跟姐姐開玩笑,你說的是真的嗎?


 


小女孩發來一小段視頻。


 


是從臥室朝著廚房的方向拍的,外面黑漆漆的,煤氣灶前,煮著三個砂鍋,咕嚕咕嚕的冒著熱氣,一個高大的黑影,吹著口哨,用勺子攪動著鍋裡,一邊攪,一邊挨個數:「一個南瓜,兩個南瓜……」


 


數到第三個砂鍋時,

他低頭看了一眼:「咦?還有一個南瓜呢?在哪呢?」


 


隨後他朝著臥室的方向望了過來。


 


視頻戛然而止。


 


我立刻給她發消息:快,躲起來,我先幫你報警,再叫物業上來。


 


我先給她打了報警電話。


 


又去聯系物業。


 


結果,因為我上次跟物業反應,說小區垃圾處理不及時,異味太大,跟他們吵了一架,物業根本就不接我電話。


 


警察過來還需要一陣。


 


物業那邊,我又聯系不上,微信也不回我。


 


小女孩發來消息:我偷偷躲起來了,爸爸在找我。


 


我安撫她:藏好了,手機調到靜音了沒?等警察叔叔來。


 


小女孩:嗯,調了,我在衣櫃裡,以前每次藏這裡,爸爸都找不到我的。


 


2


 


我在七棟業主群裡發了條消息:物業在嗎?


 


沒人回。


 


這個點了,大家都睡了。


 


我又問:誰能幫我聯系一下物業。


 


這次,剛發出去沒多久。


 


群裡就有人問我:怎麼了喬喬?有事嗎?


 


是住隔壁的峰哥,之前我跟物業糾紛,被上門欺負,峰哥看不慣,幫我出過頭,我很尊重他。


 


我沒跟他說實話,依著他的性子,我怕他直接去對門出點什麼事。


 


我猶豫了一下:有點情況,我想物業上來看看。


 


峰哥熱心:啥事啊,你跟我說,方便的話,俺給你處理一下。


 


然後。


 


群裡又有人說了句:大家都是鄰居,有事你就說,不行我過去一下。


 


說話的人,頂著一個直立的黑羊頭像,看著滲人。 


 


他是我對門,剛剛把老婆孩子的頭切掉當南瓜煮了的小女孩爸爸!


 


黑羊爸爸在群裡問我:說話呀鄰居,叫物業幹嘛?多麻煩呀,會對我造成困擾的,我孩子都睡了,吵醒他們就不好了,如果是小事的話,我幫你看看。


 


末了。


 


他又很嚴肅的問了一句:你聽到什麼特別的動靜了嗎?非得物業上來?


 


我想了想,應該怎麼編造一個合理的理由,打消黑羊爸爸對我的懷疑。


 


這個理由,需要合理到物業不得不上來,所以不能是壞燈泡,掉電閘這種小事。


 


琢磨了一下。


 


我冷靜道:我家天然氣好像泄漏了,屋裡有一股味道。


 


3


 


峰哥:這麼嚴重,我馬上過來。


 


我忙道:不用不用,讓物業來吧,我也不確定是不是。


 


黑羊爸爸冷冷道:不用打擾物業了,我過去幫你看看,如果真泄露了,

再讓物業關掉管道閥門,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我的心髒猛跳。


 


黑羊爸爸又問:好鄰居,怎麼不說話了?開一下門吧?我要過來了。


 


我慌張道:別!


 


群裡。


 


黑羊爸爸疑惑道:怎麼了?天然氣泄露可不是鬧著玩的。


 


這時。


 


樓下的麥麥姐突然私聊我:你是在撒謊吧?你叫物業上來,根本就不是天然氣泄露,你是不是聽到了?


 


我:聽到什麼?


 


麥麥姐:你別裝,就你對門那一家五口,夫妻兩個帶三個孩子,他們就住我樓上,剛才好大聲的,就是那種剁骨頭的聲音,咚咚咚的,我就是被吵醒了,才看到你在群裡發消息,你沒聽到?


 


我立刻回她:你說的對,我想讓物業上來,確實不是因為天然氣,我剛才在洗澡,對門有什麼動靜,

我沒聽清,但是他們家那個小姑娘!跟我私聊,說她爸爸把她弟弟跟媽媽S了,頭切下來當南瓜燉了。


 


麥麥姐那邊顯示正在輸入中。


 


過了好久,才發過來一條消息:像是他能幹出來的事,你別管了,等警察來吧,你也幫不了什麼。


 


我追問:什麼叫像是?麥麥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麥麥姐又猶豫了一會:算了,給你看吧。


 


4


 


隨後那邊發了個視頻過來。


 


視頻裡,是對門那個黑羊爸爸,大晚上的,他拿著刀站在樓下五樓的走廊裡,直勾勾的盯著貓眼看。


 


麥麥姐心有餘悸:就前兩個月的事,那會你還沒來,他非說我晚上敲他家的門,吵的他睡不著,真的是有病啊,拿把刀站我門口,要砍S我。


 


我:後來呢?


 


麥麥姐:後來物業上來,

把他帶走了,還報了警,警察說他是精神病,發病期,讓送到精神病院去了,再以後他老婆去物業開證明又給接回來了,離譜吧,上上周他老婆還過來給我道歉,跟我保證說他在吃藥,情緒穩定了許多,不會再犯病了。


 


我說他女兒和我說,她爸爸偷偷停藥了。


 


麥麥姐:怪不得,不過吃不吃藥,都是個隱患,不知道物業怎麼想的,還給開證明讓他老婆把他接回來,這不給我們造麻煩嗎?


 


我:還有對門住了個精神病,這麼大的事情,物業怎麼也不跟我說。


 


麥麥姐抱怨:他們才不說呢,就隻知道收物業費,你來之前,五棟還S了個獨居女孩,你也不知道吧?她那個鄰居大媽,老往她門口丟垃圾,她跟吵了兩句,結果那個大媽直接掏刀把她S了,那女孩就是看到物業上來了,才開的門,當著物業的面就被S了,你指望這幫廢物,

他們哪有良心啊,再說了,我不是警告過你嗎,讓你離對門那家遠點,你還跟他們玩的挺好,小女孩都這會了還給你發消息,讓他爸看到了,不得連你也S了!


 


我脊背發涼:我那是剛搬進來的時候,家裡還沒通燃氣,他們邀請我去家裡吃飯,喝了點南瓜湯。


 


等等?


 


南瓜湯?


 


5


 


我往上翻了一下聊天記錄,瞳孔猛縮,顫巍巍的問麥麥姐:你說我對門是一家幾口?不是五口吧,你是不是記錯了,是四口,兩個大人,兩個孩子,一男一女,弟弟四五歲,姐姐六七歲?


 


麥麥姐否認:不是啊,是一家五口,兩個大人,三個孩子,姐姐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弟弟四五歲,妹妹才一歲多,還在坐學步車。


 


我突然升起巨大的恐懼,身上汗毛林立,冷汗順著額頭落了下來,接著是胃裡一陣筋攣,

幹嘔不斷,手開始劇烈的顫抖起來。


 


那邊麥麥姐也想到了什麼:請你喝南瓜湯,不是吧!真的假的?你喝了?怪不得最近聽不到樓上那個小孩哭了,要S要S,你別嚇我了,我家裡就我跟一個孩子,我真的害怕!


 


麥麥姐慌亂:不說了,越說越嚇人,你可別把我牽扯進來。


 


我:我報警了,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麥麥姐:人各有命,我反正幫不了你,也幫不了那小女孩,我害怕,家裡就我跟一個孩子呢,誰顧得了誰啊。


 


群裡。


 


黑羊爸爸在催促我:怎麼不說話了,燃氣泄露一點也不著急嗎?


 


我急忙回他:沒,沒泄露,是我聞錯了,現在沒事了。


 


黑羊爸爸:那我過來確認一下,別真有什麼問題。


 


我聞言一驚,正想阻止他過來。


 


小女孩給我發了消息:姐姐,

我爸爸好像不在家裡了。


 


她剛發完消息。


 


我就聽到走廊有開門的聲音,「咔嚓」門把手轉動,接著門上金屬活頁打開,一陣沉悶的腳步聲響起,停在我的門口。


 


小女孩:我爸爸真的不見了!


 


6


 


也就在此時。


 


「砰砰砰。」


 


門外響起敲門聲。


 


我心裡一驚,貓眼裡,走廊外面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到,有人故意堵住了我的貓眼。


 


但我還是能感覺到門外有人。


 


因為走廊的聲控燈亮了,接著是「哗啦」一聲,密碼鎖被喚醒的聲音。


 


密碼鎖的按鍵被摁下。


 


「滴滴滴滴滴……」


 


「解鎖失敗……非法用戶……」


 


密碼一共被摁了十一下。


 


常見的密碼是六位或者八位,我是故意把密碼設置成十一位的,一般來說沒人那麼準,能猜到我密碼是這麼多位。


 


除非是他故意留心記了。


 


而且有可能知道密碼是多少,我之前看到過一個節目,密碼鎖的每個數字,聲音都有細小的差別,要是經過訓練,或者刻意去記憶的話,是能區分出來的。


 


至於門外那個人輸入的密碼為什麼不對,就是因為我在看完那個節目後,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換一次密碼,今晚洗漱前我剛換過。


 


劫後餘生的恐懼,讓我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


 


隔著門可能僵持了兩分鍾左右。


 


「砰砰砰。」


 


傳來了敲門聲。


 


我不敢應,門外傳來一聲:「是我,喬喬。」


 


接著是是膠條被撕下的「刺啦」一聲。


 


我順著貓眼看出去,

這會終於能看到了,走廊燈下,是峰哥站在門外,他手裡捏著一團皺巴巴的黑色絕緣膠帶。


 


7


 


「峰哥!」


 


我趕緊叫了一聲。


 


峰哥哦了一聲:「不知道誰給你把貓眼用這玩意貼上了,我給你撕了。」


 


我問他剛有沒有看到誰在我門口。


 


「沒,我是剛看到你在群裡支支吾吾的,想著你可能有事不方便在群裡說,咋了啥事?」峰哥問。


 


手機裡嗡的一聲。


 


我低頭看了一眼。


 


對門小女孩又發來消息:爸爸還沒回來。


 


我心裡咯噔一聲。


 


立刻跟峰哥說:「對門那個鄰居瘋了,S了他老婆兒子,他現在就在樓道裡躲著,你快回房間裡去。」


 


我說完。


 


門外卻沒有任何回應


 


我突然就感覺很反常,

樓道的燈也暗下去了,我又從貓眼看出去,黑漆漆一片,貓眼又被封住了。


 


「峰哥?」


 


我試探的叫了一聲。


 


沒有人應。


 


隨後。


 


門把手動了一下。


 


又是一陣輸入密碼的聲音響起,還是十一位數。


 


「滴滴滴滴滴……」


 


「解鎖失敗……非法用戶……」


 


等外面動靜停了。


 


我貼在門上,外面沒任何聲音,再從貓眼看出去,這次不是漆黑,而是一片紅色。


 


手機裡,峰哥的消息也傳了過來。


 


峰哥緊張:我靠,剛才走廊有個瘋子,穿著雨衣,拿著刀追著我砍,眼裡都是血絲,通紅的嚇人,我這會躲起來了!


 


眼睛通紅!


 


我一下子就意識到,剛才我從貓眼看到的那個紅色是什麼了。


 


是那個紅眼睛趴在貓眼上往裡看。


 


我馬上警告峰哥:你千萬躲好,別衝動,他就在走廊外面遊蕩。


 


峰哥:我知道。


 


不等我平息呼吸。


 


群裡的魚叔,冷不丁的私聊我。


 


魚叔:你對門現在還剩幾個人?


 


8


 


他是物業的工作人員,也是我樓下的業主,上周我房間漏水,淹了他的天花板,我還當面跟他道過歉,而且他也沒有追究,平時有見過幾次,不怎麼愛搭理人的性格。


 


我小心問:你們物業能不能上來看看,對門那個人又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