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沒辦法,隻能松開手:「好吧,那我不去,你早去早回。」


 


得到我肯定的答復,李春如釋重負地笑了一下,朝我點頭:「好。」


 


我目送李春的背影在我眼前消失。


 


就在李春離開半個小時後。


 


我平靜地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你好,幼兒園嗎?」


 


「上次和李小姐抱錯孩子的事,我深感不好意思,想親自去她家裡道歉。」


 


「請問,你們有她家的地址嗎?」


 


三分鍾後,我拿到了李春的地址。


 


開車出發前,我想到剛剛打電話的那個男人的素質,頓了頓。


 


幹脆果斷地叫了幾個保鏢隨行。


 


事實證明,我這個決定做得非常明智。


 


因為我的車剛在李春家樓下停穩,就聽見樓上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摔東西聲。


 


期間夾雜著一些男人尖銳的謾罵。


 


還有凳子椅子摔在地上的摩擦聲。


 


雖然沒有聽見女人的尖叫和哭聲。


 


可我的眼皮還是不安地飛快跳了起來。


 


往樓上爬之前,我在心裡不斷地祈禱。


 


千萬不要是李春,千萬不要是她。


 


直到我帶著人衝上四樓,看見 402 的房門大開著。


 


門口是一地摔碎的酒瓶碎片,滿地的狼藉,根本無從下腳的時候,心涼了半截。


 


我踩著碎片快步進去,正好看見李春滿頭是血地倒在了地上,而她那個所謂的丈夫李光浩正一臉猙獰地舉起凳子往她頭上砸。


 


「賤人,敢背著我偷人,一整晚都沒回家,你還敢狡辯?」


 


「什麼狗屁親戚,你這種一出生就被人丟掉的貨色,在這做什麼春秋大夢?

!」


 


「看我不打S你!讓你再跟我說謊!賤人!」


 


李光浩用力砸下去,李春被打得疼得蜷縮成一團,根本毫無抵抗能力。


 


她雙手護住頭,身子瑟瑟發抖,試圖躲開,可身後就是牆,根本無處可躲,臉上的淚水和血水混成一團。


 


我看著她這副樣子,心髒發出一陣劇烈刺痛,眼眶一下子紅了。


 


我再也忍不住,咬著牙直接衝過去,一把將李光浩撞開一段距離。


 


「你別碰她!」


 


李光浩顯然也是沒想到,他在家打老婆,會有人衝出來多管闲事。


 


本來快消的無名火又噌的一下冒了出來。


 


「我打老婆關你這個臭婆娘屁事!」


 


「你敢攔我?我連你一塊打!」


 


李光浩站穩了身子,氣得滿臉通紅,大喊一聲,舉著凳子就要往我的頭上砸下去。


 


我將李春牢牢護在身後,毫不畏懼地迎向他。


 


李光浩看見我的臉一愣。


 


05


 


李光浩腦子轉得不夠快。


 


手上的動作也停不下來。


 


在凳子要打到我身上的前一秒。


 


早已準備多時的三個保鏢直接衝過來。


 


毫不留情地抬腳,一腳踹在李光浩的肚子上!


 


這一下可比我撞過去的力度要強上幾十倍。


 


因為李光浩幾乎是被直接踹飛到地上,疼得整張臉扭曲起來,整個身子也蜷縮成一團,疼得嘶嘶哈哈地叫喚。


 


另一個保鏢衝上去往他的臉上狠狠來了一拳。


 


在李光浩要發出尖叫之前,最後一個保鏢衝上去脫掉他的臭襪子塞進他的嘴裡,然後飛速將他雙手別到背上,把他控制得動彈不得。


 


等人被控制住,

我趕緊回頭去看李春。


 


「姐,你沒事吧?」


 


我看著她頭上滲出的血,心如刀絞。


 


我試圖用紙巾替她止血,但我的手抖得不成樣子,不小心戳到了她的眼睛。


 


我急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李春毫無反應,依舊保持著剛才抱頭的姿勢。


 


她雙目無神,任由血流到眼睛裡,隻會不斷重復著一句話。


 


她的聲音太小,我聽不真切,把耳朵湊過去聽,才聽見李春說的是:


 


「別打我,我錯了,別打我!」


 


我的鼻尖酸澀,SS攥著她的手,眼淚止不住地往外冒。


 


她這種條件反射的刻板求饒行為。


 


不知道是以前遭受了多少毒打才形成的。


 


我越想越難受,越想越氣,快步走到被摁倒在地的李光浩面前,

咬緊牙關,重重地往他的臉上甩了兩個巴掌。


 


李光浩SS瞪著我,眼裡冒火,氣得渾身扭動起來,被保鏢用力一踹,這才消停一些。


 


而我一看見李光浩這副肥頭大耳的臉,就恨得牙痒痒!


 


「把他捆起來,打斷他的一條腿,直接報警!」


 


「剩下的事情你們就不用管了,直接讓我的律師來處理。」


 


不管是用什麼罪名,總之我是一定要把李光浩這個混蛋送進監獄!


 


「不讓你判個十年八年的,我就不姓谷!」


 


我往李光浩的臉上啐了口口水,放下狠話。


 


隻是話才出口,腳踝卻被人用力拽住。


 


我嚇了一跳,低頭去看,對上李春乞求的眼。


 


「不要!」她滿眼含淚,艱難地出聲:


 


「妹妹,當我求求你,別報警!


 


我的身子驟然愣住,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跪在李春面前,試圖把趴在地上的她抱起來。


 


「你別怕,我不會再讓他傷害你了。」


 


什麼玩意兒啊,在外面唯唯諾諾屁都不敢放一個。


 


在家就像個瘋子一樣,靠打自己的老婆才能在心裡找到存在感。


 


這種男人,都不能被稱之為人!


 


「這種禽獸不如的東西,直接槍斃了最好!」


 


我說得咬牙切齒,隻要一想到李春被這個男人從小欺負到大,我就恨得想直接掐S李光浩。


 


李春聽見我的話,突然情緒激動起來,瘋狂掙開了我的手。


 


下一秒,我終於聽清了她的話。


 


「不要報警!」


 


我一愣,看清了李春泛紅的雙眼。


 


「其實他不打我的時候,

對我很好的。」


 


「他不是壞人,他隻是……隻是今天心情不好。」


 


她越說越急促,眼淚順著青紫的眼眶止不住地往下落。


 


「而且,他是小悠的爸爸,我不能,不能讓他進監獄的。」


 


「別報警,妹妹,算我求你了,我給你磕頭了!」


 


李春一邊說著,一邊跪在我面前,強撐著身子,毫不猶豫地朝我磕了幾個響頭。


 


哪怕地面一片狼藉,甚至還有殘留的玻璃碎片,她也沒有絲毫退縮。


 


我看著這樣的李春,心髒驟然一沉。


 


突然生出了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我最害怕和最討厭的情況出現了。


 


06


 


李春受的傷不輕。


 


我把她帶去醫院做了全身檢查。


 


不檢查不知道,

一檢查才發現她的身體根本是外強中幹,還有不少陳年舊傷,一道疊著一道。


 


我看著這些報告,強壓著怒火,忍不住發出嘲諷:


 


「這就是對你挺好的?」


 


好到被打的新傷疊著舊傷?


 


好到他吃的又肥又壯。


 


結果李春自己營養不良?


 


「他以前真的對我很好的。」


 


李春抿了抿唇,小聲道:


 


「以前,他會把自己那份菜餅留下來給我吃的。」


 


「以前是多久以前?」


 


李春額了一聲,擰著眉頭回憶好久,才小心翼翼地回答道:「五歲的時候。」


 


五歲的菜餅,讓她記到現在?


 


我真的是一股火直接衝上腦袋,氣不打一處來!


 


看著李春坐在病床上,一臉茫然地看著我的模樣。


 


我恨不得直接把手上的報告重重砸在她的臉上。


 


然後用力搖晃她的腦袋,把她腦子裡那些水全部搖出去!


 


我真的搞不懂她到底在想什麼,憋了一肚子的氣沒處發,隻能深吸了好幾口氣,試圖把自己滿腔的火給壓下去。


 


偏偏李春看不懂人的臉色,還關切地問:「他,沒啥事吧?」


 


「你們沒有真的打他吧?」


 


我再也忍不住,一巴掌重重地將手裡的報告拍在桌面上,積攢了一整天的怒火噴湧而出:「他把你打成這個樣子,你還關心他?」


 


「我說,你沒事吧?」


 


我怒罵出聲,把李春嚇了一大跳。


 


她臉色慘白,攥著床單,結結巴巴地說不出一句解釋的話。


 


還好爸媽及時趕到,快速將我們兩個分開。


 


不然我是真怕自己會氣得沒了理智,

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怎麼會有人蠢到這個地步?


 


她被人欺負了,一聲不吭就算了。


 


怎麼會被打了之後,還會想著對方的手痛不痛?


 


這種人,算什麼啊!


 


我的氣實在沒處消,被我爸趕出病房外之後,隻能重重地踹了門口的鐵椅子一腳,結果椅子沒有任何問題,倒是我的腳疼得要命。頓時火就更大了!


 


也就在此時,我媽出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了,別生氣了。」


 


我抿著唇,不想說話。


 


我媽嘆了口氣,也不多勸我,隻是說:「你姐姐和你不一樣。」


 


「我們從小就送你去最好的學校讀書,高中後又送你去國外留學。」


 


「可是你姐姐呢,她長到十幾歲,被趕到外面去打工,給她養父母家賺錢的時候,她才知道有電視電腦這些東西。


 


我的呼吸一頓,聽見我媽再次嘆了口氣對我說:


 


「你習以為常的想法,對她來說,是無法理解的謎題。」


 


我的身子猛地僵在原地,滿心的憤怒霎時間如潮水般退去。


 


「所以,別太著急,慢慢來。」


 


「也別生她的氣好嗎,她這些年過得太苦了。」


 


我媽拍了拍我的手背。


 


我垂著眼眸,低低地應了一聲。


 


爸媽將李春接回家裡,給她和李悠安排了房間,讓她安心住下養病,別想太多。


 


李春本來想拒絕,可我媽抱著她掉了眼淚,李春就身子僵住,拒絕的話再也說不出口了。


 


於是她順理成章地住下,隻是日常都很拘謹地待在四樓,不肯隨意下來。


 


偶爾在樓下和我碰面,李春就渾身緊繃,像是老鼠見了貓一樣。


 


她不敢跟我說話,也不敢看我,呲溜一下就從我身邊竄走。


 


我也還沒想好該如何對待她。


 


所以對她的舉動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做沒看見。


 


我媽看見我們兩姐妹面對面都不說話,有點急了,她不敢跟李春說這些,就不停地催促著我過去跟李春道歉,我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