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因為閻王那個絕世大帥鬼看我不爽。
每次到了月底匯報業績的時候，他總要對我冷嘲熱諷。
「就是因為你天天調戲小鮮肉才會業績都不達標。」
我冤了個大枉，我那是因為調戲小鮮肉才業績不好嗎？
明明是因為我熬的孟婆湯太難喝了，我不放下身段好言相勸，根本沒人要喝好伐。
1
我剛做孟婆的時候，白無常就悄悄告訴我要夾起尾巴做鬼。
因為梁岸看我不爽。
他們說我來地府，是當時的閻王候選人梁岸親自去人間把我帶回來的，那天他的臉極其黑，就像要弄S我似的。
前面這句話我是相信的，因為所有那天見過我倆的人都這麼說。
我想我生前肯定是在人間詛咒他生兒子沒屁眼，
不然我跟他無冤無仇的，他幹嗎看我不爽。
但後面這句話我卻不信。
因為梁岸是個小白臉，我就不信他的臉能黑到哪裡去。
2
我隻記得我做孟婆之後的事。
枯燥又無聊地熬湯，日復一日，月復一月。
別的孟婆是熟能生巧，但我熬出來的湯卻一次比一次難喝，每個鬼喝一口就面目猙獰，像在受刑一般。
傳著傳著，越來越多的鬼寧願不投胎也不喝我的孟婆湯。
從這個時候開始，我的業績就不達標了。
偏偏地府每個月都有業績考核，別人的業績都能達標，受到梁岸不鹹不淡地誇贊，我卻隻能夾起尾巴做鬼，躲在黑白無常身後。
「宋千千，叫你呢。」
黑無常推了我一把，我隻能衝著梁岸訕笑。
「我下個月一定達標。
」
梁岸瞥了我一眼，眼裡帶著濃重的懷疑。
其實我和梁岸沒有見過幾次，他帶我回來的時候他還是個閻王候選人，而那個時候我熬的湯也沒有這麼難喝。
誰能想到他上任後，我的湯也開始越來越難喝了。
但 flag 是立下了，怎麼實現呢？
3
於是，我開始和要投胎的小鬼套近乎。
「來來來，帥哥這邊坐。」
一個長得很白淨的小鬼看著我有些存疑。
「我又不會吃了你。」
小鬼還是選擇坐下，有點局促。
「孟婆姐姐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笑了，還不就是那關於投胎的二三事嗎？
「你好像已經達到投胎的標準了。」
還沒等我說完，小鬼頓時站了起來，
整張臉擰成了麻花。
「不會要讓我喝孟婆湯吧？我不喝。」
我心梗住了。
要不是自己不能喝，我真想嘗一口看看是不是有那麼難喝。
「沒有沒有，我哪能幹這種不是人幹的事呢，我就想和你談談心。」
反正我又不是人，愛咋說咋說。
小鬼見我沒有要逼他的樣子，又坐了下來。
「孟婆姐姐要聊什麼？」
「我就想問問你，我好看嗎？」
小鬼看起來還有些羞澀，垂下頭又抬起頭。
「孟婆姐姐是我見過最好看的鬼了。」
「哦？有多好看？」
「邊喝點茶邊說。」
我邊說著邊從茶壺中倒出一碗渾濁的湯汁遞給他。
小鬼放下戒心，抿了一口。
「嘔。
」
過了一秒，抬頭看著我。
一臉戒備。
「你是誰？」
我給他指路。
「你該往那邊去。」
他愣愣地聽從我的話，一步一步往奈何橋走去。
哎，要騙小鬼投胎真難啊。
在那之後我又诓騙了幾十個小鬼，一樣的套路。
但後來卻不管用了，不知道哪個是內鬼把這件事泄露了出去。
他們都說我是個情感騙子。
我在地府渣女的名聲就這樣流傳開來了。
但騙喝湯不成，找我談心的人卻越來越多。
4
每次都靠著「下月一定」蒙混過關。
就這樣過了一年。
很快又到了一月一次匯報業績的時候。
雖說靠著哄騙小鬼投胎業績提高了不少，
但我卻仍未達標。
我依舊躲在黑無常身後，希望能靠他的黑衣擋住自己。
「你幫我擋擋。」
但未果……
「宋千千，該你匯報了。」
我以為我和黑無常秦俊合作過幾次，好歹能稱得上是朋友，沒想到他卻如此冷血，次次把我拎出去。
「我還差一點點就達標了。」
我伸出手指捏出一寸的距離。
真不懂他們怎麼各個業績都能達標，偏我不行。
梁岸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皮笑肉不笑的。
「就是因為你天天調戲小鮮肉才每個月業績都不達標。」
我和梁岸見得不多，我以為依舊可以混過去。
沒想到他這次的反應出乎我意料。
我又想到白無常讓我夾著尾巴做鬼，
於是我仔細觀察了一下梁岸的表情，似乎有點不爽的樣子。
是單純看我不爽還是因為業績沒達標看我不爽？
「我下回努力。」
打著太極。
但這回他卻沒輕易放過我。
「大家先回去，宋千千留下。」
我苦兮兮我地看著黑白無常，前者眼風都沒給我一個，而後者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
我就這樣加了班……
5
等到所有鬼官都走後，梁岸朝我招了招手。
我有點慫，慢慢往前挪動。
「請問閻王爺有什麼吩咐？」
梁岸似乎不是很想理我，隨手指了指自己身邊的凳子。
「你每晚就坐在我旁邊學習吧。」
說完也不管我，埋頭看起了書。
每晚？
要讓我加班？
萬惡的資本家！
我用眼神剜了梁岸一眼，在他抬起頭的瞬間又連忙移開。
「你有什麼不滿嗎？」
「沒有沒有，我這不是怕我在這影響您。」
「你乖乖的就不會。」
冷冰冰的回答過後梁岸真的不理我了，專心於公文之中。
我轉頭看向凳子，我記得老閻王還在的時候是沒有這張凳子的，包括上個月梁岸開績效大會的時候也是沒有的。
所以梁岸到底是什麼時候搞回來的？
我乖乖坐下，這張凳子，又似乎不是凳子，沙發材質，卻比沙發還軟，身後還有個靠墊，坐下去的時候仿佛整個人陷在一團棉花之中。
有點無聊，我左看看右看看，不自覺把視線放到了梁岸身上，
才發現他意外地好看。
每次見他都是遠遠地看著，沒想到還能有這麼近距離接觸的時候。
他的鼻梁很高，眼尾有點上揚，五官很柔和，明明是招人的長相，卻硬生生被那股冷冰冰的氣質削弱。
意識到自己有點花痴，我忙低下頭，才眼尖地發現，桌上有一本「霸道閻王愛上我」的小說，封面是一個男人壁咚女人的圖。
男人一隻手搭在女人的腰上，撩起一段綢緞面料的下擺，露出光潔的皮膚，另一隻手撐在牆上，將女人圈住，和女人靠得極近，像要親下去似的。
有點……澀澀。
沒想到梁岸竟是這種人！
背地裡竟看這種書！
我內心唾棄他，可小說的名字和封面卻又該S地吸引我。
好吧，我是土狗我愛看。
我戳戳梁岸的肩膀，用手指了指書。
「我可以看嗎？」
梁岸看了我一眼，頓了頓。
「可以。」
6
我就這樣幹起了加班的工作，白天坑蒙拐騙，晚上沉浸於每本小說裡的「霸道閻王」
生活過得美滋滋。
慢慢地，隨著找我談心的鬼越來越多，我發現了自己一項技能。
我會算姻緣！
其實不是，我主要會觀察眾鬼的微表情。
我先假模假樣地給他們看手相，結合平時的觀察。
若兩人互相對對方有意思，我就說「好事將近」，若隻有一方有意思，我就說「道阻且長」，準確率竟高達百分之百。
靠著這項絕活，我賺了不少錢。
「黑無常，要不要我也給你算算？
」
秦俊看了我一眼，環著手，視線飄向別處。
共事的同事這麼冷漠。
上個班太難了……
秦俊肯定是有喜歡的鬼，但可能還沒嗝屁。
他每天都會清點新到的鬼魂，點著點著，像是有些失望，又像是松了一口氣。
「坐下聊聊嘛。」
由於渣女的名聲廣為流傳，近來的生意不是很好，我隻好把小九九打到自家同事身上。
秦俊白了我一眼，還是坐了下來。
「伸出手。」
看我怎麼騙你的小金庫吧！
秦俊卻不動。
「不準的話不要錢。」
被我磨得無奈，秦俊終於伸出了手。
我假模假樣地看了會他的手掌，皺著眉頭。
「你的感情路有點曲折。
」
眼尖地瞥見秦俊的眉頭皺了一下。
「接著說。」
嘿，有門。
我咳嗽了兩聲。
「等她很久了吧？」
秦俊長長的眼睫垂了下來，遮住內裡的情緒。
「既怕她來了地府，又怕她不來。
「既想見她，又希望她在人間過得好。」
秦俊的事我嘮嗑的時候聽白無常說了些，說他是地府裡做得最久的黑無常，早到了該投胎的標準，但就是一直不投胎，成了地府裡最有錢的男鬼。
這會小鬼漸漸多了起來，在門口排隊。
「你再伸出手我看一下。」
秦俊似乎已經相信我了，乖乖把手伸了出來。
細長的手指格外好看。
和黑無常的名號有些不同，他除了一身黑衣外，
膚色白皙，是眾女鬼心中的白月光。
我把他手指攤開，正要看清紋路。
「聽說你會算姻緣，給我也算算。」
7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橫空出現，擋在秦俊面前。
神色冷淡，緊盯著我。
我如坐針毡，忙松開秦俊的手站了起來。
「閻王大老爺，您怎麼來了？」
秦俊白了我一眼，眼神裡好像在說。
「瞧你那狗腿子樣。」
又朝梁岸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我羨慕地盯著秦俊的背影，資歷高就是不一樣，不用像我一樣點頭哈腰。
「怎麼還插隊啊？」
「就是就是，長得好看也不能這樣吧。」
「地府是你家開的？」
「美女姐姐是大家的。」
「不公平，
不公平。」
門外的小鬼開始吵吵嚷嚷，我看向罪魁禍首梁岸，後者卻一副氣定神闲的樣子。
「您稍等哈。」
說完我推開門，一幫小鬼們早就開始不耐煩了起來，他們沒見過閻王，不知道插隊的小白臉是地府的老大，還在不S心地捍衛自己的合法權益。
「孟婆姐姐，你不能看他好看就讓他插隊吧。」
「明明是我們先來的。」
我伸出手指「噓」了一下，還好小鬼們給面子，安靜了下來。
「今日不好意思了，他是 vip 客戶，有插隊的權利，明日我一定給大家算姻緣好吧。」
安撫好眾鬼後，我走進我的辦公室，梁岸蹺著二郎腿，渾身放松，儼然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
不過也沒毛病，地府什麼不是他的呢？
「幫我算一下姻緣。
」
梁岸又重復了一遍，把手攤開放到我面前。
我根本不會算什麼狗屁姻緣，對梁岸又不了解，地府裡也沒有鬼敢在背後談論大領導的八卦。
我咬咬牙，信口胡謅。
「您的好事將近，喜歡的人也會喜歡你。」
我就賭一把，不信憑著梁岸這張臉會有哪個女生不愛他。
果然！
我賭對了！
梁岸笑了，眉眼彎了起來，似乎有點點星光落在他的眼中。
「什麼時候？」
「嗯？」
「她什麼時候……會喜歡我？」
怎麼還有追問的？
「不日。」
說著車轱轆話，我一點不心虛。
「我等著你的不日。」
說完這句話，
梁岸好心情地甩了甩袖子走了。
8
我又到梁岸辦公的地方看小說，那把小凳子早被我裝扮得花裡胡哨的，和森嚴的地府嚴重不符。
「他慢慢靠近，粗重的呼吸噴灑在我臉上，伸出手一寸寸地……」
正看到精彩處，梁岸冷不防地開口。
「要吃嗎？」
我嚇得一哆嗦，放下書。
為了掩飾自己做了壞事，我看都沒看，伸手接過梁岸給的東西放到了嘴裡。
「燙燙燙，好燙。」
完全沒有品嘗到美味，口腔中隻餘下發麻的知覺。
「我看看。」
略帶點冷意的手觸到了我的唇，我抬頭，梁岸雙眸帶著緊張。
「他慢慢靠近，粗重的呼吸噴灑在我臉上，伸出手一寸寸地……」
該S，
這個時候我腦中竟又想起了剛剛看到過的情節。
下一步就該……
其實真不怪我，誰叫梁岸每次給我看的小說男主都是閻王，他又長得好看，我不自覺地把他代入了這個角色。
我搖了搖頭，想把這罪惡的念頭衝散。
「別動，再動藥要塗歪了。」
梁岸雙手撐著我的頭，讓我沒有辦法亂動。
唇上有種清清涼涼的觸感，痛感一下消失不見，隻是還有點麻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