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因為他,我也選擇了留下來。
我趕緊打開電腦,好在我還沒有正式確認。
我看了很久,最終敲下了鼠標。
我跟陸年從小到大都在一起。
高考完,我比他分數高了二十分,有勸過他試著和我報一個學校。
但陸年一向求穩,不願意浪費志願名額,他語氣冷淡:
「林思思,我不會拿我的前途開玩笑。」
最後是我妥協了,浪費了二十分和他上了同一所大學。
陸年說得對,確實,誰都不能拿前途開玩笑。
我幹脆利落地關掉了電腦。
我會去南方,去更好的學校,陸年就留在北方吧。
從此,南北相隔,再也不見。
5.
經過彈幕提醒。
我才真正注意到了段澄這個人。
很奇怪,以前沒發現的時候,完全對他沒有印象。
但注意到之後,到處都是他的影子。
早上去操場鍛煉,段澄也會出現在不遠處的跑道。
中午在食堂吃飯,段澄就坐在幾張桌椅後的對面。
晚上去圖書館自習,透過書架,能看到男生認真看書的發頂。
甚至有幾次圖書館外面下了雨,都是段澄借給我的雨傘。
隻是我有點臉盲,又急著上課,每次都記不住人臉。
但現在一仔細注意,臉和名字就對上了。
彈幕浮現:
【堂堂一個校霸,怎麼這麼膽小,每天隻敢遠遠看女主,既然心動就去追啊。】
【上面的,你忘了,他給女主送過情書的,
但當時因為激動微信號少寫了一位,女主收到沒加上,這傻子還一直以為女主拒絕他了。】
我想起了那封信。
最後結尾的落款確實是段澄,但當時加不上微信,我便以為那是惡作劇。
原來不是啊。
隻是我現在剛分手,確實沒勇氣開始下一段感情。
所以隻能裝作沒看到彈幕的話。
6.
確認好保研的事情後,我就開始專心實習了。
在學校不遠處的公司,平日出行通勤都很方便。
因為我搬了回來,和室友們的關系又重新親近起來。
幾乎每周都會約著一起出去玩,甚至約定了畢業旅遊。
有一天中午,我正在公司午休。
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是輔導員打來的:
【林思思,
你快回學校一趟,有急事。】
在我的再三追問下,輔導員才說:
【是你保研的事情,三言兩語說不清楚,你趕快回來吧。】
我跟公司請了假,就立刻往學校趕。
推開辦公室的門,除了輔導員和負責保研的老師。
我竟然看到了陸年。
許久沒見,他似乎沒什麼變化。
一聽到推門的聲音,就猛地抬頭,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掃視了一圈,突然看到了他旁邊的徐悠悠。
我一愣,徐悠悠怎麼也在這裡?她來幹什麼?
正納悶間,徐悠悠突然疾步走過來。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個巴掌突然狠狠扇到了我的臉上。
徐悠悠甩了甩胳膊,眼眶一下子紅了,突然落下眼淚,很大聲地質問:
【思思姐,
你為什麼要搶走我的保研名額?】
7.
我被打的懵了,反應過來時,一股火氣直衝頭頂。
我向來不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性格。
直接抓住徐悠悠的胳膊,另一隻手就要往她臉上扇。
巴掌即將落到徐悠悠的臉上時。
一隻手臂從前方伸出,狠狠抓住了我的手腕:
「行了,鬧什麼鬧,這是辦公室,不是菜市場,再吵就滾出去。」
是陸年,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我們旁邊。
一瞬間阻止了我要扇徐悠悠的動作。
【裝什麼啊,女配打女主的時候不出來,女主一要反擊,倒出來當老好人了,真夠雙標的。】
【啊啊啊誰能把這坨垃圾處理走,煩S我了,惡不惡心啊。】
【哎,其實男主也是在賭氣,
因為女主不道歉,所以才默許女配給女主一巴掌,他就是嘴硬,放不下面子。】
【女主你別還手啊,快點低頭啊,你隻要哭一哭,男主能把命給你,馬上就轉身扇女配一巴掌,給你討回公道。】
臉上火辣辣地疼,面子和自尊都被這一巴掌打碎。
冷靜下來,彈幕說得對,我確實不應該因為生氣回扇一巴掌。
對待野蠻人,不一定需要野蠻的辦法。
我掙脫出陸年的手腕,語氣冷漠,一字一頓:
「道歉,並且按照規章制度,進行處分。」
被狗咬了,難道我還要咬回去嗎?
徐悠悠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似的:
「讓我道歉,你沒搞錯吧。」
輔導員過來打圓場:「也不嚴重,不過一巴掌,悠悠也是氣狠了,道歉是該道歉,處分就算了,
鬧大對你也不好。」
輔導員跟徐悠悠的爸爸是朋友。
因為這層關系,沒少護著徐悠悠,給她走後門。
獎學金、先進幹部,各種獎勵不要錢地往前送。
擠走了好幾個同學的名額,隻是大家礙於輔導員和畢業證,不敢吭聲。
「行啊,不道歉,那我就報警,讓法律來處理這個事情。」
陸年又一次抓住我的手腕,皺眉不贊同地看向我:
「至於嗎?一件小事,悠悠道個歉就行了,你幹什麼胡攪蠻纏,還要鬧到警察局。」
原來我被打了一巴掌,隻算一件小事。
原來我反擊,就是胡攪蠻纏。
8.
面前飄過幾句彈幕:
【男主故意說反話呢,他都快心疼S了,眼睛都要黏在女主臉上了。】
【因為想女主,
這幾天都失眠,女主你快哄哄他啊,這個男主快要碎了。】
【對呀,妹寶你隻要低頭,男主恨不得給你跪下,他就是裝的毫不在意而已,裝貨!】
我第二次甩開陸年的手,為了防止他又來,這次拉開了很寬的距離。
我拿起手機,根本不理會面前這幾個人。
幹脆利落地撥打起了 110,就在快播好的一瞬間。
手機突然被人搶過去,狠狠摔到了地上。
徐悠悠走過來,挑剔地上下打量我:
「裝什麼啊,把自己搞成受害者了,搞笑,我才是被你搶走名額的人吧,林思思,你可真夠惡毒的,竟然敢材料作假,以為大家看不出來嗎?」
我正要去撿被摔碎的手機。
這個新手機是朋友送我的生日禮物,我才用了一個月,幾乎快要氣瘋了。
此刻聽到徐悠悠這樣說,
我一愣。
「林思思,之前考的那門專業課,有人舉報你作弊,所以那門成績被取消了,按照學校規定,掛科不能參加保研,所以順延,名額給到了徐悠悠。」
我一聽就知道輔導員在胡說。
那張卷子我一個字一個字寫上去的,怎麼能是作弊。
「沒有,我申請調出監控,我沒有作弊。」
「那天學校大停電,沒有監控。」
「沒有監控?那憑什麼說我作弊,證據呢?」
徐悠悠忍不住上前:
「你最後一道論述題和陸年寫的一模一樣,那是開放題沒有標準答案,還敢說沒有作弊?那個思路,考前陸年就跟老師討論過,不是你抄他的,還會有誰?」
那道論述題是一本練習冊裡的原題。
考前我和陸年復習時看到過,但我們一致認為參考答案寫得不全面。
因為一起討論過,最後組成了一套更新穎更全面的論述想法。
我下意識看向陸年,但他避開了我的目光。
保護似的擋在了徐悠悠面前,他頓了頓,才說:
「那是我一個人想的答法,也確實考前和老師討論過。」
他看了看我,像是在等待什麼,可我隻是冷冷地盯著他。
於是陸年聲音也冷下來:
「除此之外,我沒有跟任何人討論過。考前林思思找我作弊,我本來不同意,但是她一直求我,所以我心軟了。」
陸年拿出了自己當時打的草稿,平板上顯示的時間是考前一周。
我沉默了一下,我一向不愛打草稿,確實沒有這種能證明時間的東西。
輔導員和其他老師看我的眼神已經變得有些奇怪了。
徐悠悠故意選在了辦公室人最多的時候,
有老師也有學生,很多雙眼睛盯著我。
有人小聲交談:
「以前還以為她是學神呢,原來都是抄的。」
「誰讓人家有個好男友,這怎麼不算是一種學術妲己。」
「懂了,我也要找學霸當男朋友,抄出一個保研名額,爽翻。」
徐悠悠甩著兩張卷子到我面前,一模一樣的兩個答案相互重疊。
她像是得勝的公雞,挽著陸年的隔壁,正得意洋洋看我。
為了幫助徐悠悠保研,陸年甚至願意配合她汙蔑我作弊,讓我聲名狼藉。
他明明知道保研資格有多麼重要,錯過這次,我就隻能自己考研。
而我想去的學校那個專業,今年三個名額,隻要保研生。
他是想徹底斷了我的學業,拿我的名額來討好徐悠悠。
我的名聲和前途,
對他來說都毫不重要。
徐悠悠出來故作大度:
「她也是為了學業,想讀一個好學校,也情有可原。」
角落裡冒出來一句:「所以就能搶佔別人的名額嗎?悠悠你還是太善良了。」
瞬間,比剛才更不屑嘲諷的目光向我投來。
簡直就像一場置我於S地,踩著我立人設的S局。
我呼出一口氣,平靜地撿起這兩張試卷。
看著周圍一圈不屑鄙夷的目光,我突然笑了。
一字一頓:
「你說是我抄的你,但這兩張卷子明明都是我一個人寫的呀。」
9.
周圍人議論紛紛:
「我去,林思思瘋了,都開始說胡話了。」
「她一個人寫的?這是什麼鬼話,陸年的名字還端端正正在上面籤著呢,
怎麼就她一個人寫了。」
「找借口也不找個好點的,不過也難怪,好不容易被頂級大學錄取了,現在保研名額丟了,誰遇上誰都會發瘋。」
我展開這兩張試卷,放在了眾人面前。
大家都一臉看笑話的表情,想看我還怎麼辯解。
我語氣平靜:
「既然作弊,怎麼會隻抄一道題,我看看,這好幾道論述題怎麼都寫得一模一樣。」
有人忍不住嘲諷:
「那就都是抄的唄,活久見,還是第一次看到自己錘自己的,吃錯藥了吧。」
這句話瞬間引起一陣哄笑。
笑聲太大,所以沒有人發現旁邊的陸年突然臉色一變。
他走上前,面色著急,像是想要說什麼。
但開口前,就被恨不得捶S我、讓我永世不得翻身的徐悠悠跳出來打斷。
「還狡辯呢,林思思,我勸你別作S啊,現在好好跟我彎腰道歉,手寫道歉信掛著表白牆置頂,趁我心情好,不然過一會,我就不這麼好說話了。」
我並未理會這句話。
此刻,有凌亂的腳步聲傳來,室友大喘著氣突然推門而入。
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張試卷。
「第三大題,是思思考前一個月給我講過的,發的語音,我有聊天記錄。」
第二個人站出來:
「第五大題第二小問,思思考前兩周和我討論的,我有草稿,時間為證。」
第三個人站出來:
「最後一道大題,我也跟思思請教過,有聊天記錄,隻是當時時間急,我沒來得及寫……」
.......
最後一個人的尾音落地,
辦公室落針可聞。
徐悠悠臉色蒼白,指著我「你你你」半天都說不出話。
在知道徐悠悠誣陷我作弊時。
我就裝作報警,實際是在宿舍群裡發消息,讓她們趕快過來。
所幸,這段時間事情多,她們都在學校,這才及時趕到。
陸年自私自利、獨來獨往,就以為我也藏著掖著,不願意分享答案。
但不是,我的舍友們寬容大度。
並沒有因為我的成績好嫉妒我,反而很是崇拜,經常會問我一些專業問題。
我也從不藏私,每次都認認真真回復。
我不喜歡打草稿留備份,但她們手機裡有啊。
「這些時間線能證明,我做出這些論述題的答案要在陸年之前。」
我頓了頓,微笑起來:
「所以,
到底是誰在作弊,誰在抄誰啊。」
10.
這件事雷聲大雨點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