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因為生理期不讓碰,竹馬躁鬱難耐,


 


又一次指著鼻子罵我滾,威脅我要分手。


 


這次我沒去哄他。


 


所有人都勸我:


 


「他隻是別扭,口是心非。」


 


「說出口就後悔了,昨晚一直失眠,就等著你主動,遞個臺階。」


 


「你但凡服個軟,他能把命給你,你們在一起三年不容易,不要意氣用事。」


 


我被說得動搖,正打算道歉時。


 


眼前突然浮現出一排彈幕:


 


【神金啊,什麼擰巴的人需要一個耐心的愛人,我還需要一個不會報警的銀行呢。】


 


【妹寶千萬別去道歉啊,男主正跟女配法式舌吻呢,去了隻會自取其辱。】


 


【你看看校霸那個陰湿男鬼啊,你笑一笑,他把命都給你。】


 


我抹了抹眼淚,

發了一條短信:【我同意當你女朋友。】


 


下一秒,我的電話被校霸打爆了。


 


1.


 


我又和陸年吵架了。


 


這次是因為生理期我沒有讓他碰。


 


「我真的很難受,等過去了,再做好不好?」


 


我語氣虛弱,擺出一副撒嬌的樣子討饒。


 


但完全沒用,陸年的臉色依舊陰沉:


 


「又開始找借口,你說疼,那就用手和腿,結果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當老子是傻子是不是?」


 


「對不起啊,但真的很難受,過幾天,最多三天,我把今天欠下的加倍補償,好嗎?」


 


陸年一直欲望很重,如果得不到緩解,就會躁鬱難耐。


 


所以這些年我一直遷就他,可今天真的太疼了,我沒辦法裝輕松了。


 


回應我的是震天動地的摔門聲。


 


陸年眼神赤紅,最後留下一句怒吼:


 


「不做拉到,那就分手!」


 


「哎你別走啊……」


 


我連鞋都顧不得穿,就要下床去追他。


 


但剛剛站起來,小腹處就是一陣劇痛。


 


我還沒站穩,就痛得狠狠摔倒,栽了個大跟頭。


 


掙扎時,我不小心拽到了床頭的臺燈,伴隨著震天動地的碎裂聲。


 


我跟著一堆玻璃渣,一起摔在了地面。


 


玻璃片太鋒利了,把我的小腿和胳膊劃出了好幾道傷口。


 


痛得我眼前發黑,從臥室微微敞開的門縫。


 


我看到了陸年冷漠的背影。


 


即便聽到我摔倒難受的痛呼聲,他也毫不留情地離開。


 


陸年總是這樣的,他衝動暴躁,

惡劣易怒,腳步向來不會為我停留。


 


一年前,他因為我跟學弟一起組織晚會吃醋,把生理期的我推進水池。


 


導致我差點嗆S,從此落下病根,每次生理期都是劇痛。


 


他也是像今天一樣,從水池旁走過,毫無停頓,從不回頭。


 


半年前,出去旅遊,我說錯了句話,被陸年毫不留情地推下了車。


 


我以為他隻是賭氣,氣消了就會回來接我,結果也沒有。


 


39°的烈日,我被曬得爆皮虛脫,被救護車拉走時,也沒看到他的身影。


 


這次也一樣,我擦去額頭的冷汗。


 


等著那陣疼勁過去,勉強止了血,這才有氣無力地撥打了 120。


 


不知過了多久,刺耳交替的警笛聲順著打開的窗戶縫隙隱隱傳來。


 


以前我聽到陸年說分手這兩個字,

都會惶恐害怕的喘不過氣。


 


但現在,我竟然內心很平靜,甚至莫名其妙輕松了些。


 


人們常說,愛人是給予依靠和保護的存在。


 


但我好像從來沒有感受到。


 


給予我傷痛和難過的永遠都是陸年。


 


如果一段感情,兩個人都覺得壓抑痛苦不合適。


 


分手似乎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2.


 


一旦冒出這個想法,就仿佛埋下了一顆種子。


 


在很短的時間內,就生根發芽。


 


所以這次吵架,我沒有像以前一樣去哄陸年。


 


朋友聽說之後,都來勸我:


 


「思思,你跟陸年賭什麼氣,你還不知道他,嘴硬,這次他剛跟你吵完,就後悔了,但你沒追出來,所以他S要面子活受罪,其實一直在小區門口徘徊呢。


 


「昨天你初戀不是回國了,所以陸年吃醋了,就想要找你跟你親近親近,宣誓所有權,結果你還不給他碰,他肯定生氣啊。


 


「你也是,當時他要用腿就用唄,非得吵架,吵完還不哄,不然他怎麼可能氣得說出分手兩個字,思思,這就是你不對了。」


 


我沒有吭聲,隻是疲憊地閉上眼。


 


我被幾個人硬拽著,帶我回了學校,朋友在門口又勸:


 


「你們在一起這麼久,上個月他都帶你回家見家長了,兩家已經準備訂婚的事情了,就因為這點小事分手,太不值當了,思思,你真的舍得嗎?」


 


我有些猶豫了,坦白來講,我們從大一談到大四。


 


我確實舍不得這三年的感情,並且已經是見過家長的關系。


 


如果快的話,年底訂婚,過完年就結婚了。


 


現在因為這點小事分手太可惜了。


 


躊躇間,我已經站在了教室門口,正想要推開門,再一次低頭求和。


 


眼前突然浮現一排彈幕。


 


【神金啊,什麼擰巴的人需要一個耐心的愛人,我還需要一個不報警的銀行呢,把女主當日本人整啊。】


 


【妹寶千萬別去道歉啊,男主正在裡面和女配法式舌吻呢,去了隻會自取其辱。】


 


【就是,髒了的男人能不能上國道被大貨車撞S。】


 


我一愣,教室門開出了一條細小的縫,我順著縫望進去。


 


整齊劃一的桌椅之間,一個身材火辣的女人正坐在陸年的懷裡。


 


是徐悠悠,陸年兄弟裡唯一的女孩。


 


周圍人都在起哄:


 


「親一個親一個,坐懷不亂啊陸哥,你該不會不行吧。」


 


「什麼不行,你以為陸哥跟你一樣是個單身狗啊,

人家有老婆的,肯定要守身如玉。」


 


「真沒勁,談戀愛了都放不開了,陸哥你趕緊回去吧,別等會嫂子打電話過來,你晚上要被罰跪搓衣板哈哈。」


 


陸年一直盯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麼。


 


聽到打電話三個字,他的臉一下子黑了,冷笑一聲,突然一把摟住徐悠悠的腰。


 


徐悠悠嬌笑了一下,兩個人下一秒就開始接吻。


 


即便燈光昏暗,我也能看到陸年親吻的動作,舌頭伸出,他們在激情舌吻。


 


我站在門外,手指僵硬,完全沒辦法繼續推門的動作。


 


彈幕一片罵聲:


 


【好惡心啊,男主怎麼這麼廉價,見到啥都能吻上去,看得我一股子無名火。】


 


【他那群兄弟也不是啥好東西,就在旁邊起哄撺掇,這件事告訴我們,不要和小團體裡的人談戀愛。


 


【上面的,男主也隻是被起哄,迫不得已而已,沒必要上綱上線吧,什麼小團體,要真能談,還能輪得到女主,別在這裡挑撥我們男女主感情。】


 


挑撥嗎?隻是迫不得已嗎?


 


可我此刻完全沒有辦法說服自己。


 


我隻覺得自己仿佛在大冬天被扔到了冰窖裡,渾身涼透,凍得我幾乎忍不住發抖。


 


一吻完畢,徐悠悠滿面潮紅,她起了反應,用腳曖昧地在陸年大腿上摩擦:


 


「你家那位生理期又來了?今天怎麼約我在這裡,平時不是都在你家嗎?」


 


她像是想到了什麼,捂著唇笑:


 


「其實我還挺喜歡在你家的,咱們大戰的時候,你老婆在隔壁,每次肚子疼的哭聲,都特別助興。」


 


陸年警告似的拍了拍她屁股,又看向周圍:


 


「都管好嘴,

有些事不該說的別在林思思面前說。」


 


徐悠悠笑了一聲:「不是吧,真被家裡那個母老虎管上了?你以前交女朋友根本不避諱,兩邊輪流睡,現在這是怕老婆生氣了?」


 


陸年立刻反駁:「她敢!」


 


誰都能聽出他語氣裡的不屑:


 


「她愛我愛得要S,別說跟你睡了,就算事情到一半,讓她送套她都得上趕著來。」


 


我轉過了身。


 


朋友見我不進去,又忍不住過來勸我。


 


但這次,我真的不想再聽他們為陸年找借口了。


 


憑什麼陸年因為吃醋,就可以衝我發脾氣,罵我滾,威脅我分手。


 


而我就必須永遠先低頭先服軟,先道歉呢?


 


或者,我也像他一樣,因為他跟徐悠悠接吻吃醋,衝進包廂。


 


對著他大喊,發瘋,

發脾氣,在所有人面前大吵一架?


 


可是那樣太難看了,也太像個潑婦了。


 


我甚至忍不住開始幹嘔。


 


我沒想到,在我因為生理期痛得滿身冷汗、眼前發暈的時候。


 


陸年正偷偷在隔壁和徐悠悠鏖戰,甚至用我痛苦的哭聲助興。


 


想要分手的念頭永遠都不是一時半刻就冒出來的。


 


隻是之前我因為舍不得這三年感情,舍不得我們的過往。


 


所以我一直忍,一直充當卑微主動的角色。


 


但我現在一點也不想忍了。


 


教室內已經安靜下來了,門被大風吹開,裡面的人後知後覺發現了門口的我。


 


我抬頭,對上陸年SS盯著我的眼睛。


 


「分手吧。


 


「這次是真的。」


 


我說。


 


3.


 


當天我就收拾東西搬回了學校。


 


大四事情多,我又要準備保研,又要實習,其實很忙碌。


 


但陸年欲望中,非說在學校不方便,所以一直命令我住在他租的小區裡。


 


我為了不被他看輕,三千塊錢的房租,自己出了兩千。


 


因為導致自己平時生活開銷很緊張,甚至需要兼職。


 


現在想想,是真的很可笑。


 


學校財大氣粗,宿舍都是寬敞的四人間,舍友也和睦,都品行端正。


 


因為我搬出去住,每次都推脫聚會,甚至跟她們感情都有些疏遠。


 


所以現在我搬了回來,舍友們都非常開心。


 


為表歉意,我給每個人都訂了奶茶和蛋糕。


 


「這周末我們一起去做美甲吧,思思你指甲這麼好看,不做可惜了,那家店我常去,

我保證能給你做得漂漂亮亮的。」


 


「對啊對啊,做完去買衣服,我還收藏了一家網紅餐廳,拍照巨出片,我分享地址給你們。」


 


20 歲,活潑年輕的姑娘們,原來每天討論的都是這些東西啊。


 


美甲、衣服、餐廳、拍照,聽起來就讓人開心。


 


不像陸年,他最討厭這些花裡胡哨的東西。


 


有一次我做了美甲,被他看到,他發了很大的脾氣。


 


指著鼻子罵我不學好,說這種東西有毒,妨礙我平時做飯。


 


當天晚上,他就拿著指甲刀給我剪了,甚至因為生氣,故意剪得很醜,剪到了我的肉,流了血。


 


他不允許我喝奶茶,說那是垃圾食品。


 


也不允許我穿吊帶短褲,嫌太過暴露。


 


但他對徐悠悠則完全不同的樣子。


 


他會誇她做的美甲好看,

也會給她買最新款的吊帶裙。


 


朋友們都說,這是因為他佔有欲強,所以才嚴格管束我。


 


於是,我明明 20 歲,卻每天過得像已經退休似的古板無趣。


 


我微笑著,答應了室友們的邀約。


 


或許不是因為佔有欲,隻是因為不愛罷了。


 


是我太蠢,以前真的信了陸年的別扭和口不對心。


 


即便他真的愛我,但這樣的愛情太累了。


 


累到我,已經徹底不想堅持下去了。


 


晚上,我翻開朋友圈,最新一條,幾秒前正好是陸年發的。


 


嬌俏漂亮的徐悠悠滿臉笑容地衝著鏡頭比耶。


 


而陸年,一手拿著酒杯,另一隻手漫不經心地摟著女孩的腰。


 


文案言簡意赅:


 


【新嫂子,叫人。】


 


下面他的兄弟們一連串地排隊:


 


【666 搞女兄弟不叫我。


 


【不是吧哥們,又跟林思思吵架了,透個底,這次真分手假分手?】


 


【笑S,肯定假分啊,林思思多舔狗啊,哪次不是隨便道道歉,陸哥馬上巴巴接受就復合了,這是秀恩愛呢。】


 


陸年好像惱羞成怒了,隻回了最後一條:


 


【真分了,那舔狗誰要自己牽走,1 毛錢給她找個好主人。】


 


本來以為自己釋懷了,但沒想到心髒還是會痛一下。


 


但既然分手了,我也不慣著他。


 


下一秒也發了條朋友圈。


 


【誰有耗子藥,我被髒東西纏上了,】


 


配圖正是陸年的那條朋友圈。


 


4.


 


【女主幹得好,髒了的男人不能要,惡心S我了,男主帶著他那個女兄弟滾吧。】


 


【氣S我了,我建議以後統一叫他垃圾,

叫男主我都替女主晦氣。】


 


【妹寶你看看那個校霸啊,他暗戀你三年了,你要是對他笑一笑,他能把那個垃圾捶爆。】


 


【也不能這麼說吧,男主隻是賭氣,隻要女主去道歉,肯定就復合了,別這麼激進嘛。】


 


【就是就是,寧毀十座廟不拆一樁婚,上面的幾個人,別太過分,天天帶節奏,就是不想讓我們男女主好過。】


 


【沒事,還有研究生三年呢,我們男女主,肯定能修成正果。】


 


被彈幕一提醒,我才想起來。


 


本科畢業,我和陸年都選擇繼續讀研究生,也都拿到了保研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