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7


 


我回了家。


 


我爸媽的臥室裡,傳來陣陣尖叫。


 


「啊!」


 


這是我媽的叫聲!


 


她聲音悽厲,飽含痛苦。


 


可往常,不管我爸怎麼和她親熱,她也沒有這麼大的反應。


 


難道,是村長帶著李道士上山做法的緣故?


 


房間裡,我媽悽聲吼著:「快!給我拿粉木耳來!」


 


我有點猶豫。


 


粉木耳是鬼氣化的。


 


給她吃,是在害她。


 


但我媽叫聲尖銳刺耳。


 


仿佛吃不到粉木耳,她立刻就要S了!


 


我猶豫許久,還是提起裝著粉木耳的籃子走進屋。


 


臥室裡,昏暗又陰沉,散發著淫靡的氣息。


 


「給我!


 


我媽從床上爬起來,抓起木耳使勁往嘴裡塞。


 


嘎嘣、嘎嘣的聲音也隨之傳來。


 


我聽得頭皮發麻。


 


木耳是軟嫩的,可為什麼入嘴後,會傳來硬而脆的聲音?


 


我顧不得想太多。


 


我滿腦子都是村長說的一句話:『我媽極有可能被怨鬼佔身,我現在見到的我爸和我媽,都是最後一面。』


 


這會,我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


 


我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到我爸出過臥室。


 


他一直都睡在床上。


 


並且,從昨天起,他就一直保持著,仰面平躺的姿勢!


 


他不累嗎?


 


「爸。」


 


我繞過我媽,小心翼翼推了推我爸的身體。


 


他還是沒有回應我。


 


他的身體,

冰冷,像是磚頭一樣,硬邦邦的。


 


我渾身一顫。


 


「唉……」


 


這時,我媽停止了咀嚼。


 


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我感到頭皮一陣發麻:「怎……怎麼了?」


 


「唉……」


 


我媽又嘆了口氣。


 


她的皮膚像是堆積久了的蠟燭油,緩慢地往下耷拉。


 


然後,她伸手捧住兩頰上垂落的肉,哀怨道:「火車隧道那裡,以後不會再有粉木耳了。」


 


我忍不住詢問:「為什麼?」


 


「你不是知道原因嗎?村長帶道士去那裡做了法事。」


 


我媽斜著眼瞥了我一眼。


 


然後,她用力卡住我的手腕。


 


她已經下垂的嘴角,

緩緩向上勾起:「那廢棄的火車隧道裡,隻有S過人,才會長出粉木耳。」


 


「招弟,你願不願意為了媽媽,被人奸S,S在隧道裡?」


 


我瞪大眼睛,冷汗細細密密地從後脊梁骨泌了出來。


 


我不願意!


 


這人不是我媽!


 


我媽脾氣暴躁。


 


她從來不會喊我招弟!


 


8


 


我媽向來重男輕女。


 


她一直想要個男娃。


 


但自打生下我後,她的身材逐漸走形。


 


我爸對她毫無興致,天天早出晚歸賣菜,可卻一個錢都沒有帶回家。


 


我媽很清楚,我爸是把錢花給了其她女人。


 


她憤怒,卻也無可奈何。


 


我媽一心想的是,再懷一個男娃。


 


因此,她給我取名招弟。


 


但實際上,她一直喊我賤名—小掃把!


 


小掃把,就是掃把星的意思。


 


正如村長說的。


 


我媽吃粉木耳是最多的,所以,她被厲鬼附身了!


 


「招弟,你怎麼不說話?你是不願意幫助媽媽嗎?」


 


我媽下垂的臉,不斷朝我靠近。


 


她手指用力,掐我掐的更緊了,又不斷厲聲詢問:「隧道被做了法事,媽媽沒有粉木耳吃了,媽媽馬上要變醜了,你到底願不願意幫助媽媽?!」


 


我感到我的手腕骨,幾乎要被她掐斷。


 


我痛地眼淚掉落下來:「我...我願意幫助我的媽媽。」


 


「你願意?」


 


我媽笑了:「你願意被人扒光衣服,躺在冰冷刺骨的石頭鐵軌上,承受磨皮割肉的痛苦?!」


 


她的臉還在下榻,

笑容揚起時,露出了黑紅色的牙齦,顯得極為恐怖。


 


我喘了口氣:「姐姐,你當時,一定很痛吧?」


 


我媽愣了一會。


 


她的眼睛一片陰鹜,嘴裡發出森冷的怪聲:「你喊我姐姐,看來你是早就知道,我佔據你媽身體了,是吧?」


 


我艱難地搖了搖頭。


 


我隻是在村長的提醒下,現在才知道,我媽不再是我媽。


 


我很蠢。


 


我媽所有的不幸,都源自我爸不喜歡她,導致她沒有懷孕一個弟弟。


 


我隻想要她達成所願。


 


所以,我不顧村長的勸告,總是挎著籃子,獨自去廢棄隧道採木耳。


 


我一心想著,媽媽快樂了,就會懷弟弟,也不會罵我了。


 


因而我幾次忽略媽媽的反常,使她的身體,逐漸被眼前這個厲鬼侵佔。


 


不不不。


 


眼前的,不是厲鬼。


 


她隻不過也是個可憐的姐姐。


 


她有什麼錯呢?


 


她隻是放學後,抄近路回家。


 


卻被村裡的男瘋子逮住,抓進隧道裡一陣羞辱……


 


「你知道,痛是什麼樣的感覺嗎?」


 


我媽忽然松開了我。


 


她的手指轉而掐在我爸的脖子上。


 


我爸毫無動彈。


 


「呀,我都忘記了,昨天我已經把他給折磨S了。」


 


我媽歪過頭,伸手撐著下垂的臉,衝我露出了扭曲難看的笑容。


 


我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我爸,真的S了。


 


「痛苦,就是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屍體,一寸一寸變得冰涼。」


 


我媽掀開了蓋在我爸身上的被子。


 


隨著她的移動,幾塊人體沾血帶肉的人體組織粘連了出來。


 


被子下面,我爸的身體,被切成了橫條的數十塊。


 


如此驚悚的場景,讓我渾身都在發抖。


 


其實之前,我對S在隧道裡的女學生,隻有憐憫與同情。


 


畢竟她還活著時,比我年齡要大一些,正是青春向上的好時候,卻被村裡男瘋子害S。


 


如今親眼看到,我爸的S,我心中才有了恐懼與害怕。


 


我終於明白。


 


眼前這披著我媽皮囊的東西,她是厲鬼,是能S人的厲鬼!


 


「我是拿著刀子,從腳到頭一寸寸切割你爸爸身體的。」


 


我媽伸手比劃著,怪笑道:「當時,他沉醉在溫柔鄉裡,Ṱű̂ₐ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了,他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切割。」


 


前所未有的恐懼在我心底抽枝發芽,

逐漸長出肥厚的葉片,遮天掩日地使我連呼吸都感到困難。


 


我想逃出屋子。


 


可我身體像是被凝固了一樣,始終無法動彈。


 


我不得不與她對視:「你...你為什麼要S我爸爸?」


 


9


 


她為什麼要S我爸爸?!


 


我爸也許對家庭不太負責任。


 


但他天天早出晚歸去城裡賣菜,從來沒有招惹過這個學生厲鬼啊!


 


「為什麼要S他?」


 


我媽的手指逐漸變粗了。


 


又粗又紅,可她的指尖的指甲卻越來越長,像鉤子一樣,使勁地戳在我爸已經冰涼冷硬的面龐上。


 


隻聽呲啦一聲悶響。


 


我媽的指尖已經戳進了我爸的臉皮裡。


 


她嘴唇外翻,笑容詭異:「當時,你爸就是這麼折磨我的!


 


我瞪大眼睛,隻感到心髒在噗通地狂跳:「你不是村裡的男瘋子SS的嗎?我爸怎麼可能會折磨你?!」


 


「哈哈哈哈哈!」


 


我媽仰頭笑了起來:「都說是男瘋子SS的我,可誰知道,真正置我於S地的人,是你爸!」


 


我的眼睛裡,裝滿了我爸S後的慘狀。


 


失去親人的痛苦,讓我短暫忘記厲鬼的狠厲,我衝她喊:「我爸隻是個菜農,他不可能SS你的!」


 


我媽還在狂笑。


 


笑著笑著,她的眼睛裡流出了殷紅的血淚。


 


滴、嗒。


 


淚水濺落在棉被上。


 


她忽然停止笑容,伸出肥紅的五根手指,抓在我的臉上。


 


我心一驚。


 


她是要SS我嗎?!


 


不。


 


她沒有SS我。


 


在她的手指與我的臉龐觸碰的時候,我的腦海中浮現出很多陌生的場景。


 


這場景是一場痛苦的身臨其境。


 


……


 


我放了晚自習,朝近路回家。


 


然後,我看到了一個瘋子。


 


他似乎是被車壓到了腿,癱坐在地上,發出了痛苦的哀嚎。


 


我很同情他。


 


但我不想理他,我隻想著回家。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大方了一把,用攢了很久的錢,去精品店裡買了最喜歡的栀子花香水。


 


聞著滿身的栀子花香味,我心裡很高興。


 


今天真是快樂的一天啊。


 


繞過男瘋子的時候,我特意加快速度,想著早點遠離。


 


可我萬萬想不到,他竟然猛地站起身,把我撲倒。


 


他的力氣真大啊,一下子捂住我的嘴,我發不出任何求救。


 


他捂地用力,沒幾分鍾,我就暈厥過去。


 


當我再次醒來,已經是深夜。


 


周圍一片漆黑。


 


而我,已經受到了凌辱。


 


我不著寸縷地躺在尖銳的石頭上,周圍荒無人煙。


 


我很害怕,忍著痛苦,掙扎著爬起身。


 


此時,天已經下了小雨。


 


淅淅瀝瀝的雨無情的打在我的身上。


 


我拖著疼痛地身體,摸索著ţú⁹尋找下山的路。


 


然後,我聽到了有人說話的聲音。


 


「我看到村裡的瘋子,抓著一個小姑娘往這山裡走的。」


 


聽到這聲音,我以為是有人來救我。


 


我忍不住發出求救聲音:「我在這裡,

救救我!」


 


這個地方太黑了,我真的害怕。


 


我想逃離這個地方。


 


可我萬萬想不到,來的是兩個畜生。


 


他們頂著一張人臉,卻對我做了狗做的事情。


 


我瘋狂尖叫。


 


那兩個人都喝了酒。


 


其中一個人上了頭,他看著我呼喊求救的嘴唇,說很像市場上價格昂貴的粉木耳。


 


然後,他拿出刀子,割下了我的嘴唇。


 


我的血,從破碎的嘴唇滑落,一路順著雨水滴落、蔓延至整個火車隧道上。


 


我無比痛苦,可我的意識又無比清醒。


 


疼痛,讓我掙扎。


 


我撕咬住了其中一個人的小腿。


 


那人吃痛,一腳用力地踩在我的臉上。


 


我衝他們憤怒地嘶吼:「我一定要你們付出代價!


 


許久後,這兩個男人終於清醒了。


 


他們已經犯下了大錯,卻不敢承受,該承受的懲罰。


 


於是,他們將我生生掐S。


 


我S後,他們挖坑,準備把我埋掉。


 


再後來,男瘋子來了。


 


他們坑隻挖了一半就逃走,男瘋子還不知道我S了,他對我又是一陣凌辱。


 


然後,他將我拖在火車隧道上,將我的屍體整整齊齊,雙手合攏的姿勢。


 


我S在了我生日這天。


 


這天,雨下的可真大啊。


 


傾盆ƭů⁴暴雨,衝刷了一切罪證。


 


我眼睜睜看著我的屍體變醜、腐爛、肢體脫落……


 


後來,警察來了,男瘋子被抓入獄了。


 


可害我致S的人,卻仍舊逍遙法外!


 


我不甘心。


 


強烈的怨恨讓我無法轉世投胎。


 


我的怨恨,使整片隧道上侵染過我的血,生長著稀碎的小黑木耳,彌漫成了粉色。


 


漫天的粉色木耳,真是像極了我S時,嘴角滲出殷紅雪血與雨水混合的顏色。


 


……


 


10


 


我大喘一口氣。


 


這一瞬,我的心髒在噗通地狂跳。


 


幾乎要跳出我的胸腔!


 


我從未想過,那個女學生,竟……竟然是被我爸他們害S的!


 


我也終於明白。


 


為什麼當時我媽吃完粉木耳後,我爸與她親熱時,說她的滋味像是女學生。


 


因為,他就是做了凌辱女學生的事情!


 


「你說,

你爸該不該S啊?」


 


我媽的手掌已經離開了我。


 


她還是笑著的,臉龐因過度肥大而逐漸下垂,血紅的牙齦露出,眼睛陰森。


 


可我卻不在害怕了。


 


我靜靜地凝視著她:「對不起,姐姐。」


 


我媽發出了哈哈地狂笑。


 


她笑容有些歇斯底裡,幾乎要裂開嘴,把裡面的內髒器官都要掏出來。


 


幾分鍾後。


 


她倒在床上暈厥了過去。


 


她的模樣再也不精致了,徹底變成往常我媽肥厚油膩的模樣。


 


我推了推她的肩膀:「媽……」


 


我媽迷惘地睜開眼睛,她嘟囔了一句:「粉木耳呢?我要吃粉木耳!」


 


我朝著籃子望去。


 


裡面裝著的不是粉色的木耳,

而是大團的碎石泥土。


 


11


 


村長帶著李道長推門而入的時候。


 


我爸早已S透。


 


「節哀順變。」


 


李道長嘆了口氣:「我做了法事,已經平息了女鬼的怨氣,讓她轉世投胎去了。」


 


大姐姐的怨氣,怎Ťű̂ₑ麼可能平息啊。


 


她隻是,鬥不過李道長罷了。


 


那場幾乎身臨其境的體驗,讓我對村長有了強烈的恨意。


 


我直勾勾盯著村長:「村長,我爸都S了,你也應該跟著去S的。」


 


村長的臉一下子塌了。


 


他蒼老的眼睛裡含著一抹恐懼:「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什麼都知道了!」


 


我發了狂,大吼著:「女學生不是被男瘋子害S的!是你還有我爸,害S的她!


 


「你知道粉木耳是女鬼戾氣所化,所以你心虛,你愧疚,你提著裝滿金元寶、黃紙的袋子,去祭拜女學生。」


 


「但這是沒有用的!」


 


「你犯了錯,讓她致S,這個錯,得用你的命來償才行!」


 


村長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他的褲管朝上,露出了一截小腿,皮膚上面有著一排深可見骨的牙印窟窿。


 


這,就是女學生咬的。


 


村長在我們村,一直德高望重。


 


但不管表面上多麼完美的人,內心始終都是有缺陷的。


 


比如,他一直不孕不育。


 


在村裡,男人不能使女人懷孕,這會讓人笑話的。


 


村長為了不讓人笑話他,總是說她老婆身體不行。


 


他的老婆一忍再忍。


 


直到下雨的那夜,

他老婆再不想背黑鍋,想與他離婚。


 


一旦離婚,村長不能生育的遮羞布就徹底扯開了。


 


他悶悶不樂地開著三輪車跑去城裡喝了酒。


 


在城裡,他遇到了我爸,兩人更是把酒言歡。


 


兩人回來的時候,看到男瘋子拖拽著女學生往後山隧道那邊走。


 


當時,村長一心想的是,把女學生救出來。


 


但我爸酒精上頭,想的卻是嘗嘗學生的滋味。


 


最後,在我爸的慫恿下,在眼睛器官的刺激下,村長犯下了此生不可彌補的大錯……


 


……


 


轟隆。


 


此時,天又下雨了。


 


雨下的真大。


 


開始有了山體泥土松動的痕跡。


 


周圍的村民都紛紛披著雨衣跑了出來。


 


我媽想把我爸拖出來。


 


但她拖出來的是一節屍體。


 


這屍體,真是像極了腐爛後,被肢解的女學生肢體。


 


我媽嚇得尖叫暈厥過去。


 


我拖著她的身體,朝著門外走。


 


李道長拍著村長的肩膀,意思是一起出去。


 


但村長呆站著一動不動。


 


幾秒後,他忽然哈哈地笑了起來。


 


然後,他猛地撲向裝著大團泥土的籃子。


 


他抓著泥土,不斷往嘴裡塞,還瘋狂地咀嚼著。


 


泥土裡混合著很多碎石,村長的嘴角很快溢出血來。


 


一旁的李道長Ŧû⁰搖頭嘆息著:「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是啊。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村長本來可以救下女學生的。


 


可就是那一念,他墮入了萬劫不復的地獄。


 


此後餘生,他將永遠在愧疚之中度過。


 


12


 


泥石流果真來了。


 


洪水泥沙吞沒了村子裡人的房屋。


 


往常,都是村長安排著村民有序撤離。


 


但這會,村長S了。


 


他是被籃子裡的泥團碎石生生噎S的。


 


……


 


後來。


 


這場災難裡,隻S了兩個人。


 


一個是我爸,一個是村長。


 


村民們都覺得,我爸和村長,是泥石流害S的。


 


但其實不是的。


 


他們一個S於情欲。


 


一個S於一瞬之間,產生的邪念。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