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爺正在院子裡編麻繩,看見我倆回來,他先是一愣,然後笑著說:「我就知道,你們一定能回來。」
我奶說:「錢找到了嗎?」
我爺眯縫著眼睛,他笑著說:「根本就沒丟,錢在家裡,我忘記拿了。」
我爺說完這話,哈哈大笑幾聲。
我本以為我奶會發火,可她沒有,她笑著說:「老頭子,你可真有本事,省了不少錢!我給你做飯去。」
06
連著一個月,我家頓頓有肉。
我爺肉眼可見地發福,體重是原來的三倍。
他除了吃,就是睡,眼神也變得渾濁。
我奶把切好的兩盤肉放到我爺面前,我爺拿起筷子去夾,把肥肉放到嘴裡咀嚼,滿嘴流油。
我想夾一塊瘦肉吃,
被我爺用筷子打手,很疼。
他把整盤肉護住,厲聲道:「都是我的,你滾出去!」
自從我爺變胖,他的脾氣也變了,變得暴躁易怒,還特別自私。
他碗裡的東西,誰都別想碰。
我隻能眼巴巴地看著。
短短幾分鍾,我爺就把盤子裡的肉吃幹淨。
他把盤子扔在桌子上,然後對我奶說:「再給我切兩盤肉,快去!」
我奶坐在凳子上,絲毫沒有動的意思。
見我奶不說話,我爺瞬間急了,他用手使勁兒拍著桌子,嘴裡罵道:「你是聾了嗎?再給我切兩盤肉!」
我奶嘆了口氣,她緩緩起身走了出去,等她回來,手裡多了一把菜刀。
她把菜刀放在桌子上,對著我爺說:「家裡沒肉了,你要吃的話,就從我身上割肉吧。」
我奶說這話的時候,
很平靜,仿佛這是一件很小的事。
我爺皺緊眉頭,他一腳將桌子踹翻,然後抓住我奶的胳膊,把她狠狠摔在地上,我奶疼得冒虛汗,倒在地上起不來。
我爺怒吼道:「你以為我不敢?」
我爺說完這話,就拿起地上的刀,朝著我奶逼近。
他像是一頭發怒的豬,嘴裡都是豬牙。
我SS抱住我爺的褲腳,大喊道:「爺,你別S我奶!」
我爺抬起腳,把我甩開,他瞪著猩紅的眼睛,仿佛要吃人。
他的臉變得扭曲,臉上褶皺在加深,像是刀刻在上面。
我奶的嘴角抽搐著,臉色慘白,她想爬起來,可她的左手好像斷了,根本爬不起來。
我爺要S我奶!
我大喊著:「爺,你別S我奶!」
我話音兒剛落,就聽見敲窗戶聲。
我回頭一看,是張大龍。
張大龍笑眯眯地進了屋,他說:「叔,我家有飯,去我家吃啊?」
張大龍說這話的時候,還瞟了一眼我奶。
我奶用手扶著凳子,勉強站了起來,她苦笑著說:「我家有飯,不麻煩你了。」
張大龍說:「不麻煩不麻煩,我家飯菜管夠。」
張大龍說完這話,SS地盯著我爺看,他臉上的笑怎麼看都覺得怪異,仿佛藏著什麼秘密。
我爺把手裡的刀扔在地上,他說:「你是誠心請我吃飯?」
張大龍點了點頭:「誠心!」
我爺仰頭大笑幾聲,他拍了拍張大龍的肩膀:「既然你是誠心請我吃飯,那我就給你個面子。」
張大龍眯縫著眼睛,賠著笑臉,他又說:「嬸兒,我們走了。」
張大龍把我爺領走,
家裡隻剩下我和我奶。
我奶慘白的臉上有了點笑意,她自言自語道:「再忍忍,快了。」 țŭ̀₋
我小聲說:「奶,我爺會S嗎?」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感覺我爺像張勇。
ẗũ̂⁻張勇已經失蹤很久了,至今沒找到。
我奶愣了幾秒,她先是上下打量我幾眼,然後問我:「你覺得你爺該S嗎?」
07
我奶話音兒剛落,窗外劃過一道閃電,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雷聲。
屋裡的燈泡被震碎,四周一片漆黑。
我聞到一股難聞的臭味兒,仿佛處在豬圈裡。
我揉了揉眼睛再看,十幾頭豬擠在狹小的豬圈裡,它們把頭按在豬槽裡,哼哧哼哧地吃食。
這些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變胖,在變肥,豬食的味道好香,
我想擠到前面,卻被更肥的豬撞開。
「轟~」又是一聲巨響,電閃雷鳴。
我揉了揉眼睛,剛才看見的豬都消失了。
我奶把我護在懷裡,她說:「東春,別怕。」
雨下了一整晚,把院子衝刷幹淨,我跑到院子裡玩,就看見一個土肉進了我家院。
他走路搖搖晃晃的,足足有四五百斤。
他身上穿的衣服都被撐破了,他看見我說:「東春,你奶呢?」
這聲音很熟悉,我好像聽過。
但眼前的這個人,我沒印象。
我說:「在屋裡。」
看得出來,這個土肉有急事找我奶,可他走路很慢,就連進屋的門檻,他都邁不進去,隻能站在門口說話。
他說:「老Ťûₛ婆子,你得救我!」
我愣了幾秒,
眼前的這個土肉竟然是我爺?
隻是一晚沒見到,他怎麼胖成這樣?
我奶從屋裡走出來,她上下打量了我爺一眼,她說:「我咋救你?當初我就勸你,不能吃白食,你偏不聽!」
我爺說:「老婆子,我也後悔,趁著我還是個人,你救救我吧。」
我能感覺到我爺很惶恐,但他臉上都是肥肉,他連惶恐的表情都做不出來,那雙眼睛已經凹陷到肉裡,越看越像豬的眼睛。
我奶冷哼一聲,她轉身進了屋,端出一盆肥肉出來:「吃吧。」
我奶把整盆肉放在地上,我爺看見肥肉眼睛都放光。
他想蹲下去抓肥肉吃,可根本蹲不下去,他隻能趴在地上,把臉埋在盆裡吃。
我奶搖了搖頭,她說:「沒救了。」
我爺把飯盆裡的肉吃幹淨,他雙手撐地,
勉強站了起來。
他說:「你要害S我!」
我奶眯縫著眼睛,她用手指了指倉房:「那裡面有一鍋的肉。」
我奶說完這話就進了屋,我爺站在門口幹著急,他進不去屋。
我爺回過身,SS地盯著倉房看。
他還是朝著倉房走了過去,倉房的門檻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鋸掉了,我爺進了倉房。
倉房裡有一口大鐵鍋,裡面裝著一鍋的肉。
我爺嘴角流著口水,撲到鐵鍋上,用手抓著肉往嘴裡塞,吃相極其難看。
我想去拉我爺,可想想還是算了。
沒人能拉住他。
不知道何時,我奶已經站到我身後,她把倉房的門關上,在外面上了鎖頭。
第二天一早,我就聽見院子裡有動靜。
我睜開眼睛往外看,
我家來了幾個陌生男人,其中還有那個店老板。
他們把一頭肥豬裝上車,店老板給我奶錢。
我奶臉上帶著笑,等拉豬的車走了,她就開始數錢。ṭųₒ
她還給張大龍分錢。
張大龍扭頭,用手指了指趴在窗戶上的我,不知道跟我奶說了些什麼,然後就走了。
08
我奶把錢塞進口袋裡,她笑著說:「東春,餓了吧?奶給你做飯去。」
我抓住我奶的胳膊,小聲說:「奶,我不餓。」
我奶笑了笑,她說:「東春,你要多吃飯,才能長大,你現在太瘦了。」
我奶說完這話,就甩開我的手,去給我做飯。
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發慌。
短短幾分鍾過去,我奶端上來一盆肥肉,擺在我面前。
我下意識地咽了口口水,
這肥肉的味道好香。
我吃幾口應該沒事吧?
我奶往我的碗裡夾了一塊肥肉,她說:「嘗嘗。」
我還是有點猶豫,我害怕變成土肉,但我奶不會害我,我可是她親孫子。
我拿起筷子,夾了肥肉放到嘴裡,這味道真好吃。
我忍不住多夾了幾塊,放到嘴裡大口地咀嚼。
不知不覺,我已經吃了半盆肉,我的肚子肉眼可見地鼓起來。
我奶把飯盆拿走,她笑著說:「你還太小,不能吃那麼多。」
我奶把桌子上的飯菜都收拾幹淨,不讓我繼續吃。
我很困,忍不住想睡覺。
我趴在土炕上閉了眼睛,等我再次睜開眼睛時,我家裡來了一群土肉。
他們把狹小的屋子擠滿,我被迫蜷縮在角落裡。
我看見我奶從倉房裡端出來一盆肥肉,
屋裡的土肉眼睛都直了,他們SS盯著那盆肥肉。
我奶剛進屋,那群土肉就開始說話。
「嬸兒,這一盆肉不夠吃。」
「就是,太少了。」
「我要是吃不飽,我可不走!」
他們各個吹胡子瞪眼睛的,足足有幾百斤重。
我奶笑著說:「放心,夠你們吃的。」
我奶把飯盆放到地上,這群土肉像是瘋了似的撲上去。
搶飯盆裡的肥肉。
他們為了肥肉大打出手,甚至用嘴去咬,像是沒腦子的畜生。
我奶又從倉房裡端出來一盆肥肉,她把肥肉放在地上,嘴裡嚷嚷道:「都別搶。」
我奶話音兒剛落,就有土肉的頭撞在她腿上,我奶不高興,她拿著飯勺打了土肉的頭,嘴裡還罵道:「再不老實,把你們都賣了。
」
那兩盆肉的味道好香,可我擠不上去。
我奶注意到我,她說:「東春,你醒了?快過來。」
我從土炕上下去,跑到我奶身邊,她笑著說:「餓了吧?」
我點了點頭:「餓了。」
我奶把我領出屋,帶去了倉房,她把鍋裡的肥肉盛出來,裝到小碗裡。
我剛要用手去接,我奶就把飯碗放在了地上,她笑著說:「吃吧。」
我是人,我怎麼能像土肉一樣在地上吃食?
我很生氣,抬腳把飯碗踢翻,朝著我奶喊道:「你為啥把飯放在地上?」
我感覺委屈,心裡難受。
我奶愣了幾秒,她看了看我,然後說:「還真把自己當人了?你還是不餓。」
我奶說完這話,就沒再理我,她把地上的肥肉撿起來裝進碗裡,
又拿去給那群土肉吃。
到了晚上,那群土肉還沒有走,都賴在我家。
他們躺在地上,土炕上,還有趴在凳子上的,我連個容身的地方都沒有。
我奶又不知道去哪裡了,我有點想我爺了,至少他在的時候,我能有個躺著的地方。
我朝著那群土肉喊道:「你們抓緊走,這是我家。」
土肉們睜開眼睛看了看我,那眼神極其蔑視,沒人回應我。
我想出去,但不知道是誰把外面的木門鎖上了。
我又想從窗戶爬出去,可窗戶也上了鎖。
我拼命地大喊:「奶!快開門!」
我喊了很久,也沒人來開門。
我討厭土肉身上的臭味兒,找了個角落縮起來。
等天亮就好了,天亮我奶就會來救我。
09
我是被嘈雜聲吵醒的,
兩個土肉在打架,其餘的土肉看熱鬧。
屋子本來就小,根本經不起折騰。
我大喊一聲:「別打了!別在我家打架!」
土肉們看了看我,然後繼續打架,無視我的存在。
我使勁兒拍著窗戶,朝著外面喊:「奶!開門!」
這地方又髒又亂,我不想待在這裡。
我話音兒剛落,就聽見開門聲。
我奶手裡拿著賬本進來,她身後還跟著幾個陌生男人。
為首的陌生男人應該是個屠夫,他身上有血腥味兒。
他用手指了指屋裡的土肉,然後大聲說:「賣幾個?」
我奶掃視了一眼屋裡的土肉,她用手指了指土肉:「賣這四個。」
男人點了點頭,他手一揮,其餘的幾個男人就開始動手。
土肉很胖很肥,
連跑的本事都沒有,輕而易舉就被抓到,被人五花大綁抬了出去。
我大喊了一聲:「奶!」
我奶看了我一眼,然後把目光收回,仿佛我是個陌生人。
我奶用手數了數屋裡的土肉,然後寫在賬本上。
我奶要走,我拼了命地追上去,抓住我奶的胳膊:「奶,你帶我出去,為什麼把我關在屋裡?」
我紅著眼睛,哭得傷心。
我本以為我奶會帶我出去,可她把我推開,還把門關上。
我使勁兒拍著門,但沒人回應。
這到底是怎麼了?
連著七天,我奶都很少露面,每次都是把肥肉放到地上,她就走了。
又過了半個月,屋裡隻Ťŭ₉剩下我和其他三個土肉。
這三個土肉沒有那麼胖,隻有三百多斤。
其中一個男人我認識,
他叫張剛,是張勇的堂弟,他嘲諷我:「瘦成這個鬼樣子,真醜。」
我懶得搭理他,他比我大十幾歲,看見他就煩。
見我不說話,他又說:「醒醒吧,還真把自己當人了?」
張剛說完這話,其他兩個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他們的笑聲非常刺激,讓我很不舒服。
我的手緊緊握拳,好想把張剛的牙打掉。
我猛地站起來,朝著張剛衝了過去,他雖然胖,但力氣大得驚人,輕而易舉就把我按在地上,他SS掐著我的脖子,仿佛要把我掐S。
絕望之際,我拼盡全力大喊:「奶!救命!」
我不相信我奶不會來救我。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被活活掐S的時候,木門突然被打開,我奶手裡拎著棍子走了進來。
張剛見我奶進來,立刻閃開。
我奶舉起棍子喊了一嗓子:「滾!」
張剛幾個人灰溜溜地跑了,屋裡隻剩下我和我奶。
我跑到我奶身邊,緊緊將我奶抱住:「奶,你咋才來?我差點被張剛掐S。」
我奶用手擦了擦我的眼淚,這些天不見,我奶明顯老了許多。
她說:「沒事了。」
我奶把屋裡收拾幹淨,她讓我先睡,可我不敢睡,我怕我一睜開眼睛我奶就消失了。
我奶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牌位,上面刻著我爺的名字,她把牌位放到桌子上,然後點了香。
我說:「奶,睡覺吧。」
我奶說:「別急,我還沒弄完。」
我奶說完這話,又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牌位,上面刻著東春。
我愣了幾秒,我明明活著,我奶怎麼給我刻了牌位?
我奶把牌位放到桌子上,
又點了香,嘴裡嘀咕著:「東春,好孩子,你下輩子可要投個好人家。」
我奶話音兒剛落,我就聽見「轟隆」一聲巨響,屋外電閃雷鳴。
我看見那把菜刀沾了血,砍在東春的脖子上。
我奶扭過頭看我,她說:「睡吧。」
我乖乖閉上眼睛,任由我奶摟著我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