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他仍不滿意,將我的手高舉過頭,緊緊按住。


 


他的手撫上我的眉間,面容如玉,眼底升起迷茫:


 


「瑟瑟,我該怎麼懲罰你呢?」


 


三天之後,我終於顫抖著下了床,卻發現殿前的海棠早已被風吹雨打,落了一地。


 


半月後,西南作亂,叛軍攻進城裡,李湛帶著我出逃,卻在飛箭射來時,將我護在身後,替我擋了一箭。


 


無數的箭矢襲來,他將我壓在身下,卻被叛軍萬箭穿心。


 


S前,他釋然笑道:


 


「怪我,寵壞了你。」


 


兵荒馬亂,廝S聲遍地,駱知鶴找到我時,我還守著李湛的屍首不肯離開。


 


他說要帶我走,可沒說幾句話,他便吐了一地的鮮血。


 


我這才發現,原來在剛才的戰役裡,他早已中箭。


 


他憑著一股毅力,

擊退敵軍,終於找到了我,可一切都太遲了。


 


他倒在地上,聲音含笑:


 


「姜瑟瑟,你可真難救啊,要不下輩子你來救我吧?」


 


我將他擁入懷裡,聲音哽咽:


 


「好,下輩子,我救你。」


 


15


 


「駱知鶴,不要S!」


 


我從夢中驚醒,滿頭大汗,神魂未定時,卻見皇兄坐在一旁。


 


他嘴角微彎,伸手替我擦去額間汗津。


 


「瑟瑟,最近怎麼總做噩夢?」


 


我勉力笑道:


 


「皇兄不是才來嗎,怎麼知道我總做噩夢?」


 


李湛的指腹撫過我的唇間,微微一笑:


 


「瑟瑟,若你不是做了噩夢,又怎麼會咬唇?」


 


我這才發現,自己的唇又破了。


 


可這真的是我咬破的嗎?


 


莫非是我做噩夢時,無意識咬破的?


 


我有些摸不清情況,畢竟上一世的李湛有個很不好的習慣,一生氣就咬我的唇,還推脫說是因為我不乖……


 


我摸了摸自己的唇,頗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覺。


 


「皇兄來找我,可是有要事?」


 


我看向李湛,努力調整自己的表情,使自己看上去坦然些。


 


「最近京中有不少賞花宴,不知皇兄可願賞臉,陪我一同去看看?」


 


我得盡快撮合皇兄和林嫣然,避開上一世的發展,可皇兄飲了一口茶,淡淡笑道:


 


「賞花?噢,不知瑟瑟這回想把我推給哪個女人?」


 


16


 


小心思被戳破,我有些尷尬,嘿嘿一笑:


 


「皇兄誤會了,林嫣然和你乃是天賜的良緣,

哪裡容得我從中作梗?」


 


我轉身要走,卻被他拉住手腕,拽了回來。


 


「瑟瑟,上次的問題,你還沒回答。」


 


我有些心虛,不敢再看他。


 


「皇兄言重了,你我之間,哪裡會有什麼問題呢?」


 


可他卻不容我逃避,緊緊鉗住我的肩膀,望進我的眼底。


 


「瑟瑟,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


 


我撇開頭去,用力推開他:


 


「皇兄,我說過了,我向來隻把你當尊敬的兄長,比親哥哥還親。」


 


可他還是不放過我,將我擁入懷裡,眼神陰鸷。


 


「兄長?你我之間並無血緣,如何做得了親兄妹?」


 


皇兄的懷抱很是溫暖,可惜我再怎麼貪戀,也不能一錯再錯了。


 


我閉了閉眼,想起婚約之事,笑容明媚道:


 


「皇兄,

我和駱知鶴已經有了婚約,我也祝福你和林嫣然,好不ťṻₒ好?」


 


他眼神陰鬱:


 


「為何,你根本就不喜歡駱知鶴,我也不……」


 


可我卻打斷了他,努力勸說著他,也勸說著自己:


 


「駱知鶴救了我三次,我曾發過誓,不能辜負他。」


 


皇兄的眼裡滿是受傷,手也終於緩緩松開:


 


「你就這般非嫁他不可?」


 


我點了點頭,壓下心底的那絲不舍。


 


「皇兄,信我,你一定會找到心悅之人的。」


 


17


 


嫁給駱知鶴那天,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駱知鶴入洞房後,屏退了眾人,親手掀起我的蓋頭,笑容淺淺。


 


「姜瑟瑟,說好了,這輩子,你來救我。」


 


我震驚不已:


 


「你怎麼會知道?


 


駱知鶴取過交杯酒,遞到我的面前:


 


「小爺昏迷後,做了個很長的夢,夢裡面的你很慘,我也很慘……」


 


我揪緊了衣袖:


 


「你都知道了?」


 


他點了點頭:


 


「姜瑟瑟,昨日種種譬如昨日S,如今一切都過去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知我心中還有疑慮,他伸出手,用力扣緊了我的手掌。


 


「你放心,我一定會救你娘親,還有二哥……」


 


「這一世,一定會不一樣的……」


 


我靠在他的肩上,半晌後,終於點了點頭。


 


如今多了個人知曉前世之事,我以為我會很慌,卻發現心底反而多了幾分踏實。


 


也許,

憑我一己之力改變現世,是很難的。


 


倘若再加上個駱知鶴呢?


 


他握起酒杯,臉頰兩側也湧起了兩個小小的酒窩:


 


「現在,可以和我喝交杯酒了嗎,娘子?」


 


我笑了笑,正要交臂而飲時,聖旨忽然到了。


 


西南邊境,還是叛亂了。


 


18


 


駱知鶴臨危受命,ṭûₒ領兵出徵。


 


褪下喜服,換上鎧甲,我仿佛看見了上一世的駱知鶴,心裡有些不安。


 


「駱知鶴,答應我,平安歸來。」


 


他笑了,少年意氣風發:


 


「放心吧,小爺這一次不一樣了。」


 


我正要鄭重交代幾句,卻被他偷襲,吻了側臉嘴角。


 


軍中將士連忙低頭,東張西望,裝作很忙的樣子,不敢再看我們。


 


我紅了紅臉,趕緊轉過頭去。


 


「你,你不講武德。」


 


他笑了,眼裡卻有些悲傷。


 


「講真的,如果我S了,不必為我守寡。」


 


我正要反駁,卻見他大笑著離開。


 


「姜瑟瑟,好好在家,等我回來!」


 


我站在門口,看了他好久,直到行軍越走越遠,再也看不見人影。


 


我回了房,正有些恍惚時,門後卻突然伸出一雙手,捂住我的嘴,將我按在床榻之上。


 


我掙扎起來:


 


「放肆,我是駱將軍的夫人,還不快放開我。」


 


他好像越發生氣了,手越摟越緊。


 


我急了,想要張嘴咬他,卻忽然嗅到一陣熟悉的燻香。


 


是李湛。


 


我終於忍不住問道:


 


「皇兄,

為什麼?」


 


19


 


李湛沉沉一笑,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


 


「瑟瑟這麼快就認出我了?」


 


趁他松手,我趕緊後退,直到退無可退,靠在牆上。


 


「皇兄,今天是我大喜之日,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嘴角含笑,眼神裡卻沒有笑意。


 


「為什麼,瑟瑟,你想嫁駱知鶴,我不是已經如你所願了?」


 


原來如此,李湛是故意的。


 


他假意應允讓我嫁給駱知鶴,實則是故意在新婚夜調開他。


 


「西南邊境之事,起事已久,你為何偏偏要在今夜讓他出徵?」


 


李湛氣笑了。


 


他走上前,掐起我的下巴,指腹撫上我的唇角,擦了一遍又一遍,像是要覆蓋住之前駱知鶴留下的印跡一般。


 


「瑟瑟,

他是將。你應知,為將者,隨時都有出徵的可能。」


 


他緩緩低頭,鼻梁高挺,薄唇快要落下時,我卻趕緊撇開了臉。


 


「皇兄自重,我現在是駱知鶴的夫人。」


 


他低聲笑了,摟過我的腰,將我拉得更近。


 


「那又如何?」


 


「瑟瑟,你知道的,我不在乎那些,隻要你高興,哪怕無名無分,我也願意。」


 


「別拋下我,好不好?」


 


真是要命了,皇兄怎麼會說如此不著調的話?


 


「皇兄,你瘋了!」


 


我用力掙扎著,想掙脫他,卻被他握得更緊。


 


他眼尾發紅,看向我的眼裡似有淚意。


 


「瑟瑟,我早就瘋了。」


 


我被他按在床上,蓮帳蹁跹,卷簾翻湧。


 


床上紅被未撤,案上喜燭成雙。


 


李湛埋首在我頸間時,我已取下發簪,緊緊握在手中。


 


這一世,若我先S,是不是一切也會不一樣?


 


我閉了閉眼,正要用力刺向自己時,卻猛地被李湛握住手。


 


他看向我,眼底滿是悲傷。


 


「瑟瑟,你就這般恨我,寧願S,也要離開我?」


 


20


 


我緊緊蜷縮在床角,拼命搖頭。


 


「皇兄,你放了我,也放過自己,好不好?」


 


這一世,我們不能再重蹈覆轍了。


 


李湛笑了,笑聲卻越發苦澀。


 


「為什麼,你從前明明是心悅我的。」


 


「我也……」


 


「皇兄,與你相配之人,應該是林嫣然。」


 


我忍了忍心頭的苦澀:


 


「哪怕不是林嫣然,

也會是更好的女子。」


 


是誰都好,隻是那個人,唯獨不能是我。


 


皇兄走後,我徹夜未眠。


 


這一世似乎出了很多變數。


 


皇兄似乎不喜歡林嫣然了,上一世,他明明對林嫣然頗有好感,可這一世,卻宛如陌路人一般。


 


駱知鶴也有了上一世的記憶,那這一次的西南之變,叛軍還會攻入城嗎?


 


秋涼後,聖上的身體也越來越虛弱了。


 


娘親日夜留在養心殿伺候,人也憔悴了許多。


 


我生怕上一世重演,連忙問娘親可想出宮。


 


可娘親卻拍了拍我的手:


 


「我在這宮裡待了十來年,他也快回來了。」


 


「他是誰?娘親可是在等什麼人?」


 


我想繼續追問,娘卻搖了搖手。


 


「罷了罷了,

冤有頭,債有主。」


 


我聽得稀裡糊塗時,西南終於傳了信來,軍中急報,駱知鶴反了。


 


21


 


駱家全家被禁足,我也被關押在從前的宮殿裡。


 


「不會的,駱知鶴不會幹這種事的。」


 


我不禁握緊了拳頭,哪怕指甲嵌入掌心也絲毫不覺得痛。


 


「一定是有什麼誤會,皇兄,你幫幫他,好不好?」


 


李湛將我扶了起來。


 


「瑟瑟,父皇認定的事,我又能做什麼呢?」


 


我緊緊拉住他的袖子。


 


「可是駱家的孩子是無辜的,求求你,幫幫他們。」


 


「瑟瑟,求人幫忙是得付出代價的。」


 


他的聲音循循善誘,看向我的眼神滿是溫和,卻已然沒有了當初的親昵。


 


「瑟瑟,我若幫他,

你又給得了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