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想到了魚的眼睛。
窒息感慢慢淹沒上我的喉頭。
周旭嫂子給我的粉色藥水忽然掉在了地上。
我反應過來了，擰開瓶蓋就把這個藥水給周旭灌嘴裡了。
隨著「咕嚕」的一聲吞咽，周旭把粉色的藥水咽下去了。
兩眼從泛白到有神，從有神到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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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板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了，他掐滅手上的煙頭。
「兄弟，接著釣啊，你現在走，這些魚不要啦？
「這可都是天大的福氣。」
李老板從口袋裡又摸出了一支煙，猩紅的煙頭被湖風吹得明明滅滅。
他的目光越過周旭，最後落在我身上。
「我不知道別人怎麼跟你說的，
但是這福魚確實是難得一見的寶物。
「而你給你老公喝的那個，才是混了心頭血的屍水。
「你老公現在喝了屍水，這才是離S不遠了。」
我看著快把膽汁吐出來的老公，冷笑問他。
「你故意給周旭地址，是不是想讓我們給你喂魚！？
「你不怕遭報應嗎？」
李哥笑了。
「世上S人放火強J的多去了，Ṱùₖ他們都沒有遭報應，我遭啥報應。
「隻許人吃魚？不許魚吃人？這話好沒道理嘛。」
周旭忽然一推我：「老婆你快跑，快去報警。
「那些內褲！！
「那些內褲！！！」
他聲音急促，連說兩遍。
我第一遍的時候沒有聽懂。
等他說第二遍，
我開始臉色煞白了。
那些一開始我跟周旭釣到的內褲。
一開始是以為湖邊的野鴛鴦多，連自己的褲衩都看不住了，現在看來……
是拋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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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推我不要緊，直接給我推倒在地。
我都快氣笑了。
這什麼豬隊友？
我們兩個人難道打不過他一個人？
很快我就笑不出來了。
李老板從後備廂裡拿出了兩根繩子。
趁著夜色把我們兩個人帶回到了店裡。
月亮高懸天上，又被烏雲遮掩。
李老板從嘴角拿下半截煙頭。
深深呼了一口氣，他把煙屁股扔在腳底下狠狠碾滅。
拉開了後廚的門簾。
等我看清他的後廚是什麼之後，
隻感覺頭皮都起了一層層的雞皮疙瘩。
密密麻麻的全是福魚。
魚在我眼皮子底下長腳了，那腳很像壁虎的腳。
有四隻，讓這個大魚看起來像個畸形四角蜥蜴。
四隻腳扒拉得很快就衝到我們面前了。
足足二三十條，紅彤彤的眼珠子賊溜溜地轉著。
目光不約而同地盯著我。
那些目光就像挨餓數日的野狗看見了肘子一樣。
它們擠在一起撕咬，吞噬，變形。
慢慢竟然有了一個人的雛形。
緊緊貼著我的臉隻有一釐米。
慢慢又把目光放在了周旭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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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旭在我身後醒來了。
他哭得鼻涕一把眼淚一把：「放開我老婆！要吃吃我，你們這些金子我們不要了！
」
李老板SS按住周旭：「你以為老子的錢這麼好拿啊？
「多少你這樣的貪心鬼，活該！」
那魚人一貼近我，我的身體就覺得瞬間冰冷。
仿佛湖水湧入我的鼻腔，我想要往上掙扎。
周旭嫂子給的木偶小人一點一點拉著我的衣服，攀爬到我肩膀上。
我以為它要救我，沒想它按著我的頭，竟然是想把我溺S在水裡。
恍惚間，我都感覺能有水草纏住我的腳，可我現在是在廚房的後廚，哪兒來的水草。
那些魚卻變了模樣，很像我曾經認識的一個女人。
一道溫柔的女聲在我腦海中響起。
「你以為周旭真的很愛你嗎？
「你猜他為什麼帶你到這裡來釣魚？你起身看看這個男人。」
我快要喪失意識了，
猛然站起身子了。
周旭看我站起身子大喘氣，他原本痛哭流涕的表情在臉上定格了。
他聲音顫抖：「老婆？你……」
他這話好奇怪，好像我注定會S一樣。
我把手伸到了周旭面前：「老公，快報警。」
周旭卻忽然往後退了半步，他看了一眼李老板。
這一眼讓我看出了不一樣的情緒。
李老板也盯著我。
我往後退了一步。
他：「老婆……我……」
電光石火之間，我掉頭就往後面跑。
周旭差點就抓住了我的手臂。
「老婆，你聽我說，不是你想的那樣！
「老婆，你不要跑了，
前面很危險。」
眼看我就要跑過店門，S裡逃生。
就在這時候，一道黃光掠過，腳下水草脫離。
「苗苗，醒過來！」
我終於被這聲音驚醒，我竟然還在湖邊，剛才全部都是幻覺！
湖水已經到了我的小腿，腳下是湿軟的淤泥。
我剛才一步一步走到了湖水中央，竟然自己把自己淹S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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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可惜了。」
李老板臉色猙獰，踹了一腳旁邊的周旭。
「你老婆不S，我們哪兒來的怨氣養福魚，你不想過好日子了嗎！
「你這個衰鬼。
「你以為你老婆要知道你賭博輸了三四百萬，你以為她不會跑？
「事到如今沒辦法了，你隻能親手弄S她了。
「我們把場地處理幹淨點，
不會被警察發現的。」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周旭。
「你一直在騙我？」
周旭痛苦地抓抓自己的頭發。
「老婆對不起，但是我在外面欠了很多很多的錢，沒有福魚，我活不下去的。
「但是這個福魚不好釣啊，要用我和我家人的命才能釣上來啊，你是我老婆，我們是一家人啊。
「我沒辦法啊。」
怪不得，周旭一開始就慫恿我來釣魚，還故意讓我吃下魚眼睛。
他根本不是疼老婆。
我問他：「你之前的餌料到底是什麼？」
他看著地上的女式內褲沒有說話。
李老板提著棍子，一步步逼近我。
我差點在水裡跌倒。
「你要是乖乖地把自己的運勢催發完，幹脆地S了。
「老子就不用費這麼大的勁了。
「臭婊子，人家老婆都能乖乖去S，怎麼就你事兒這麼多啊。」
他拽著我的頭發，我疼得吱哇亂叫。
「周旭，老公!
「你真的要眼睜睜地看著他S了我嗎？」
周旭狠狠一抹眼淚。
「老婆，你放心去吧。有這些福魚在，你爸媽下半輩子我也會照顧好的。
「我不會再娶了，我心裡隻有你一個。
「老婆，你原諒我吧，我不想S你啊老婆，你今天要是不來，我肯定就釣上來福魚了，你為什麼不能在醫院好好躺著！」
我指著地上那些魚：「這些不能用嗎？」
「這些魚沒有被怨氣催發過，隻是普通的魚，根本轉不了運。」
我心如S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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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旭嘴唇像被膠水黏上一樣，
張開幾次都沒說出話。
李老板不耐煩了：「娘兒們唧唧到什麼時候，快動手。」
他一步步走過來，伸手把我的頭按進了水池。
就在我隻差一口氣的時候。
一道警笛劃破了夜空的寧靜。
我在來之前提前報警了。
警察雖然說沒到 24 小時不予立案。
但是我告訴他們，那條河裡面，有很多屍體。
他們終於答應出警。
等我配合警察調查完。
周旭和李老板的所作所為也剛好被我的行車記錄儀拍下了。
兩人被控制住了。
警察扶我起來的時候，我狼狽地看了一眼周旭和李老板。
而李老板的臉上全是不甘心。
我對李老板說：「你的好福氣也不過如此。
」
又看了一眼周旭。
他有今天，完全是ẗũₖ早就埋下的因果。
我當初左思右想這個金镯子到底在哪兒見過。
最後終於讓我徹底想起來了。
我二叔當年活著的時候也很愛釣魚，最愛吃魚。
卻是掉進沉塘淹S的。
那個時候我隻有六歲多，就蹲在岸邊看叔叔釣魚。
叔叔的魚竿旁邊有一條大魚就靜靜地他腳邊停著。
就好像隻要人一伸手就能勾到那條魚一樣。
叔叔就這樣跟著魚慢慢走到了湖中心。
我在後面喊他：「叔叔快回來啊，別再往前走了。」
叔叔也好像什麼都聽不見一樣。
我又不會遊泳，也不敢下河去拉他。
隻能眼睜睜看他往湖水深處走去。
等我跑回家去叫人來的時候，叔叔已經不見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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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被打撈上來的時候。
懂行的人都說，叔叔他是著了引路魚的道了。
從那往後，我就對著湖裡的東西特別心存畏懼。
生怕湖裡的東西遲早也會把我也拉下去。
那天我久違地跟我媽媽打了個電話。
旁敲側擊她記不記得我二嬸子。
我媽被我吵醒很不耐煩，還是幫我想了想。
「你二嬸子，聽說改嫁後本來日子還行，後來聽人說犯了水災。
「後來也沒撈到屍體，大晚上的還怪瘆人的。
「不過你怎麼忽然提起她來了？
「媽媽，二嬸子淹S的那個池塘，是不是大牛山中間的那個池塘。」
我媽驚訝。
「這就不知道了，你知道啥線索？
「你要是真知道啥你可得幫幫你二嬸子，她不容易。
「咱家當年對不起她，你當時要是能下河把你二叔抓住了。
「你二叔不S，她也不會受這麼多罪。」
我心頭復雜，有無力感也有愧疚感。
金镯子在我手上隱隱發燙。
當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我看見了當年的二嬸。
她穿著青色襯衫，白色牛仔褲，跟在一個騎自行車的後面。
最後停在這個池塘邊。
二嬸咬咬牙：「你說真的，俺男人需要替身？隻有我甘心做水鬼，俺男人就能投胎？」
那人回頭,竟然是周旭的爸爸。
我那個老實巴交的公公早在前兩年，在高速公路上出車禍被碾碎頭顱,
加上大雨衝刷，連腦袋都撿不起整個的。還是我婆婆收拾了點衣服,隻立了個衣冠冢。
此刻他在我夢裡還活著,滿臉嚴肅。
「我騙你做什麼？
「但是有一說一,這做水ţū⁰鬼要心甘情願的。否則你S了你男人也出不來。」
二嬸摸摸她的金手镯：「我甘願。」
我公公看了眼她的手镯：「你都要S了，這個手镯要不我幫你收著？」
可二嬸卻像聽不見一樣，咬咬牙,回頭看了眼無名之地。
然後毫不眷戀投了湖。
周旭他爸耐住性子在河邊等了足足七天，屍體都浮上來爛透。
他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喂，蕊蕊啊。
「對，給你們村配冥婚那女的我給你們找好了。
「自願淹S的,
說好了啊,十萬塊錢，一分不能少。
「這錢我得給旭子留著娶媳婦。」
蕊蕊,就是嫂子的名字。
十年後,我嫁進了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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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的二嬸,屍體在被撈走之前。
已經被湖裡的魚吃了大半。
但凡是吃了二嬸屍體的魚慢慢都產生了變化。
變成了紅眼白頭青尾的怪魚。
二嬸的靈魂就附在這些魚身上,一遍遍找著二叔。
之前被周旭挖了魚眼，扔掉的魚屍也找到了。
法醫在魚的身體裡驗出了一些屬於人類的 DNA 。
警察最後討論出的結論是估計淹S過人,屍體被魚吃了一些。
至於為什麼沒有骨頭，可能早就被附近的村民打撈走了。
而李老板，
不過是一個嘗了所謂福魚甜頭的人。
撈了湖裡的紅眼怪魚帶回家吃掉了,從此開始了好運。
但是每次好運都隻能維持一個月,就急轉而下。
有女人託夢告訴他,隻有周家人才能釣到福魚送寶。
隻要有了寶物就可以長長久久地好運了。
他又開始找姓周的人家。
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周旭。
26
周旭和李老板因為謀S罪，判了S刑。
我舉報了嫂子買賣屍體。
最後因為時間太久,又沒人做證,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
但是沒想到，從那天開始，嫂子身上開始一層一層乍起魚鱗皮。
她當初算得很明白,粉色水救周旭，用小人害S我,以免事情敗露節外生枝。隻是又壓不下自己的貪心,
嫉妒我的好運,所以騙走了福魚的金镯子。
隻是可惜,她沒想到，福魚會放過我。
直到有一天，嫂子紅著眼睛，跪著求我。
她花了十倍的價格贖回了那隻金手镯,求我收下。
「求你了，弟妹，你拿著吧，這天大的福氣啊。」
我眼皮都沒抬。
「你不是要幫我消災解難嗎？
「謝謝嫂子了,這金镯子我就不要了。
「畢竟這福魚送寶，也不是誰都能接住的福氣。」
等這三人都上路之後。
我找人把二嬸的屍骨拿了回來，和二叔重新又埋在一起了。
從此之後。
世上再也沒聽過有福魚送寶這回事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