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但我不知道的是，男朋友卻將退燒藥調包了。
轉天一早，我媽高燒昏迷。
男友那稱兄道弟的「紅顏知己」卻興高採烈地發朋友圈：
「感謝好大兒的投喂，你爹我一不小心成退燒藥大戶啦~」
1
我媽沒挺進決賽圈，在平安夜那天陽了。
我在市裡上班，父母居住在下屬縣城。
縣城已經一藥難求，平日裡我總是痛經，所以退燒藥常備。
第一時間叫了跨城急送，寄過去 12 顆。
最近偷藥事件頻發，我還特意長了個心眼，拿了一個輔酶膠囊瓶當幌子，把退燒藥片藏在底下。
我準備好一切，坐等快遞員上門的時候。
男朋友秦淮攔住了我。
「別讓他上門了，病毒怪多的，我正好下樓倒垃圾，順便就把藥給他了。」
秦淮提著垃圾袋，走到門邊，對我說道。
我點點頭。
他考慮的很對，我倆租的是回遷房，老人特別多。
隔壁老爺子前幾天還敲門，囑咐讓我少點外賣，萬一外賣員陽了，那樓層的空氣也帶病毒，大家都危險。
我把藥遞給秦淮。
「行，記得戴口罩。」
我說完就進了廚房，衝兩杯維 C 泡騰片，秦淮一杯我一杯。
泡完之後，我就拿著酒精在客廳等他，準備進門前給他消毒。
可我等了近二十分鍾，秦淮才上來。
「怎麼這麼久？」
「啊？剛剛接了個電話，公司臨時有事，我得過去一趟。」
「哦，
藥給快遞員了吧。」
「給了給了。」
說著，他就收拾東西準備出門。
他離開後，我打開手機，看到秦淮在家庭群裡發了一段話。
「叔叔阿姨，膠囊是輔酶，白色藥片是退燒藥，千萬看仔細，別吃錯了哈。」
「除了藥物降溫，也可物理降溫，退熱貼，酒精，冰塊最好都準備點，有備無患，大家齊心協力，共渡難關。」
文字後面，還捎帶了一則頭條新聞。
「女子一家三口用洋蔥退熱成功！包腳底有奇效！」
我看了，不覺安心。
男朋友主動關心自己的父母，哪個女孩子能不安心呢。
不久後，秦淮發來信息。
「老婆，我今晚先不回來了，媽的網站亂碼了，大家加班查 Bug。」
「你自己吃晚飯吧，
不用等我。」
「平安夜都沒辦法和親親老婆一起過，生氣！」
我體貼回復。
「好的，我沒事，你注意身體。」
「外面病毒多，不能太勞累，不然抵抗力太低容易中招。」
我已經陽康，秦淮還陰著，需要格外注意。
我猜對了，秦淮確實勞累了。
但不是我想的那種方式。
2
晚上十一點，爸媽發信息說收到了藥。
我才安心入睡。
他們拿到藥，這個平安夜，也算是終於平安了。
轉天天還沒亮，我就被手機振醒。
「閨女！你媽不行了，血氧已經降到 60 了！」
「什麼？」我心一緊。
「你媽昨天燒了一夜，我給她吃你拿來的藥，
我看退熱需要一段時間，可等了一宿，高熱都沒退！」
怎麼會？
我吃了幾次了，都是一個小時內準退熱。
「爸，你們現在哪兒？我去找你們！」
「在二院搶救，你快來吧！」
無數個可怕的新聞湧上腦海，我嚇得雙腳發軟，囫囵套上羽絨服，就打車往家趕。
兩個半小時的路程。
我無數遍祈禱，祈求媽媽一定要挺過去，千萬不要有事。
我火急火燎跑到急診，整個大廳一片忙碌，人擠人。
我找了一圈都沒看到父母的身影，無論站著的，坐輪椅的，還是躺在病床上的。
我打電話給爸爸。
電話裡卻傳來了他的聲音，沙啞無比。
「來 ICU 吧，在三樓，你媽……她估計要成植物人了！
」
我雙腿一軟。
癱在了地上。
怎麼可能？
我媽昨天還好好的，她還樂呵呵地給我打電話，讓我在拼夕夕上幫她買刮痧板。
她說，她看日本那個美魔女，刮痧護膚，挺有效果，自己也想試試。
現在，刮痧板還沒發貨呢，我媽就成進了 ICU？
我僵立在病床前，望著昏迷不醒的媽媽，手止不住地抖。
我媽高熱不退導致驚厥，送到醫院時人已經抽搐。
醫生說很大可能造成腦S亡，醒來有一定可能成為植物人。
我站在 ICU 門前，透過玻璃窗，望著我媽在一堆儀器和插管中昏迷的身體。
一片迷茫。
我就是一場夢，隻要我努力醒過來，我媽就還好端端地，等我回家，給我做我愛吃的菠蘿咕咾肉。
我喃喃自語，「退燒藥，沒用嗎？」
一直沉默的我爸，聽見退燒藥幾個字，瞬間炸了。
「退燒藥？」
「我們拿了藥給大夫看，大夫說你給我們寄的根本不是退燒藥！」
「你媽燒了整整一宿啊！」
見我爸情緒激動，我姑姑連忙撫慰，她衝我皺眉，嘆氣道。
「安安，別怪你爸，他就是太激動了。」
「什麼意思？不是退燒藥？」
我姑一臉無奈，「你寄來的不是退燒藥，是維生素。」
「你媽高燒之後，吃了三次，就是降不下來溫度，但大家都說這藥有用，你爸就覺得沒必要叫 120。」
「這才延誤了救治時間，要是能早點發現……」
我姑眼圈一紅，
「你媽也不至於這麼嚴重！植物人啊……她才 55，退休後的好日子還沒幾天呢！」
維生素？
我腦袋裡炸了。
怎麼可能！
退燒藥是我親手摳的鋁箔，一顆一顆墊在輔酶膠囊底下的，怎麼可能憑空變成維生素？
放開後不久，秦淮他爸就陽了，那時就是我閃送的退燒藥。
他吃了就退燒了，毫無異樣。
我同事高燒，也是我送的退燒藥，她吃了也沒事。
那麼多人吃都沒問題，偏我媽吃就出事了？
猛然間，我頓悟。
中間有人調包了！
最近，快遞被掏窟窿的事兒，層出不窮，我立刻想到快遞員小哥。
我顫巍巍地點開手機上的 App，想截取快遞員的信息，
留作證據。
萬一真的是他，偷藥導致我媽變成植物人，我一定告到他坐牢，和他的公司倒閉為止！
可就在我紅著眼睛截圖時，兩條微信彈了出來。
「嫂子，謝謝你的退燒藥！」
「千裡送鵝毛，禮輕情意重，嫂子的心意我算是收到了！」
3
頭像是一張烈焰紅唇、明豔囂張的臉。
杜嫋，是秦淮的「女兄弟」，一個和男生打著都是兄弟的幌子，行曖昧之事的「漢子茶」。
因為他，我跟秦淮沒少爭吵，每次都是不了了之。
現在，我望著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僵住了。
「什麼退燒藥？」
「？」
杜嫋打了個問號。
隨即又很快刪除。
「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持續了大概三秒，
杜嫋才姍姍來遲地發了一個捂嘴笑的 emoji。
「沒事。」
「嫂子，我發錯了。」
「是成哥女朋友給我的退燒藥，跟你家秦淮一點關系都沒有，嫂子，你千萬別多想哈！」
不多想，怎麼可能。
我點進她朋友圈。
果然，昨天晚上，杜嫋發了一條動態。
「感謝好大兒的投喂，你爹我一不小心成退燒藥大戶啦。」
照片上，有各類抗疫物資，N95，檸檬，退熱貼，連花清瘟，甚至還有新買沒拆封的博朗耳溫槍。
最中間是 12 顆退燒藥片。
擺成了一顆心形。
她露了半張臉，笑得肆無忌憚，旁邊還配了可愛的綿羊貼紙。
所以，秦淮是把救我媽命的退燒藥，給杜嫋了？
仿佛晴天霹靂一般，
我被這個事實炸得頭皮發麻。
我胸腔劇烈起伏，根本接受不了這個現實。
這如果是真的，秦淮他還是人嗎？
我媽才做完乳腺癌手術，現在是身體最虛弱的時候，是新冠高危人群，這些秦淮都知道。
他竟然拿我媽的救命藥，去討一個根本沒陽的人歡心？
仿佛數九寒天，兜頭倒了一盆冰水，我控制不住地發抖。
這時，秦淮發來語音。
4
一流人，三流事，說的就是楊霞。
她直接刷新了我對上層人的認知。
我家的門，是被兩個男人合力砸開的。
門開的一瞬間，楊霞站在正中間。
衝進來後，幾個大漢環視我家，然後對著楊霞點點頭。
她這才衝過來，對著我左臉「啪」一聲，
就是一巴掌。
「張嫋是吧？！」
我被打懵了，我爸媽也一時沒反應過來，結果楊霞抬起手，對著我右臉又「啪」扇了一巴掌。
「就是你在網上誣賴我家小晏是吧！」
我爸媽頓時忍不了，我爸直接衝過來，推開楊霞。
結果卻被兩個大漢直接反手鉗制住，按在了桌子上。
楊霞對著我們叫囂：
「你們一家好好聽著，我女兒已經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好幾個小時，如果有任何問題，你們三個，都給我陪葬！」
「我的女兒，因為愛她的母親，擔心母親找不到藥，情急之下把藥寄到家，有什麼問題？」
「我告訴你們，這樣的女孩，老天都會多憐憫她幾分！」
她鄙夷看了我媽一眼，「那老太婆都 80 半截入土的人，活著也是浪費資源。
」
「優勝劣汰，你外婆S了，那是自然淘汰。」
「想要用那老婆子的一條賤命訛我們？門都沒有！」
我SS地瞪著楊霞。
這個油脂粉面的女人，紅唇裡吐出的惡毒語言簡直令人發指。
害S我外婆的兇手，在她嘴裡還成了單純的小仙女了？
我衝上去推了她一把，她踉跄著後退了兩步。
「你們一家人還要不要臉？！你們偷走我外婆的藥，害得她去世，現在居然還敢鬧到我家裡來？」
楊霞扭曲著面孔，不屑地冷哼一聲。
「我們可沒偷，你有什麼證據？」
「再說了，不就是一盒破藥，我一個電話就能弄到一箱，誰稀罕你們那點破玩意！」
楊霞從包裡拿出一盒嶄新的布洛芬，啪的一下甩到我臉上。
藥盒在我眼皮上尖銳地劃了一下，
痛的我直流淚。
她轉過頭對那兩個男人使了個眼色，那兩個人把我父母摔倒地上，隨手從腰間掏出兩根鐵棍，對著我家的小賣部一通猛砸。
到處都是散落的玻璃碎片和殘渣。
楊霞的高跟鞋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的，紅唇一開一合。
「這破藥還給你們，以後別再用這件事纏著我家小晏，要是再讓我看到你在網上發那些亂七八糟的帖子，你爸爸的工作，可就保不住了。」
「一家子窮鬼，活不起就都別活了！」
「今天就是給你們一個教訓，再敢惹我的公主，我就廢了你們！」
小賣部被他們砸的一片狼藉，楊霞領著那兩個男人趾高氣揚而去。
我無心去追，隻擔心摔在地上的父母。
本來媽媽的病就沒有康復，這一下子更是咳嗽得厲害起來。
當晚，我媽媽再次高燒，病情加重，被送到了醫院。
5
我媽醒不過來的概率很高。
醫生讓我們最多留兩個人，家屬太多醫院都站不下了。
「孩子，姑知道你傷心，要不你跟你爸先回去，姑在這就行。」
除了剛到醫院時，姑姑埋怨了我兩句，之後她一直心疼地關心我。
從我進醫院起，一直在 ICU 門前站著，沒挪過地方。
我的神色，凝重又狠厲。
把姑姑嚇壞了。
我爸搖了搖頭，表示不想走，要在這看著才放心。
我走上前，握住我那一下蒼老十歲的父親的手。
「爸，媽媽會醒過來的，她說還要看著我出嫁呢！」
「是我不對，不該隻拿了一種藥，我知道錯了。
」
「你和姑姑陷在這，市裡那邊我現在有急事要處理，這件事情不處理，我放不下心。」
「晚一點我就回來替你們。」
「好麼？」
我爸哀傷的眼神看著我，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你先去，注意安全。」
我點點頭。
「爸，我去去就來。」
6
我迅速打車回市裡。
一路上，秦淮沒給我打過一個電話，沒發過一條微信。
我登陸了王者，發現他正和杜嫋在峽谷酣戰。
看來，他的症狀還不嚴重。
我先去小區物業處。
「我今天在西門寄了個快遞，現在快遞沒了，快遞小哥說沒看到寄件，我需要查一下監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