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左左附和著。


 


沈淮敘二次受到打擊。


 


眼神更幽怨了。


 


8


 


幼兒園門口,兄弟倆見人就介紹。


 


「這是我媽媽。」


 


「我媽媽今天送我來上學了。」


 


「昨天晚上我媽媽還跟我講了故事。」


 


「我媽媽……」


 


望著他倆興奮的模樣,驀然有些失神。


 


所幸這些年沈淮敘將他們教得很好,給了他們很多愛。


 


左左的自閉症才沒有進一步惡化,右右也依舊單純善良。


 


進了幼兒園,兄弟倆從包裡掏出零食,熱情地跟同學們分享。


 


我欣慰地轉過身,準備離開。


 


剛拉開車門,身後傳來一道尖銳的聲音。


 


「傻子給的東西,

我們不吃。


 


「傻子離我們遠點。」


 


我回頭,隻見左左遞零食的手正僵在半空。


 


他失落地縮回手,帶著哭腔,委屈道:


 


「我……不傻。」


 


右右跑過去護在他跟前,怒視對方。


 


「不許說我哥,我哥不傻,你才傻。」


 


尖酸刻薄的胖女人冷哼一聲。


 


「你們兩個沒媽教的東西,敢這麼跟長輩講話?」


 


「你說這種話,也配當長輩?」


 


我撥開人群,揉了揉奶團子們的頭發,安撫道。


 


「別怕,媽媽在。


 


「右右帶著哥哥先回教室好不好?」


 


他乖巧地點點頭,牽上左左的手,離開了現場。


 


直到看不見他們的身影,我撸起袖子,

緩緩轉過頭。


 


「給你兩個選擇,要麼跟我兒子道歉,要麼……」


 


不等我說完,她嗤笑。


 


「給傻子道歉?你知道我老公是誰嗎……」


 


下一秒,她撫著紅腫的臉頰,尖聲怒罵。


 


「你這個潑婦,竟敢動手打我……」


 


......


 


她老公是誰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最終我不得不硬著頭皮給沈淮敘打電話。


 


「咳咳,老公,來警局撈我。」


 


9


 


忐忑良久,門口出現一道身影。


 


我和胖女人都伸長脖子往外看。


 


隨著對方走近,看清體形,我失望地收回目光,不安地攥著掌心。


 


夾著公文包的啤酒肚男人進來後,

對著他老婆就是一通指責。


 


「又跟人打架,這個月我都賠多少醫藥費了,你能不能消停點?」


 


「戰鬥力這麼強,你是比格轉世嗎?」


 


「......」


 


無人應他,他更氣了。


 


「頭埋這麼低,你也知道理虧?還不快去跟人道個歉......」


 


話沒說完,胖女人緩緩抬起了頭,臉上還掛著淚。


 


「老公~」


 


「叫老公也沒用……哎喲我去。」


 


男人震驚地瞪大了眼,看著自己鼻青臉腫的老婆,差點沒回過神。


 


「這次怎麼……輸了?」


 


他愣愣地轉過頭,看向我的眼神滿是不可思議。


 


見我毫發無傷,還氣定神闲地與他對視。


 


他詫異了一瞬,立馬變臉,指著我,惡狠狠地道。


 


「是你把我老婆打成這樣的?」


 


「你給我等……」


 


話音未落,他眼神越過我,眯著眼看向門口。


 


怔了一瞬,霎時變了臉。


 


連忙迎上前。


 


「哎呀沈總,太巧了,在這裡都能碰到您。」


 


「您來這邊是?」


 


沈淮敘淡淡瞥他一眼,邊籤字,邊抬起下巴指向我。


 


「接我老婆。


 


「就你讓等著的那位。」


 


空氣瞬間凝固,男人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像調色盤似的。


 


有些滑稽。


 


我忍不住低下頭,抿了抿唇。


 


再抬眼,不經意對上沈淮敘幽暗的目光。


 


我順勢上前,裝模作樣地挽上他的手,故作委屈。


 


「老公,你再晚來一會兒,我都要被他們用錢砸S了。」


 


「哦?是嗎?」


 


沈淮敘一記犀利的目光掃過去,啤酒肚男連連擺手。


 


「不是我,我沒有。」


 


我指向他身後,仍舊一臉不服氣的胖女人。


 


「她說的,說她老公厲害到能用錢砸S我。」


 


聞言,啤酒肚男擦了下額間細汗,回頭狠狠瞪了眼他老婆。


 


緊張地咽了口唾沫,彎著腰,討好地衝沈淮敘笑了笑。


 


「誤會,都是誤會。


 


「沈總千萬別往心裡去。」


 


沈淮敘冷著臉。


 


「是不是誤會,我律師會告訴你們。」


 


「錢多到能砸S人,想必你也賺夠了。


 


「沈氏的招標會,你們就不用參加了。」


 


一點緩和的餘地都不給對方。


 


他牽起我的手,徑直離開了警局。


 


10


 


「沈太太這是使出了畢生所學?」


 


車上,沈淮敘細細打量我一番,似笑非笑道:


 


他知道我從小練散打。


 


我心虛垂下頭,攥了攥衣擺。


 


「今天謝謝你。


 


「下次這種事……讓你助理來就行,你不必浪費時間親自過來。」


 


他氣笑了。


 


「你還想有下次?」


 


我抿唇,自覺理虧,沒有搭話。


 


他突然側過身子,語氣較真:


 


「剛剛說要謝我,怎麼謝?請落到實處。」


 


「你想怎麼……」


 


抬頭那一瞬,

突兀地觸及到他灼熱的目光。


 


他眸色深沉,一瞬不瞬,直勾勾盯著我。


 


車內莫名燥熱了起來,心髒不規律跳動著,臉頰也跟著發燙。


 


我故作淡定地移開眼。


 


「別得寸進尺,你坐回去。」


 


他輕笑,修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打著。


 


「為了家庭和諧,我讓人把房間的門鎖拆了,這算不算得寸進尺?」


 


我不可思議地低吼。


 


「沈淮敘,你有病?」


 


他湊得更近了些。


 


「還有更得寸進尺的,想不想知道?」


 


「不......」


 


不等我開口,他傾身逼近,一把扣住我後腦勺,吻了下來。


 


將我剩下的話強勢湮沒在喉間。


 


「以後就這麼謝!」


 


11


 


沈淮敘脖子多出的兩條抓痕,

在酒會上頻頻引來猜疑的目光。


 


我塞了口點心,順便欣賞了眼新做的美甲。


 


早知道要參加這種場合,就不抓那麼狠了。


 


怪不好意思的。


 


再抬眼,我愣了下,瞬間沒了食欲。


 


沈淮敘和青梅林夢妍不知在聊著什麼,兩人有說有笑。


 


女方還時不時嬌羞地輕捶他胸膛。


 


我不由再次回想起八年前那晚。


 


假裝答應許砚的表白後,我去了趟洗手間。


 


出來時,滿身酒氣的沈淮敘將我拽向角落。


 


生澀卻霸道地覆上了我的唇。


 


被我狠狠甩了一耳光,他踉跄著後退了幾步。


 


看清我的臉後,啞聲道:


 


「抱歉,認錯人了。」


 


我隱約記得,那天林夢妍正好是在我後面出來的。


 


仔細想來,沈淮敘喜歡聰明的,而林夢妍剛好是文科學霸。


 


似乎,一切都有跡可循。


 


「很般配是吧?」


 


一道女聲突兀地在身旁響起。


 


聞聲側過頭,稍作回憶,我想起來她是林夢妍的閨蜜。


 


「如今夢妍回國,你也該自覺把不屬於你的沈太太位置,還給她。」


 


見我不做回應,她轉頭上下打量我一眼,不屑道:


 


「你難道不知道,沈淮敘當初娶你,隻是為了刺激夢妍?」


 


......


 


原來,沈淮敘和林夢妍早已定下娃娃親。


 


隻不過五年前,他倆鬧矛盾,林夢妍一氣之下出了國。


 


為了刺激她,沈淮敘廢了娃娃親,找上我爸,開出誘人的條件,提了聯姻。


 


隻因他料定作為養女的我沒有地位,

好控制,也好隨意「丟棄」。


 


12


 


趴在天臺的欄杆上,怔怔地望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一時之間,茫然至極。


 


「清棠?」


 


背後忽然傳來道似曾相識的聲音。


 


我錯愕回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熟悉的面孔。


 


歲月並沒有在許砚臉上留下痕跡。


 


隻不過,相比八年前的腼腆,他倒是從容了不少。


 


我笑著輕點了下頭,瞥見了他手上的婚戒。


 


通過聊天得知,他妻子是德國人,倆人有一個可愛的混血女兒。


 


日子過得幸福圓滿。


 


手機忽然連續震了幾下,點開,全是右右發來的。


 


【媽媽什麼時候回來呀?】


 


【我今天在學校很乖,吃了兩碗米飯,哥哥隻吃了一碗。


 


【還想聽媽媽講故事。】


 


我眼眶一熱,濃濃的澀意頓時湧上心頭。


 


......


 


許砚主動跟我分享了女兒的照片。


 


甚至還開玩笑,說要給孩子們結個娃娃親。


 


我笑而不語。


 


天色漸晚,正要回去,我卻因站得太久,崴了下腳。


 


許砚好心扶了我一把。


 


「你們在幹什麼?」


 


沈淮敘滿腔怒意的聲音自背後傳來。


 


13


 


「許砚招你惹你了?你憑什麼揍人家?」


 


被強行拽上車後,我不滿地斥責道。


 


男人沉著臉瞥我一眼。


 


「怎麼?心疼了?」


 


「你在胡說什麼?人家結婚了。」


 


「結婚了還不跟異性保持距離,

不該打嗎?」


 


這麼雙標的人還是頭一次見,反駁的話脫口而出。


 


「你跟你那青梅不也聊得挺開心?」


 


「那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他沉默著,遲遲不答。


 


我自覺地沒再追問,苦澀地勾了下唇,轉頭望向窗外。


 


14


 


這天,我經過一個算命的攤子,被盲人老爺爺叫住。


 


他掐指一算,算出了我來自八年前。


 


說有辦法幫我穿回去,費用僅需 1 個 W。


 


被買完糖葫蘆過來的左左右右聽見。


 


他們不懂什麼叫穿回去,隱約中卻知道我有可能離開。


 


兄弟倆糖葫蘆也不吃了,抱著我的腿哭個不停。


 


「不許媽媽離開。」


 


「不離.

.....開!」


 


眼看他們臉都哭紅了。


 


我於心不忍,隻好作罷。


 


牽著雙胞胎離開時,卻收到了一封匿名郵件。


 


點開,是幾張沈淮敘和林夢妍親昵相擁的照片。


 


下面還配著一行字。


 


「鳩佔鵲巢!」


 


可笑的是,我竟沒有絲毫反駁的立場。


 


她之所以敢這麼明目張膽地挑釁,隻能說明她有足夠的底氣。


 


畢竟,被偏愛的往往都有恃無恐。


 


我不是一個頭鐵的人,對於不利於我的情況,我會選擇避開。


 


支開左左右右,我返回到算命攤前,和盲人老爺爺約好了時間。


 


一個月後的同一時刻,我將會穿回八年前。


 


.....


 


沈淮敘回到家,我正被左左右右拉著陪他們搭積木。


 


他雙手插兜,倚靠在門邊,嘴角噙著笑,靜靜看著我們。


 


我一手一個,抱著左左右右一人親了一口。


 


「媽媽跟爸爸有事要說,你們先自己玩好不好?」


 


他們玩得正起勁,爽快地點了點頭。


 


我站起身,對身後的男人心平氣和地道。


 


「談談吧。」


 


「好!」


 


從包裡拿了份文件夾,進了書房後,我隨手關上了門。


 


沈淮敘視線落在我手上,挑了下眉。


 


「你拿的什麼?什麼事這麼神秘?」


 


我沉默著抽出文件夾中的離婚協議,放在他面前。


 


前思後想,我認為有必要在離開前解除沈太太的身份。


 


還是希望能體面一點結束。


 


看清上面的字後,沈淮敘臉色驟然一沉。


 


「什麼意思?


 


「許砚剛回國,你就要跟我離婚?


 


「宋清棠,你未免太迫不及待了。」


 


我抽出籤字筆,遞給他。


 


「隨你怎麼想,籤字吧!」


 


我想,為了林夢妍,他會籤的。


 


然而,良久的等待後,他緩緩拿起離婚協議。


 


一半一半地,將其撕碎。


 


「離婚,你做夢!」


 


我望著四散的碎片,隻覺遺憾。


 


罷了,隨他吧。


 


我攥了攥掌心,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剛搭上門把,身後驟然響起玻璃杯砸地的聲音。


 


沈淮敘低吼。


 


「宋清棠,你憑什麼這麼狠?」


 


「金剛石都沒有你心硬。」


 


我回過頭,嘴巴張了張,

卻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15


 


距離我離開還剩十天。


 


給左左右右挑禮物時,碰到了要好的同學。


 


我們一起吃了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