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說：「聰明的。」
我成績好，便有人提到了我。
他捏緊酒杯，冷嗤。
「腦子被驢踢了才會喜歡她。」
我僵在門口，旋即默默轉過了身。
淋著雨回到家，我發了場高燒。
再次醒來，我身處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裡。
床邊站著對可愛的雙胞胎。
眼睛眨巴眨巴，不安地盯著我。
我警惕地坐起身。
「你們……是誰？」
「夠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從門外疾步走來。
「你跟我鬧就算了，現在連兒子也不肯認？」
我盯著眼前西裝革履的沈淮敘，
腦子一片空白。
1
明明我才高考完，哪來的兒子？
「噩夢，一定是做噩夢了。」
在一大兩小極度詫異的目光下。
我重新躺回床上，準備夢回去。
「宋清棠，你又耍什麼花招？」
沈淮敘咬著牙，將我從床上拽下。
我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腕，不禁嘟囔。
「這狗東西，嘴毒就算了，在夢裡還這麼不紳士。」
不過這痛感還挺真實，感覺不太像做夢。
短暫的遲疑後，我怔怔地伸出手，戳了戳沈淮敘面無表情的臉。
有溫度，觸感也不錯，確實不像假的。
我抬眼，重新打量著四周，視線最終定格在那張醒目的結婚照上。
不S心地掏出手機，瞧了眼上面的日期。
腦子頓時一片凌亂。
一夜之間，我竟穿到了八年後，還嫁給了沈淮敘。
「你收拾行李什麼意思？又要離家出走？」
男人冷冽的聲音將我思緒拉回現實。
順著看過去，兩個大行李箱被整整齊齊地擺在一旁。
這哪是離家出走，簡直是搬家。
轉眼，對上那道極具壓迫性的目光。
我心裡犯怵，小聲辯解道。
「看我幹嘛？又不是我幹的，我……」
「就不能消停會兒？」
他打斷我，語氣軟了下來，透著疲倦。
默了幾秒，我拉著他衣袖，試探著問。
「如果我說，現在的我來自八年前，你信嗎？」
「宋清棠你夠了。」
沈淮敘低吼，
眼中冒著怒火，額角青筋因忍耐到極致而跳動。
我松開手，撇撇嘴。
「不信就不信，發什麼火？」
僵持間，手機響起。
冷著臉瞥我一眼，他去了外面。
再進來，一把抓起車鑰匙。
「公司有事，我得過去一趟。」
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過頭，神色復雜地道。
「你裝失憶也好，對我怎樣也罷，兒子是無辜的。
「你不認他們，他們會傷心。」
2
他兒子傷不傷心我不知道，穿不回去我會傷心。
各種方法都試了一遍，沒用。
正煩著，餐桌底下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聞聲望去，意外捕捉到兩張肉嘟嘟的側臉。
察覺到什麼，他們轉過頭，
像葡萄一樣的兩雙眼睛亮了下，怯怯地望著我。
我尷尬地笑笑。
「在玩捉迷藏嗎？
「不打擾你們了，繼續玩吧。」
剛轉過身，其中一個奶團子匆忙從桌底鑽出來，攔在我跟前。
兩隻手扭得像麻花，低著頭，局促地道。
「媽媽又不要我們了嗎？」
嚇得我連忙捂住他的嘴。
「不能亂喊哦，叫姐姐。」
小孩子的情緒最是藏不住。
他眼睛眨了眨，不明所以地怔了幾秒。
嘴一癟，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可你就是媽媽呀。」
哄也哄不好，邊哭著，邊往我懷裡鑽。
眼看著越哭越大聲，我輕拍他的背，安撫道：
「好好好，你想怎麼喊都行。
」
哭聲戛然而止。
他肩膀一抽一抽，眼睛紅得像兔子。
「也不許媽媽走。」
先勉強哄著吧，我答應了。
這還不夠。
他繼而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臉頰，低著頭小聲說。
「還要......親。」
可他長得實在太像縮小版的沈淮敘。
想拒絕，他又哼唧了起來。
為了耳根子清淨，我隻好閉著眼照做。
他摸著臉，立馬陰轉晴。
嘴裡興奮地喊著「媽媽不走了耶」「媽媽親我了耶」。
正要走開，衣角突然被人拽了下。
「哼！」
哦，忘了還有一個。
我循聲低下頭，摸了摸他氣鼓鼓的臉。
「嗯？怎麼啦？
」
白皙的小臉上沒什麼表情，他指向一旁歡快地跑來跑去的小家伙。
拉住我的一根手指頭，輕輕晃了晃。
仰起半張臉。
「……親！」
這個看起來比較嚴肅，貌似更不好哄。
我蹲下身，配合著親了他一口。
「這樣可以嗎？」
他呆呆地望著我，嘴逐漸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點了點頭。
順勢摟住我脖子，趴在我耳邊小聲道：
「愛……媽媽。」
說完便紅著臉跑開了。
講真，這倆奶團子比他們爸招人稀罕。
好想帶雙胞胎一起走，讓沈淮敘孤獨終老。
3
忙忙碌碌一下午，
還是沒穿回去。
我打算去外面看看，能否找到一些線索。
換好衣服出來，我愣了下。
兩個小家伙穿著睡衣，一人抱著本故事書整齊地坐在沙發上，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我想開口問，卻發現喊不出他們的名字。
「坐在左邊的是左左、右邊的是右右。」保姆走過來，在我耳邊小聲提醒。
左左天生自閉，右右也沒有正常孩子該有的天真。
「之前爸爸無論多忙，每天都會準時回來給我們講故事，哄我們睡覺。」右右把故事書小心翼翼地塞進我手裡。
「先生挺不容易的，哄完孩子還要哄……」保姆觸及到我的目光，她突然止住。
我再次往沙發上看了一眼，隻見他們腦袋失落地耷拉著。
顯然沈淮敘今天遲到了。
我攥緊掌心，狠心走到門口。
停下。
深吸一口氣，又返回來。
我蹲下身摸了摸他們的臉。
「今天我給你們講故事好不好？」
4
兩隻耷拉的腦袋倏然抬起，圓溜溜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難掩興奮地點著頭。
他們爬上床，自己蓋好被子，乖乖閉上了眼。
被纏著讀完一篇又一篇。
我有點困了。
他們卻不知怎地越聽越精神。
漸漸地，我眼皮不受控制地打起了架。
書上的字逐漸模糊，大腦系統也開始紊亂。
語無倫次地講到「喜羊羊和灰太狼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後。
我實在撐不住，困得失去了意識。
.
.....
迷迷糊糊，身體突然騰空。
以為是入睡抽動，下意識翻了個身，將臉埋到舒服的位置。
直到嗅到一股熟悉的清冽香。
大腦空白了一秒，我瞬間清醒。
睜開眼，驀然對上一雙低頭含笑的墨眸。
沈淮敘掌心溫度隔著薄薄的布料，在腰窩彌散開來。
我像觸電般掙扎著從他身上跳下來。
怒斥。
「誰許你抱我了？」
西裝褪去，男人隻著了件襯衫。
袖子挽到小臂，領口的紐扣隨意解開兩顆，露出精致的鎖骨。
深邃的五官俊逸硬朗，隱隱透著疲憊。
跟八年前相比，成熟穩重了不少。
「那準誰抱？」
沈淮敘笑容斂住，雙手隨意插兜，
冷嗤。
「許砚麼？」
那晚，同學打趣沈淮敘喜歡我，被他不屑地否認後。
我轉身離開時，碰到了班長許砚。
他紅著臉對我表了白，正好有同學出來，聽到了我們的對話。
將我們推進了包廂，並起哄讓他當眾重新表白一次。
為了不失他面子，我先答應了。
......
沒有及時否認，在沈淮敘看來便是默認。
他惡狠狠掐住我下巴，目光沉沉，聲線更冷了幾分。
「你最好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拍開他的手，冷笑。
「什麼身份？我有身份嗎？還是有選擇的餘地？」
「沈淮敘，我跟你無冤無仇，更沒有主動招惹過你，你既然討厭我，為什麼又要娶我？」
5
空氣陷入一片S寂，
沈淮敘不悅地蹙起眉頭。
「嘰裡咕嚕地在說些什麼？」
「誰說我討厭你？我......」
「爸爸~」
右右揉著惺忪的睡眼走出來。
怯怯地瞄我一眼，又看向沈淮敘。
「你跟媽媽吵架了？」
對視一眼，沈淮敘長手一伸，將我撈進懷裡。
立馬切換賢夫慈父模式。
「爸媽感情向來好，怎麼會吵架？」
「你媽單位明天有場辯論賽，在跟爸爸練習呢。」
右右歪著腦袋，眼睛一眨一眨，像是在認真思考。
旋即搖搖頭。
「騙人，感情好媽媽怎麼總是離家出走？」
「胡說，哪有離家出走？」
沈淮敘幽怨瞥我一眼。
「媽媽隻是跟你們一樣，
愛玩捉迷藏罷了。」
放在我腰上的手一緊，他問：
「是吧，老婆？」
我別開眼，不想答。
卻不經意對上左左的視線，他正SS盯著我們，眉頭緊擰，手指都快被摳出血了。
有犯病的徵兆。
我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勉強衝他們擠出一抹笑：
「是，你爸說得對。」
眼看左左停下動作，眉心漸漸舒展開。
我拍拍胸脯，松了一口氣。
「我不信，子涵他爸媽總是親親，你們從來沒有。」
右右仰起頭，質疑道。
「除非媽媽親爸爸一口，我就信。」
就，突然被架住了。
現在的小孩真不好騙。
這個無理要求一點也實現不了。
僵持良久，
我肘擊了下身側裝S的男人。
「你倒是幫忙說句話呀。」
沈淮敘淡淡睨我一眼，不情不願地「嗯」了聲。
在我詫異的目光下，他俯下身，吻上了我的臉頰。
旋即站直身子，若無其事地對兒子道。
「行了，快回去睡覺，別為難你媽了，她害羞。」
6
一直到兄弟倆回了房，我還沒緩過神。
沈淮敘淡聲開口。
「幫了！」
我深吸一口氣，極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我說的是，幫，忙，說，句，話，沒讓你行動。」
他不以為然聳聳肩。
「有什麼區別？結果導向都一樣。」
我氣急，一巴掌扇在了他臉上。
「趁人之危，無恥！」
話音未落，
他忽地抓住我的手，掙也掙不開。
我硬著頭皮道。
「怎麼？我說得不對嗎？放開。」
視線交匯，他喉結動了動。
「能……再多講一點嗎？」
「罵也可以，再扇一巴掌也行。」
我怔怔地眨了眨眼。
「有病？」
趁他不備，我迅速抽回手，逃回了房間。
7
翌日，餐桌上，沈淮敘頂著倆黑眼圈，時不時瞅我兩眼。
趁著孩子們回房拿書包。
他語氣幽怨道。
「今晚你得讓我進房間。
「我認床。」
我點點頭。
「那我搬去客房吧。」
他臉色一下子變得有些難看。
「宋清棠，
你什麼意思？就仗著我縱容你是吧？」
我抬眼。
「你要這麼說我也沒辦法。」
他臉色鐵青，早餐都沒吃完，忿忿離開了餐廳。
碰上奶團子們從房間出來，他牽起他倆的手。
冷臉掃我一眼。
「走，爸送你們去學校。」
左左右右一動不動，齊刷刷望向我。
右右小聲道：
「今天要媽媽送。」
「媽媽......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