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生下的男嬰,又老又醜,和早逝的公公長得一模一樣。


 


那賊溜溜的眼睛盯著,讓我喂奶都有些為難。


 


不光如此,婆婆總是不允許母子倆過於親近,時常抱回屋親自「喂奶」。


 


夜裡,我見到睡夢中的兒子,「老態龍鍾」地翻身捶後背。


 


我有些緊張地問道:「老公,咱爸,是不是一直腰椎間盤不好啊?」


 


1


 


「是啊,腰椎間盤突出,沒走幾步路,就要反過手捶捶背。」


 


大床上,丈夫林旭睡得迷糊,含糊著說。


 


「咱倆結婚的時候,我爸都走了十幾年了。


 


「你怎麼知道的?」


 


面對老公的反問,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因為我有一個匪夷所思的猜測。


 


我懷疑,我生下的不是自己的兒子。


 


而是我的公公林志彪。


 


這張嬰兒的臉,實在是和S去的公公過於像了。


 


而且這孩子,很多行為都在我看來過於成人化。


 


比如說,那種不似孩童般清澈,有些過於猥瑣和有欲求的眼神。


 


這種情況尤其出現在喂奶的時候。


 


不過,這怎麼可能呢?


 


我的兒子,怎麼可能是我的公公呢?


 


總不會是他轉生投胎到我的肚子裡了吧?


 


這荒謬的想法,激得我渾身汗毛直立。


 


我摸著兒子的背,有些結巴地寬慰丈夫道。


 


「從……從婆婆那聽說的,快睡吧,瞧你困的。」


 


丈夫翻了個身,剛準備睡覺。


 


沒想到兒子哇的一聲哭出來。


 


「是不是餓了,

老公,你去衝瓶奶粉。」


 


我摟著男嬰,輕輕搖晃著。


 


兒子壯實的身軀黑黢黢的,臉上也布滿老褶。


 


太詭異了,這張老臉,和我的公公實在是太像了。


 


我剛把孩子摟進懷裡,就發現他不哭了。


 


隻是開始铆足了勁,不停地往我的胸脯上蹭。


 


他把臉埋進去,隻留下一雙狹小的眼睛,露在外面。


 


有些得意,賊兮兮地看著我。


 


我打了個寒戰,連忙將孩子拉開。


 


「老公,快去衝奶粉!」


 


胃裡翻江倒海。


 


要不是理智尚存,我恐怕已經本能地將孩子扔出去了。


 


老公聽見我的呼喊,昏昏沉沉下了床。


 


可當他拿了奶瓶回來。


 


兒子卻看著奶瓶,號啕大哭起來。


 


「兒子,你是要媽媽喂,是不是?」


 


老公舉著奶瓶問道,眼看著兒子又向我懷裡鑽。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老婆,辛苦一下,孩子非要母乳。」


 


我坐在床鋪中間,在老公和兒子的注視下,感到十分焦慮。


 


丈夫明天還要上班,需要早點睡覺。


 


我也不好說「我覺得兒子太像公公,所以沒辦法喂奶」這種離經叛道的怪話。


 


無非是像之前一樣,多做幾回心理建設。


 


咬咬牙,給自己催眠一下,這奶也就喂了。


 


在倆人的注視之中,我深吸一口氣,拽住了上衣的邊緣。


 


與此同時,我感覺到一陣熱辣的目光——而這當然不是來自我疲倦的丈夫。


 


見我磨磨蹭蹭的。


 


兒子似乎等不及了,直接撲到我懷裡。


 


向我的衣服裡鑽。


 


我被嚇了一跳,大驚失色,本能地尖叫起來。


 


一下子把丈夫也嚇清醒了。


 


他看我情緒失控,連忙想將孩子抱走。


 


孩子則像田間的短腿大肉蟲子,在我的衣服裡,不肯撒手地鬧騰。


 


現場一片混亂時,門啪的一聲開了。


 


婆婆陰惻惻站在門外,看著我們,怒目圓睜。


 


我連忙解釋道。


 


「小湯圓餓了,不肯喝奶粉——」


 


小湯圓,是孩子的小名。


 


婆婆聞言,氣呼呼地走進了屋,向我張開了手臂。


 


「小湯圓,過來,奶奶喂你吃飯!」


 


婆婆說話間語氣極其兇,可偏偏不知道為什麼。


 


孩子就是特別聽她的話。


 


很快,像是沙皮狗一樣的嬰兒,不情願地從我衣服裡鑽了出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


 


他看婆婆的目光,似乎還帶這些躲閃,像是心虛一樣。


 


婆婆大手一攬,夾著孩子,回了她的臥房。


 


我和丈夫終於能睡個踏實覺了。


 


半夜起夜。


 


我去廁所路過婆婆臥室門前。


 


見到門開了條縫,下意識向裡看了一眼。


 


這一看,嚇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又是惡心,又是憤怒。


 


困意全無。


 


婆婆的年紀,早不可能產出孩子的食糧了。


 


我實在是不敢想象。


 


那幹癟下垂的「食糧袋」,如果不用於喂養。


 


眼前看到的此情此景。


 


我那兇悍的婆婆,此時到底在用我的孩子做什麼?


 


第二天清晨,一家人圍著吃早飯的時候。


 


我看著抱著孩子的婆婆。


 


旁敲側擊地問道。


 


「媽,您想不想找個老伴?」


 


2


 


婆婆當下的反應,非常奇怪。


 


她先是疑神疑鬼地看了我一眼。


 


隨後看向了她懷抱中的孩子。


 


「那要問問小湯圓答不答應。」


 


隨後她眉開眼笑,搖晃著又黑又壯實的男嬰。


 


「小湯圓,你同不同意敏淑找老伴啊?」


 


兒子縮在她懷裡,有些遲鈍的,一巴掌捂在了婆婆的嘴上。


 


婆婆當即喜笑顏開。


 


「好,敏淑不找老伴,隻和小湯圓永遠在一起。」


 


我看著婆婆和兒子,

腦袋有點糊塗。


 


總感覺眼前這個場面,說不出的詭異。


 


沒想到下一秒。


 


兒子又黑又肥的手,一把抓住了婆婆的嘴。


 


隨後上下拉扯。


 


控制著婆婆,機械地點了點頭。


 


一直看熱鬧的老公,大笑起來。


 


「媽,你孫子這是讓你點頭呢,想讓你找個老伴!」


 


我這時才反應過來,誇獎道。


 


「小湯圓,你好厲害啊,還知道點頭是什麼意思,你才多大啊?」


 


與整體歡樂的氛圍不同。


 


婆婆的臉耷拉著,嘴角幾乎要垂到地下。


 


她像是個受了氣的小女人一樣,啪嗒啪嗒地掉眼淚。


 


隨後憤怒地將孩子塞進我懷裡,甩上門,回屋去了。


 


看見婆婆生氣,老公長長地嘆了口氣。


 


連忙跟著進了屋,哄了半天,又將孩子送進去。


 


老公從屋裡走出來,更是一臉的喪氣。


 


他向我抱怨道。


 


「你好好的,提什麼找老伴的事啊。


 


「我媽和我爸感情深,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氣不打一處來,將老公拽遠。


 


將昨天看到的,都向他講了一通。


 


我越講越委屈。


 


後續又將覺得兒子像公公,自己根本喂不了奶,都告訴了他。


 


要是平時,此時老公肯定會心疼地抱住我。


 


但這次老公不知道怎麼了,聽了我說的話,一聲不吭地僵在原地。


 


他時不時回頭看向婆婆的房間。


 


又欲言又止地看著我。


 


「老婆,我問你點事,你別害怕。」


 


他說著,

神情看起來竟然有些驚恐。


 


「你懷孕的時候,有沒有,有沒有看見什麼奇怪的東西?」


 


老公的瞳孔顫動著,話也有些磕巴。


 


「比如說,沒有皮的貓之類的?」


 


我被他突然的問題,問得一愣。


 


好突然的話題。


 


沒有皮的貓,這是什麼意思?


 


但還沒等我回答,他就連忙搖搖頭。


 


隨後像是自己安慰自己一樣,嘴裡念叨著什麼「不會的」。


 


莫名其妙地走了。


 


這事情就這樣匆匆翻過,沒人再提讓婆婆再嫁的事了。


 


可那天老公奇怪的問題,始終縈繞在我的心頭。


 


為什麼會突然來這麼一句?


 


沒有皮的,貓?


 


那還能活嗎?


 


今天是孩子的百日宴。


 


我抱著仍舊黑黢黢的兒子,笑容尷尬。


 


這一段時間,我有和別的媽媽交流。


 


厭惡孩子這件事,並不隻有我一個。


 


就是壓力太大,可能是輕微的產後抑鬱。


 


至於我覺得兒子是公公轉生這事,大概也是壓力大,產生了荒謬的幻想。


 


「小湯圓,來抓阄啦!」


 


我努力溫柔地說著,看向懷抱中那個蒼老的孩子。


 


我是多麼希望我的激素能起點作用。


 


哪怕讓我對這個孩子,萌生出一點點母愛。


 


最起碼不是恐懼。


 


我將他放在巨大的圓桌上。


 


那桌有成人大腿高,桌上擺滿了抓阄道具。


 


小孩百日抓阄,據說能預測孩子未來的事業成就。


 


圓桌有到成人的大腿那麼高。


 


一群嬸嬸姨姨圍在桌前,滿眼期待地看著桌上的男嬰。


 


「聽你小姨的,抓金元寶,以後賺大錢!」


 


妹妹朝兒子招著手,引導他朝著元寶走去。


 


孩子的頭揚起來,嘿嘿地笑著。


 


他那像是鄉間老漢一樣。


 


黝黑充滿褶皺的臉,四處張望著。


 


在看向妹妹年輕的臉龐,以及身上膝蓋以上的短裙時,終於確定了方向。


 


他黑黑的、藕節一樣的身軀湧動著。


 


最終在妹妹招手的引導下,衝過去。


 


掀開了妹妹的短裙。


 


鑽進了她的裙底。


 


妹妹大聲尖叫,現場一片混亂。


 


午飯時,我一直跟妹妹道歉。


 


妹妹倒是沒覺得什麼。


 


她平時好學點玄學,說是拜了個師傅,

但我也沒見過。


 


闲著沒事幹,開始給小湯圓批八字。


 


算著算著,她就開始犯糊塗了。


 


「姐,你兒子這八字給得對嗎,好像不太對勁啊?」


 


妹妹還是不S心,算了半天,越算越納悶。


 


「就算再怎麼不準,外貌也不該這樣,我小外甥應該挺白嫩的啊?」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我聽了兩句,突然覺得汗毛豎起來了。


 


我在桌上四處望望,看見婆婆老公和孩子都離得老遠。


 


這桌上隻有我娘家親戚,這才放下心來。


 


握著妹妹的手,悄聲說道。


 


「妹妹,你知不知道,有什麼關於扒了皮的貓的?」


 


她聽了一頭霧水,我連忙補充道。


 


「你有沒有覺得,小湯圓和他爺爺特別像,

像得太過分了?」


 


妹妹納悶地笑笑。


 


「姐,你該不會,是懷疑孩子被換了吧?」


 


我腦子亂糟糟的,感覺關於這事,常規的邏輯根本走不通。


 


孩子確實是從我肚子裡生出來的。


 


可我從來都不覺得,眼前這孩子,是我真正的孩子。


 


我的面色逐漸凝重起來。


 


「有沒有可能,孩子還從我肚子裡生出來,但靈魂是另一個人的?」


 


妹妹聽著,笑容也緩緩消失了。


 


她窮思苦想,突然一瞬變得臉色煞白,有些驚懼地看向我。


 


「姐,你懷孕的時候,床底是不是有個奇怪的盒子?」


 


我連連點頭。


 


「懷孕那段時間,你公公的墳是不是被動過?」


 


我連忙點頭。


 


妹妹的臉色鐵青鐵青的。


 


「姐,這事我能幫你,但你要先跟這家人劃清關系。」


 


我緊張地屏住呼吸,局促地說道。


 


「是要我回娘家住——」


 


妹妹迅速打斷了我。


 


「是離婚,從此不再往來,否則七天內必定暴斃身亡。」


 


我嚇了一大跳,但妹妹並沒有留給我過多心理準備的時間。


 


「他們這是狸貓換子,根本沒想讓你活下來!」


 


3


 


狸貓換子,是一個邪門的秘術。


 


相傳,將剝皮的狸貓放在孕婦身下,再加以符咒。


 


就能使投胎的孩子迷了方向,最終困在狸貓裡。


 


而孕婦肚裡的孩子,就成了空胎。


 


以骨灰為引,將孤魂野鬼引入其中。


 


就能迅速轉世投胎,

變成嬰孩誕生。


 


這種鬼嬰,時刻吸食產婦的精氣。


 


如果產婦不及時遠離。


 


孩子滿一百零七天時,產婦就會被吸幹,氣血枯竭而S。


 


「這麼說,小湯圓真是我公公林志彪?」


 


看見妹妹露出苦悶的神情。


 


我當即捂著胃,幹嘔起來。


 


那平日裡,我給孩子喂奶,還要抱著他,被他親吻——


 


「還是需要證據。」


 


「不過你老公主動提起扒了皮的貓,那就八九不離十了。」


 


妹妹補充道,安慰地順著我的背。


 


我聽著有些哀傷。


 


我怎麼能想到,我的枕邊人,竟然會做出這種事。


 


妹妹憤怒至極。


 


一直催促我快點離婚,和這一家子惡人斷絕關系。


 


我自然是相信我妹妹的。


 


隻是我隻有七天時間,以現在的離婚速度。


 


等婚離了,我的骨灰都進陵園了。


 


「除了離婚,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我做了很久的心理準備,終於問出那句話。


 


「還有,我真正的孩子,他還有救嗎?」


 


妹妹攥緊我的手,眼光熱切地看向我。


 


「七天內,如果找到裝著狸貓屍體的盒子,或許小外甥還有救。


 


「姐,答應我,無論我做什麼,有多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