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卻未曾想,他隻是想替他的白月光報仇。
那個仇人是我。
可我身隕時,他卻求我不要S。
太晚了我的殿下,我祝你,不得好S。
1
乞丐們撿到了我這個被丟棄的嬰兒,將我撫養長大。
可是某年冬天,他們卻一個個被凍S了。
我啃著新雪和著樹皮,倔強地不肯S去。
第二年春,宰相府的人將我迎了進去,還稱我為大小姐。
說當年一個乳娘鬼迷心竅,把自己的女兒跟我調換了。
如今府裡小姐與宰相夫婦越來越不像,所以生了疑。
一查才知道,真正的小姐竟然流落在外。
那乳娘也被杖S,聽說還是她自己的親女兒沈昭昭動的手。
我那好爹娘,一看自己養了十八年的女兒沒白養,大義滅親也要當他們的女兒,再加上畢竟養出了感情,於是決定繼續把她當女兒看待,讓她當宰相府的二小姐。
於是我回府,就變得很尷尬了。
沈昭昭一口一個姐姐叫得親熱,我那便宜爹娘,臉上掛著僵硬的笑,讓我坐下吃飯,還說多吃點,往我碗裡夾了一堆山珍海味。
可我沒吃過這些,啃螃蟹頭的時候鬧了笑話。
沈昭昭笑著替我剝著螃蟹,話裡話外都是我沒養在身邊,沒什麼見識。
貶低著我,順便展示著她的見識。
爹娘卻笑了,讓我感覺他們才是一家人,我就像個多餘的闖入者。
我多餘嗎?
不,這個家本來就是我的。
我本就應該享受這一切,卻在外面苦熬了十八年。
一切都是因為她娘做的好事,我失去的一切,誰來賠給我?
我差點S去的那個冬天,誰來彌補?
我將她剝下的螃蟹肉夾回她的碗裡,
「我粗人吃不來細糠,去年冬天差點就餓S了,吃著撿來的剩飯別人施舍的饅頭才活下來,自然沒你這麼嬌貴。」
我看見爹娘的臉上滿是愧疚。
感情沒辦法立馬修補,但他們想彌補我的心,卻是呼之欲出了。
在沈昭昭的花言巧語來臨之前,我直接起身走人,懶得陪她演戲。
她果然往爹娘身上一靠,說我是不是生她的氣了。
好一副嬌弱的模樣,另人作嘔。
頂著我的身份,這十八年享盡榮華富貴佔盡了好處,如今得了便宜還賣乖?
我風餐露宿的那麼多年,可不吃這一套。
於是我沒走兩步就假裝腿軟跌倒在地,爹娘立馬推開她,過來問我怎麼樣。
「沒事的,就是在外面餓一頓飽一頓,如今身子骨有些虧空罷了。」
被推開的沈昭昭面目可憎,站在角落裡,用惡毒的眼神瞪著我。
這一切,都被我透過捂著額頭的指縫,偷偷看得一清二楚。
從她能狠心杖S親娘開始,我就知道,這人絕非善類。
爹娘親自將我扶回房間,讓大夫放心大膽用最好的補藥給我用。
貴不貴重無所謂,但一定要是最有用的。
看吧,明明沒多少感情,卻能因為內心的愧疚而對我極好。
我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這一切,直到聽說沈昭昭原本跟太子有了婚約。
目前來看,這婚約,怕是要改上一改了。
宰相嫡女隻有我一個,
太子要娶的也是嫡女,總不能是個養女。
聽聞沈昭昭與太子情投意合,天生一對。
如今她成了養女,風向立馬就變了。
天生一對的人成了我,哪怕我壓根就沒見過那太子長什麼模樣。
太可笑了。
但既然是好事,那我就受著。
聽說沈昭昭找太子去訴了衷腸,撺掇太子跟她一起抗爭這命運的不公,抗爭為何有情人難成眷屬。
太子還真聽進去了,當場就不幹了,硬要娶她為妻,鬧得還挺大的。
皇後都出面了,給了他一大耳巴子,讓他腦袋清醒點。
他清醒了,決定出家當和尚。
以此來抗爭。
丫鬟小箐跟我說這些事的時候,我讓人幫我多加一疊瓜子,我還能繼續嗑。
「小姐,你怎麼一點都不著急呢,
太子殿下明顯就是要跟二小姐在一起了,這要是真在一起了,你可怎麼辦呀?」
我放下瓜子,
「我不靠父母都活了這麼多年,難不成如今不靠一個男人就活不下去了嗎?」
真是笑話。
他們想鬧就讓他們去鬧,我倒要看看,太子如何力排眾議跟沈昭昭在一起,看看他到底有多深情。
有多蠢。
鬧騰了一圈,最後決定退一步娶我當太子妃,讓沈昭昭當側妃。
我路過前面院子裡,正好看見沈昭昭依偎在一男子懷裡。
隻瞧見那男子氣宇軒昂的背影,想來就應該是太子了吧。
兩人你儂我儂,旁若無人,沈昭昭柔弱可憐的模樣,跟那日親自杖S她親娘簡直是兩個人。
那笨蛋太子心疼地哄著她,還說就算是側妃,以後也隻會寵愛她一人,
讓她放心。
沈昭昭乖巧順從著,可我分明看見,她垂下的左手SS攥緊了帕子。
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而這盞不省油的燈,還是對我動了S機。
春寒未退,泛舟湖上,她趁無人想推我入水,被我反手抓住衣帶甩入了湖中。
沈昭昭S了。
2
靈堂之上,爹娘逼著我給她磕頭認錯,認定是我對她懷恨在心,所以痛下S手。
但他們沒辦法對外宣稱是我做的,也就隻能窩裡橫了。
如果S的是我,他們也會這樣質問沈昭昭嗎?
我心中冷笑不已,也懶得同他們辯解,重重嗑了幾個頭,,一下又一下,砸到眼前流下的血模糊了視線。
「可以了嗎?」
娘拉住了我,神色悲慟,
「你就承認是你做的,
認個錯不行嗎?」
我甩開她的手反駁道,
「我可以認錯,但我何錯之有,怪我身手太敏捷沒有被她推下水,反而把她給拉下去了?我就活該被她害S不能還手嗎?」
「昭昭不可能這麼做的,她從小就心腸軟,怎麼會做出這種害人的事來。」
看著那個偏心的娘,我忽然間覺得,有父母,也不見得就有多好。
「那阿娘是想要我給她償命嗎?」
她驚慌地退後,
「要你認個錯就這麼難嗎?」
當然難,因為我沒錯。
沈昭昭是自食惡果,與我何幹。
他們最終還是將這件事瞞了下去,隻道是沈昭昭自己不甚落水,因為他們還要臉,這種事是決然不敢說出去的。
更何況,我跟太子的親事,將關乎家族榮光。
本以為沈昭昭的S會對太子造成影響,但是他像個沒事人一樣,反而異常平靜地娶了我。
彼時我還不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
成親那晚,他一邊柔聲安慰疼得臉色發白的我,卻絲毫沒有停止粗魯的動作,像是在發泄憤怒一般,可是他的臉上明明沒有怒意。
我隻當他是不懂。
清晨醒來時,我側過頭看著他,果真是一個俊美無雙的人,那雙緊閉雙眼上的羽睫,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又欲又克制。
難怪沈昭昭這麼喜歡他。
他忽然睜開了雙眸,深邃的墨色眼眸更加勾人了,直勾勾看著我的時候,我感覺整個人都陷了進去。
一隻溫暖的手替我撩開了眼前的碎發,他春風和煦地笑著,
「餓了嗎,想吃點什麼?」
我的夫君,原來是這麼好的一個人。
他再也沒提過沈昭昭,跟我恩愛非常。
我覺得他變心變得太快了,卻又莫名沉醉於他給我帶來的無微不至的關懷。
他日日溫言細語地替我描眉,說要與我伉儷情深。
可越是這樣,我越覺得難安,他真的忘記沈昭昭了嗎?
也許是太過在意沈昭昭,我感覺自己總是有些神經恍惚,仿佛看見了沈昭昭一般。
直到我闲來無事,收拾東西的時候,打開了一個他每日都會打開的箱子,翻出了一副美人畫,畫上是沈昭昭。
我才明白,他從未有一日忘記過她。
可他為什麼在我面前從不提及沈昭昭,他難道就沒懷疑過是我嗎?
不合理。
細想這些時日他對我的好,就更加不合理了。
沈昭昭肯定沒少說我記恨她,
把自己營造成一個人畜無害的小白花,把我營造成一個半路S出來橫刀奪愛的壞人。
太子對我不該這麼好的。
至少在沒弄清沈昭昭到底是不是意外落水前,他不該對我這麼好。
可是他卻沒有去調查。
除非他已經認定了是我S了沈昭昭的事實。
那他應該會想盡辦法報復我才對。
報復我的話,為什麼要在我面前演戲,他想做什麼?
我將箱子歸位,一路跑回了房間。
化妝臺前那一支描眉的青黛格外刺眼,我鬼使神差地拿起了它,刮下一層拿手帕包好,讓人送去檢驗。
晚上他回來時,依舊是一副好夫君的模樣,對我噓寒問暖,又給我弄來了各種好東西,好似對我寵愛非凡。
我想過就這樣跟他過一輩子也未嘗不可。
可我卻忘不了那副畫。
我也希望一切隻是我的錯覺,可我騙不了我自己。
第二天結果出來了。
那青黛中,有金屬類的慢性毒,會讓我神經錯亂。
他竟想把我慢慢變成一個瘋子。
3
我將青黛握在手中,咬緊後槽牙。
不能被他發現端倪,我必須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將青黛替換成了無毒的之後,我意識到必須早做打算了。
就算我告訴他是沈昭昭先動的手,他也斷然不會相信我的鬼話。
畢竟就連我的爹娘都不相信,更何況是他。
仔細想來,這些時日的歡好,更像是他在發泄心中的憤怒。
我的手腕上也出現了淤青,那是他那天晚上一直按著我手的緣故。
沈昭昭真幸運啊,竟然能碰到對她這麼好的夫君,
每天戴著一張假面具演戲也要替她報仇。
真讓人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