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天,我說他S對頭在去撬他生意的路上。
我哥咬牙切齒:「超了他!」
我大驚失色:「可我是女的啊!」
「女的又怎麼了?少看不起自己。」
被鼓勵到的我放下手機的那刻,直接撲向正在看文件的男人。
「今天無論如何是不能讓你下床了!」
誰知,男人絲毫沒有反抗,託住我的腰:「好。」
1
剛畢業這年,我哥提前給我找好了工作。
他帥氣地甩來一張黑卡。
「會演戲嗎?」
不會也得會了。
我自信點頭。
我哥指向對面的公司:「去,給我把謝澍盯S了。」
謝澍這個人我熟啊。
他和我哥從初中開始就互相看不順眼。
倆人打架的次數比我吃的飯都要多。
作為哥控的我,也跟他打過幾次交道。
那時候年幼,每次看到他們打完架後我哥臉上的傷,我都得在背後偷偷罵謝澍是個壞蛋。
後來,謝澍白手起家,做大做強後,將公司搬到了我哥公司的對面。
這倆人的較勁放在了生意場上,明爭暗鬥。
我哥手段不如他,吃了不少虧。
這不,聽說前幾天跟心上人表白。
結果心上人說喜歡謝澍。
這下好了,新仇舊恨加一起,怪不得我哥會想出讓我去當臥底的損招。
我哥語重心長交代:「你每天就負責匯報他穿了什麼衣服,吃了什麼,跟什麼人見了面,去了哪些地方。」
「記得,千萬別被他發現了。」
我記在腦子裡。
臨走前,他欲言又止,還想交代點什麼。
在我疑惑的注視下。
「算了,他應該不敢對你怎麼樣。」
啥?
2
我應聘上了謝澍的貼身助理。
其實也巧,本來他們公司隻是在招前臺,但是面試官見到我的第一眼就站起來握住我的手說:「你一看就是做助理的料。」
助理的工資可比前臺高多了。
我拒絕不了,但還是忍不住問:「謝總好相處嗎?」
由於常年被我哥掛在嘴邊……
我對謝澍的印象是脾氣差、手段高、沒禮貌、小氣鬼。
沒有一處優點。
不知道是不是我說錯話了,在場都安靜下來,個個正襟危坐。
面試官似有若無地看向我身後。
「謝總啊,人很好的,親和、溫柔、貼心,居家好男人,不喝酒不抽煙不泡吧,關鍵是還沒有亂七八糟的異性關系。」
啊?
其實也不用這麼詳細。
知道的是在誇贊老板,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給我介紹男朋友呢。
應該是我多想了。
他話音落下時,身後有腳步聲靠近。
「新來的助理?」
我猛然回頭,險些撞上了人。
謝澍往後退了一步。
和年少時相比,肩寬了點,腿長了點,西裝革履的,舉手投足都是雅致貴氣。
不再是那個需要花光自己身上所有零花錢才能給我買一杯奶茶的少年謝澍。
唯一不變的是,臉長得還是那麼招搖。
我讓自己不要緊張。
這幾年我都是在國外待的,
我哥說我跟從前大不相同,謝澍跟我又不熟,肯定不會認出我來的。
「叫什麼名字?」
果然,他不記得我。
我大松一口氣:「陳鳶夏。」
男人表情淡淡地點頭,看了下腕間的手表。
「我正好要去拜訪客戶,一起?」
他說得好客氣。
像是在詢問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飯。
——
謝澍就帶了我一個人走的。
他說這段時間特助請假了,正好招我來頂上。
瞬間打消了我的疑慮。
「會開車嗎?」
我很小聲地說剛拿到駕照。
後半句還有,拿到駕照第一周就把我哥的車創毀了三輛。
謝澍沒說什麼,打開駕駛室的門自己開。
來之前我特意看了點關於職場的規則。
老板開車就不要坐後面。
我剛打開副駕駛的門,看到座位上放著一束花,還很新鮮呢。
謝澍扣緊安全帶:「客戶送的,你要嗎?」
怪好看的。
是我喜歡的白色月季。
我剛拿起,掉了一條項鏈下來。
女士款。
頓時覺得這花有點燙手了。
「我……還是不要了吧。」
正要放回去時,男人抿了抿唇:「是男客戶送的。」
......
那我更不敢要了。
謝澍一臉的懊惱。
用很低的聲音自言自語:「真是個餿主意。」
我聽得不是很清楚,也不敢再多問。
謝澍的車很幹淨,沒有說我哥車髒的意思。
主要是我哥這人特別在意形象,每天花在管理外貌上的時間比管理公司還多,香水都腌入味了。
「為什麼會想到來這裡?」駕駛座的人突然出聲。
來了來了。
我念出我哥交代的臺詞。
「待遇好,領導好。」末了,又加上一句,「老板好。」
謝澍聽完什麼反應都沒有,眼睫輕顫了幾下。
我尋思著上班第一天要給老板留下好印象。
誇贊是拉近關系的最好方法。
「謝總,你這麼年輕,事業做得這麼好,應該沒什麼煩惱了吧。」
男人單手扣著方向盤。
「以前是沒有的,現在好像有了。」
「怎麼說?」
前方是紅燈,
謝澍輕踩下剎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笑而不語。
我的視線從他的臉上移至手背上。
那裡還有一道多年前留下的疤痕。
說起來,他還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3
我剛上高一時,對學校不熟。
替老師跑腿給教導主任送東西時,走錯了路,無意間經過一群在抽煙的學生。
那個學校管得嚴,要是被抓到了,叫家長都是輕的。
其中有一個堵住我警告:「敢說出去,你就完了。」
我本就不想多管闲事,隨意點了個頭就走了。
結果第二天,那伙人不知道被誰舉報到老師那裡。
鬧得挺大的。
然後放學我就被圍堵了。
我哥一出校門就見不到人影。
找他是無望了。
肩膀被推搡了一下。
「準是你告的狀,害得老子當場被我媽扇耳光!」
「站好,讓我們一人扇一次,就放過你。」
我說不是我。
他們不信。
前方路口走過一個熟悉的身影。
我也顧不上那麼多了:「哥!救我!」
謝澍穿著幹淨校服,手裡還拿著書。
誰能想到,看起來這麼清秀安靜的好學生跟我哥打起架來一點都不輸。
所以我哥老是叫他瘋狗。
帶頭的對我的呼救滿臉不屑。
「謝澍有沒有妹妹我不清楚嗎?」
「你是不是見誰都叫哥啊?呸,真不要臉。」
見我不安分,他們拽住我的頭發,防止我逃跑。
「還等什麼啊?上啊!」
下一秒,
我頭皮處傳來的刺痛消失了。
視線中是一截黑白校服。
謝澍抓住那人的手腕,看起來沒使多大力,但是疼得那人張牙舞爪地求饒。
「跟她道歉。」
一群人面面相覷後。
「憑什麼?」
「她害得我被休學,打她都是輕的!」
「廢什麼話!」
謝澍突然把我攬在懷裡,伸手擋住飛過來的東西。
不知道是誰扔的玻璃碎片。
鋒利的邊緣直接扎進他手背上。
若是他沒有擋住,我的臉指定完蛋。
那天,我哥接到電話來的時候謝澍已經走了。
他拒絕了我的謝禮。
神情淡然地脫下校服外套裹住手止血。
提醒我:「以後放學等你哥一起。」
我態度乖巧地說了謝謝。
少年走了幾步,停下偏過頭來。
「你要是真想謝我,那就換個對我的稱呼。」
我瞬間尷尬。
不會是幫著我哥罵他壞蛋的時候被他聽到了吧?
4
好巧,我哥也在。
坐姿張狂。
S對頭一登場,兩人就用眼神無聲交匯了一番。
我好像看到了S氣。
我哥飛速地看了我一眼,我偷偷比了個 ok 的手勢。
空位隻剩下謝澍和我哥中間那個。
我懷著不妙的預感坐下。
有人笑著來一句:「謝總這位新來的助理跟陳總長得真像。」
我和我哥緊張地坐直,動作一致。
正想著用什麼借口搪塞過去。
「可能,長得好看的都比較相似吧。
」
我倆詫異看向接話的謝澍。
男人眼睛遲鈍地眨了眨,慢慢又補充了一句:「我也一樣。」
侍應生給我哥倒酒。
我下意識擋住:「他酒精過敏。」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眼神在我和我哥之間打轉。
不過我腦子從小靈活,把杯子挪往另外一邊:「是吧謝總,我記得你喝不來酒呢。」
這拐彎拐得真大。
正舉著茶杯的謝澍頓了頓。
「那你記性真好。」
應該沒人懷疑吧?
我僥幸地想。
端起手邊的水杯就要喝下時,被人按住。
「你也酒精過敏。」
好好好,這下更安靜了。
謝澍裝作沒事人一樣換了杯白開水給我。
我哥有點坐不住了。
低著頭一直發消息。
「他小子是怎麼知道的?」
「你不是今天剛去嗎?」
「難道我們暴露了?」
「不應該啊,我倆演得挺好的啊。」
放置在桌面上的手機瘋狂彈送消息進來。
我心都提起來了。
謝澍眉心皺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繼續跟旁邊的客戶說話。
好險,他是近視。
我想了想,好像是去面試時被問是否能應酬時,說過我酒精過敏。
5
好不容易磨蹭到結束。
我下意識跟著我哥走。
袖子被人輕輕扯住。
「走錯了。」
謝澍將外套拎在手裡,剛才嫌熱解開了襯衣領口的兩顆扣子。
他不抽煙也不喝酒,
所以身上沒有難聞的味道。
我哥超不經意地路過,在耳邊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
我會意。
手心被塞進車鑰匙。
「你開。」
謝澍抿了抿唇:「我困。」
沒辦法,我隻好硬著頭皮上了。
好在路上車不多,謝澍坐上副駕駛就偏過頭閉眼睡著了。
我哥急不可耐地打來電話。
接之前我長了個心眼,喊了幾聲旁邊的人。
沒動靜。
很好。
我開的擴音。
「那小子在你旁邊?」
「他睡著了。」
我哥立馬壓低聲音,小偷小摸地說:「這樣,你把車開到郊區,我現在立馬帶人過去,今晚直接把謝澍辦了!再把他財產吞並了!」
我這幼稚的哥啊。
「你怎麼不說我現在把他衣服扒了,直接丟在馬路邊,這S傷力可比你那大多了。」
我哥真信了。
「好主意!」
好個屁。
可能是我聲音有點大,吵到了謝澍,他動了下,又往車窗那裡靠了點,手默默擋在身前。
我哥又想了個餿主意。
「寧寧當初拒絕我時還說謝澍腹肌比我的好看結實,老妹,你替哥看看。」
虧他想得出來。
我罵他有病。
剛說完,副駕駛的人又動了。
撤開了擱在腿上的手。
我哥退而求其次:「這樣吧,你拍幾張他的醜照,我拿來做把柄。」
我遲疑:「這不太好吧。」
我哥怒了。
「你以為這小子沒有啊!要不是他當初——」
他緊急住口,
很憋屈地把後面的話吞了回去。
我催問後面怎麼了。
「沒什麼,你趕緊的,做好了哥給你發紅包。」
人在金錢面前總要失去點什麼,比如我,失去的是正義。
我把車停好,還謹慎地觀察了四周。
鬼鬼祟祟的。
謝澍睡姿安靜,一動也不動。
我沒敢開燈,就著路燈拍的。
一連拍了數十張。
我哥不滿意,還說我是不是故意的。
「你就說這臉哪點醜!」
「老實交代,你是不是被收買了?存心發他的美照來膈應我!」
他好像沒認清一個現實。
我也不忍心說,隻敢委婉點:「他本人不上鏡。」
「我需要聽到這句話嗎!」
我哥破防了。
6
很好,我也破防了。
面對交警,依舊重復著那句話:「我真的隻是幫他撿個手機。」
交警眼神充滿了懷疑,看向另外一個當事人。
謝澍摁著眉心,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人吵醒,表情有些煩躁。
語氣很不高興:「嗯,我作證,我們什麼都沒有做。」
就在剛才,我尋思著謝澍這樣睡很容易感冒。
秉持著關心老板的心態,撈過一旁的外套給他蓋上。
結果,他手機掉了下去。
就在男人腳邊。
我隻好解開安全帶,單膝跪在座位上,彎腰去撿。
中途重心往前傾去,所以手不小心按在他膝蓋上。
也就是那麼巧,交警敲了敲車窗。
表情嚴肅:「你們在做什麼?
」
這個誤會可太深了。
交警還在說:「撿個手機至於又是脫衣服,又是摸腿的嗎?」
「這麼大動靜,這位先生都沒有醒,我們嚴重懷疑他食用了什麼藥物。」
啥?
我啞口無言。
謝澍閉眼深呼吸後。
「我在裝睡。」
嗯?
他讓我在車裡等著,自己去和交警說清楚。
我有點坐立不安,連忙給我哥發消息。
「哥,我們好像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