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趙有娣,卻是歡喜得連連點頭,光顧著同翠姑道謝了。
我看到翠姑,唇角勾起了笑。
也連忙開口,詢問阿姐在何處。
「陸萍兒……」
她咀嚼肉的動作,極為用力。
我則是滿眼期待地望著她。
「半年前來的嗎?府裡的丫鬟,都上百了,也都不用從前的名字了,我怎知你說的是誰?」
她撇了撇嘴。
最終,也沒有告訴我阿姐的下落。
「翠姑,我想先去伺候老爺!」
一直,靜默坐在一旁的關玉開了口。
翠姑斜眼瞥了她一眼,冷哼一聲。
「不長肉的玩意兒,多吃些,等你珠圓玉潤了,再說吧!」
翠姑放下沾了血腥子的竹筷,
示意家奴抬熱水來。
今夜,趙有娣的熱水,竟是奶白色的。
「這是羊乳,泡過之後,皮膚順滑無比。」
翠姑說著,好似咽了咽口水。
太過奢侈了,這些羊乳,若是抬出府分了,能讓不少人免於餓S。
可周府,居然拿它們泡澡。
趙有娣泡好了澡,穿上薄薄的裡衣,便要同翠姑走。
「趙有娣!」
關玉望向她。
趙有娣卻不耐煩地蹙了蹙眉。
不搭理關玉,目光看向自己的妹妹。
「留男,乖乖聽翠姑的話。」
她說完,同翠姑,一道離開了。
「阿姐,你快些來接我。」
趙留男一直跟到房門口,門被關上了,她還站著。
「你阿姐,回不來了,
想活命的,給自己弄些傷。」
關玉說完,眸光瞥了一眼窗戶,又閉了嘴。
窗外,竟有人把守。
我躺在了關玉的身側,趙留男則是衝著關玉瞥了一眼,躺在了我的身邊。
關玉的話,一語成谶,趙有娣再也沒有回來。
第二天,吃晚膳時。
我發現,翠姑那原本即將見底的腌肉壇,竟滿滿當當。
其中有塊肉,似耳垂,圓潤肥厚。
剛打開壇子,翠姑的口水,就從唇角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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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姑,我阿姐如何了?」
一晃眼,七日已過。
趙留男忍不住,再次問起自己的阿姐。
「好著呢。」
翠姑咽下一口口紅肉。
轉而,那眸光又朝著趙留男的臉上掃。
「瘦了?」
她蹙起了眉,眼神陰冷至極。
嚇得趙留男抬手就摸自己的臉。
她這幾日,因思念自己的阿姐,夜不能寐。
不僅僅瘦了,氣色也極差。
「好好養著,再過……」
翠姑扒拉了一下,壇中腌肉,咂巴著嘴。
「你這些日子,多吃些,再過五日,就讓你和你阿姐團聚。」
翠姑此言一出,趙留男歡喜不已。
關玉面色凝重,我心中亦開始不安。
翠姑卻,突然看向了我。
「嗯,你這丫頭,也白淨,這幾日長了不少肉。」
翠姑話語中,滿是贊賞。
但,眸光瞥向關玉時,眼神就變得凌厲。
好似瞧見了什麼晦氣東西。
不過,她並未再多說什麼。
而是命人準備了熱水,給我們泡澡。
洗漱時,趙留男看我的眼神明顯變了。
我知曉,她想先出去見自己的阿姐。
可我,也要找姐姐。
所以,我不會退讓。
每天大口吃肥肉,喝羊皮湯,吃飽倒頭就睡。
五日後,我竟比趙留男還要圓潤。
當翠姑說,要讓我先去伺候周老爺時,趙留男慌了。
跪著求翠姑,說她比我早來三個多月。
「還有臉說,看看你,再看看湘兒,什麼叫珠圓玉潤、皮膚白皙,如今湘兒便是頂好的。」
翠姑說罷,還不忘了提醒。
「過幾日,還有姑娘來,你若不爭氣,便是永遠都輪不到你!」
翠姑抬起手,
蓋上了已經吃空的腌肉壇子,走了。
趙留男眼中含淚,我本想安慰,可她卻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便脫去衣裳泡澡了。
入夜,我想著明日便可出這屋子,心中難免激動。
不知,阿姐能不能一眼認出我來。
正想著,突然,一個黑影出現在了我的頭頂。
不等我反應過來,就覺額上狠狠挨了一下。
「啊!」
我驚呼一聲,翻身起來。
屋外,鎖鏈也哗哗作響。
借著昏暗的燭光,我看清了,是趙留男。
她的手中還抓著砸我的瓷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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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幹什麼!」
不等我問,屋外衝進來的家奴,已經按住了趙留男。
翠姑也披著衣裳,匆匆趕來。
一看我被磕得淤青的額頭,
當即心疼不已。
「你們按著她作甚,莫要傷著了!」
她沒有罰趙留男,反而是嘆息一聲。
「既,她傷了,明個兒你去伺候老爺吧。」
翠姑,直接將出去的機會,給了趙留男。
轉而,又拍了拍我的肩。
「你隻是淤青,等這淤青消了,就能出去了,都好生歇著,再鬧,就別怪本姑姑心狠了!」
她那陰冷的眸光,在我們的臉上掃過。
我們自是大氣都不敢出,翠姑走後。
趙留男放下瓷枕,告訴我,她是被逼無奈的。
她怕過幾日,再來幾個姑娘,便不知何時,才能輪到她。
「那我呢?我也想盡早出去,找我阿姐。」
我冷著臉,躺回到床榻上,不再理會她。
次日,趙留男也泡上了羊乳浴。
隻是,我發現,她那散開的黑發之中,竟已有了幾根白發。
少白頭,看來,這種日子,已經快要將她給逼瘋了。
罷了,罷了,我心中的怨少了幾分。
翠姑帶她走時,她還回頭,衝我笑。
「湘兒,我若是見到你阿姐,就告訴她,你也在府裡。」
她的這句話,讓我徹底原諒了她。
關玉卻對著她的背影,口中喃喃地念著什麼。
有幾句,我聽懂了。
好似,是往生經。
可這往生經,是念給S人的。
「關玉,你入府,不是來做丫鬟的吧?」
這幾日,關玉都不曾同我說過一句話。
夜裡,就盤腿坐著,打坐。
「若不是做丫鬟,你又為何入周府?」
我望著她那張瘦削清麗的面容。
「隔牆有耳。」
她的眸光望向我,看了許久,似下了某種決心。
「嗯。」
我望向那扇木門。
知曉那門後有人把守。
故而,帶著疑惑,一直等到了用晚膳的時辰。
翠姑今個兒,好似很高興。
因為,她的腌肉壇子又滿了。
我望著那鮮紅的還裹著血絲的肉。
想著,哪怕是腌透了,日日吃,也是要鬧肚子的。
「那是?」
我看到翠姑,夾起一塊肉的時候,帶出了一根,油亮的白色線條。
翠姑立馬將那線條從肉中拽出,收到了衣袖中。
「是豬毛!」
她咀嚼著,淡淡答了一句。
什麼豬,能長這麼長的毛?
我瞧著卻像極了人的白發。
白發?我心頭一顫,想到了趙留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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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我不顧身上黏膩的豬油未幹,就挪到了關玉身側。
她不等我問,先開了口。
「你信我嗎?我其實,是個女道士!」
她那雙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凝視著我。
我下意識點頭。
「那我,便同你說個故事。」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
我依舊點頭。
關玉這才說起,三年前的一樁駭事。
三年前,剛鬧飢荒時,周老爺便從北邊運了不少糧,過來準備賑災。
可途經猛虎山時,卻被一虎精所食。
聞言,我立即瞪圓了眼。
「可……」
若那時,周老爺便S了,
如今,周府裡的老爺又是何人?
關玉眉頭一蹙,示意我,莫要打斷她。
「自然是虎精!」
關玉說得篤定。
當時,幫著周老爺運糧的家奴,個個都是人高馬大,可都沒活著下山。
周老爺六十七八的老人,卻活了下來,著實古怪。
「可也不能因此,就……」
我忍不住,再次插話。
「知道,為何周老爺喜歡小腳的女子嗎?」
關玉垂眸,看向我的腳。
「小腳是貴女的象徵。」
我自然是知曉的。
「不,小腳跑不快!那虎精有一怪癖,喜歡第一口先咬斷人的後腳跟,如此,便能慢慢地玩弄獵物,最後再將其吃掉。」
關玉說罷,頓了頓。
「其實,我是周老夫人請來的,老夫人雖已高壽,可並未糊塗,知子莫若母,半年前,她尋到了我,想讓我入府,替她看看,周老爺是否有異樣。」
說到此處,關玉便嘆息一聲。
「那你為何,又會與我們一起被關在此處?」
我不解。
「周老夫人在那惡虎面前,露出了馬腳,已被吞噬,如今成了伥鬼!為虎作伥你可聽過?那翠姑,便是周老夫人!」
關玉此言一出,我倒吸一口涼氣。
難怪,府中一個僕婦,怎可能裹過小腳。
原來,她竟是周老夫人。
「周老夫人成了伥鬼後,我便尋了慶伯,他也是知曉,老夫人懷疑周老爺之事。」
關玉的神情,愈發凝重。
她伸出手,撩開了自己的褲腳。
隻見那雙奇小無比的腳,
竟往外滲著黑色的血水。
纏足的布,已被完全浸湿了。
「我讓慶伯帶路,尋到了那惡虎,可萬萬沒想到,它的道行頗深,吃了慶伯,我自己也差點無法全身而退,後腳跟也被咬斷,中了妖毒。」
關玉說到此處,眸光SS盯著我。
「那惡虎,如今有了防備,不知躲在哪個院中,唯有被翠姑選中的姑娘,才能被送到它的面前。」
關玉說到此處,微微輕咳出聲。
「原本我想從長計議,將自己吃得珠圓玉潤,奈何如何吃,也不長肉,可妖毒卻是一日日滲入我的骨髓,我等不起了!陸湘兒,我希望,你能與我合作,一同除了那惡虎,為你阿姐,為那些無辜的姑娘報仇!」
關玉望著我,我卻是腦中混亂無比。
9
什麼虎精,什麼伥鬼。
我從前,
是聞所未聞。
「你若不信我,明日便俯身,從胯下往後看,就能看到伥鬼真容。」
關玉唇色慘白,說完這些,便閉上眼,繼續打坐。
我卻是一夜未眠。
想著阿姐可能已經被惡虎所吃,當即落下淚來。
次日,翠姑又來了。
並且,帶了兩個年紀比我還要小的姑娘。
這兩位姑娘,長得本就圓潤。
用翠姑的話說,是極品。
而我,在吃肥肉時,故意將竹筷掉到了地上。
用關玉說的法子,俯身,從胯下往後看。
果真瞧見了,一個被啃咬得面目全非的「人」。
她正拿著竹筷,大口大口吃著腌肉。
「陸湘兒!」
見我這怪異的舉動,她喊了我一聲。
我不由一個哆嗦,
拿起筷子,僵硬地扯出一個笑,坐在翠姑面前。
「別磨磨蹭蹭的,快些吃!」
翠姑呵斥著。
我忙將肥肉塞入嘴裡。
隻是如今,想到她養肥我們,是為了飼虎。
喉嚨口,就好似哽著什麼東西,難以下咽。
但,在翠姑的面前,還是盡量裝出一副溫順乖巧的模樣。
待她走了,我便問關玉,該如何做。
關玉瞥了一眼熟睡的兩位姑娘,悄悄塞給我一包東西。
「七日後,還會再選一位姑娘,被選中的隻能是你,這幾日,洗漱好就將這東西塗抹在身上,讓其滲入你的皮膚裡。」
關玉說話間,我朝著紙包嗅了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