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家丁們都憋著笑意,小心翼翼地抬起裝著洛明川的麻袋。
洛明川在裡面還不忘提醒:
「小心點,別顛著我家娘子了……不對,是別顛著葉小姐了!」
我聽著他在麻袋裡絮絮叨叨的話,心中又羞又甜,隻覺得洛明川比那兩個虛偽的男人可愛多了。
5.
就在我們準備離開時,崔令容突然攔住了去路,眼中閃著惡毒的光芒。
「葉青璃,你以為抓個洛明川就能挽回顏面了?不過是個沒骨氣的窩囊廢罷了!」
洛明川在麻袋裡聽到這話,聲音立刻變得嚴肅起來:
「這位小姐,你可以看不起我,但不許侮辱我家娘子!她是世間最好的女子!」
我心中一暖,望向麻袋的眼神也變得溫柔起來。
崔令容被洛明川的話噎得說不出話來,隻能惡狠狠地瞪著我。
我卻不再理會她,指揮家丁抬著麻袋朝家的方向走去。
心中突然有種預感,也許選擇洛明川,會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夕陽西下,我們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在回府的路上,路邊還有不少看熱鬧的百姓在指指點點。
洛明川在麻袋裡哼著小曲,時不時還探出腦袋來問:
「娘子,還有多遠到家?我有點等不及了……」
回府後,我並沒有立刻與洛明川拜堂成親,而是對爹說需要先考察一番。
「爹,您看狀元和探花的德行,咱們還是小心為上。」
我端起茶盞,輕抿一口,「雖然洛明川看起來不錯,但畢竟婚姻大事,不可草率。」
爹點點頭,
贊許地看著我。
「還是我女兒想得周到。」
洛明川雖然臉上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就恢復了笑容。
「葉小姐說得對,我會讓您覺得選擇我是最劃算的買賣!」
空中紅字適時飄過:
【榜眼心裡有點慌,但他決定用行動證明自己。】
【他已經開始盤算怎麼討好錢串子了。】
6.
接下來的日子裡,洛明川表現得比我身邊的丫鬟還要盡心盡力。
每日天還未亮,他就在府門外等候,手裡總是拎著各種稀奇的小物件。
有時是街角新開糖鋪的桂花糕,有時是從城外帶回的野花,還有時是他親手抄寫的詩詞。
「葉小姐,這是我昨夜想到的一首詩,您看看如何?」
洛明川眼中閃著期待的光芒,
雙手小心翼翼地遞過一張宣紙。
我接過一看,字跡工整卻不張揚,內容樸實無華卻透著真誠。
雖算不上驚豔,但勝在用心。
更讓我意外的是,他竟然仔細打探我的一切喜好。
「小姐喜歡什麼顏色的胭脂?」
「小姐平日裡愛聽什麼戲文?」
「小姐房中那盆茉莉花,是不是該換盆了?」
他的問題細致入微,連我自己都沒注意到的小細節,他都一一記在心上。
空中紅字不斷飄過:
【洛明川為了了解錢串子的喜好,偷偷和她的丫鬟們套近乎。】
【他把她愛吃的菜譜都背下來了。】
【昨天錢串子隨口說了句『今日風大』,他今天就買了個精致的手爐來。】
更讓我心動的是,他將每月的俸祿一文不動地全部送到我面前。
「葉小姐,這是我本月的俸銀。」
洛明川雙手捧著一個荷包,神情認真得像是在進行什麼神聖的儀式。
「雖然不多,但都是我的真心。」
我愣愣地看著那個並不厚實的荷包,心中湧起一陣暖流。
「你留著自己用吧,我又不缺這點銀子。」
「那不行!」
洛明川急得臉都紅了,「我既然要做葉家的女婿,就該有做女婿的樣子。這銀子您必須收下,不然我心裡不安。」
他的堅持讓我有些感動,伸手接過荷包時,指尖不經意觸碰到他的手掌,溫暖而粗糙,帶著薄繭。
【洛明川為了省錢給錢串子買禮物,自己連件新衣服都舍不得做。】
【他身上那件袍子的袖口都磨毛了,但給錢串子的禮物卻從不馬虎。】
我挑了挑眉,
不動聲色地朝他袖口處看去。
果真。
……
一個月的相處下來,我漸漸被他的真誠打動,心中已經認定了這個憨厚的男人。
「爹,我決定了。」
那日黃昏,我在書房找到爹,「就與洛明川成親吧。」
爹放下手中的賬本,微笑著點頭:
「我也看出來了,這小子是真心實意的。成親的日子你想定在何時?」
我想了想:「下個月十五如何?那日月圓之夜,寓意圓滿。」
「好!」爹拍板定了下來,「我這就讓人去準備。」
就在我們商議婚期時,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管家匆匆走進書房,神色有些古怪:「老爺,小姐,外面來了個消息……」
「什麼消息?
」
我心中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尚書府也在今日定下了婚期,就在下個月十五。」管家擦了擦額頭的汗,「說是尚書千金要與狀元郎成親。」
我手中的茶盞差點掉到地上。
空中紅字瘋狂飄過:
【崔令容故意的!她就是要和錢串子搶風頭!】
【她一直在暗中打聽錢串子的動向,專門挑的同一天。】
【這女人從小就和錢串子不對付,連成親都要和她較勁。】
【這種人真可怕啊,就是見不得錢串子比她過得好。】
從小到大,無論是胭脂水粉,還是綢緞首飾,甚至連看個戲聽個曲,她都要和我一爭高下。
如今連成親的日子都要撞在一起,倒也不足為奇。
「爹,咱們按原計劃進行。」
我放下茶盞,
神色平靜,「十五就十五,誰怕誰?」
爹有些擔憂地看著我:
「可是尚書府勢力不小,到時候……」
「到時候什麼?」
我輕笑一聲。
「難道還怕她搶了我的風頭不成?咱們葉家雖是商戶,但論起辦喜事的排場,京城裡還沒幾家能比得過的。」
7.
成婚當日,天剛蒙蒙亮,府中就開始忙碌起來。
我坐在銅鏡前,任由嬤嬤為我梳妝。
鏡中的自己容光煥發,眼中滿含期待。
「小姐今日真是美得像仙女下凡。」
小翠在一旁幫忙,「姑爺看了,怕是要高興瘋了。」
我輕撫著手腕上的金镯子,這是洛明川昨日特地送來的,說這是他母親留給兒媳的,讓我不要嫌棄。
镯子並不算貴重,甚至有些陳舊,但我卻愛不釋手。
「小姐,花轎來了!」
外面傳來丫鬟的聲音。
我深吸一口氣,在嬤嬤的攙扶下走出閨房。
院中停著一頂大紅花轎,八抬大轎,雕梁畫棟,雖不及皇家氣派,但在民間已算上等。
轎夫們穿著簇新的紅色衣裳,正在整理轎繩。
「葉小姐,請上轎。」
領頭的轎夫恭敬地說道。
我剛要上轎,卻聽見街上傳來另一陣鑼鼓聲。
循聲望去,隻見另一頂花轎正從街那頭緩緩而來。
那轎子上同樣繡著鳳凰牡丹,和我的花轎極為相似。
空中紅字飄過:
【崔令容來了!她特地選了這個時辰,就是要和錢串子的花轎在街上相遇!
】
【她這轎子也是故意和錢串子選了一樣的,就是要壓她一頭!】
我心中冷笑,這個女人還真是用心良苦。
兩頂花轎在街心相遇,尚書府的轎子停了下來。
轎簾掀開一角,露出半張臉來,正是崔令容。
她看向我的花轎,眼中滿是得意。
「葉妹妹,今日也是你的好日子呢。」
她的聲音甜膩,卻聽得我心中作嘔,「咱們姐妹倆倒是有緣,連成親的日子都撞在一起了。」
我也掀開轎簾,淡淡回道:「是啊,真巧。」
「我聽說葉妹妹選了洛公子?」崔令容掩嘴輕笑,「洛公子人倒是老實,就是……木訥了些。不過也好,葉妹妹這樣的性子,確實需要一個聽話的夫君。」
她的話明褒暗貶,
意思是我配不上沈熹,隻能找洛明川。
【她在暗示錢串子眼光不好,隻能找個次等的。】
【她想激怒錢串子,想讓她在大喜日子失態。】
我卻笑了笑:
「崔小姐說得對,我確實喜歡老實人。不像有些人,明明心裡想著別的,嘴上卻說得好聽。」
崔令容臉色微變,顯然聽出了我話中的諷刺。
8.
就在這時,街上突然有人大聲喊道:
「新娘子都這麼漂亮,給點喜錢沾沾喜氣吧!」
不知是誰率先撒了一把銅錢,哗啦啦地灑在石板路上。
圍觀的百姓眼睛一亮,紛紛湧上前來搶錢。
「快搶啊!雙份喜錢,雙份福氣!」
人群瞬間沸騰起來,男女老少都加入了搶錢的隊伍。
有人彎腰撿拾,
有人推搡爭搶,場面一時混亂起來。
「讓一讓!讓一讓!」
轎夫們大聲呼喊,試圖維持秩序。
但是人群越聚越多,將兩頂花轎團團圍住。
一個孩子為了搶銅錢,一頭撞在了我的轎杆上。
轎子劇烈搖晃,我在裡面被顛得東倒西歪。
「小心!」
轎夫驚呼一聲,連忙穩住轎子。
混亂中,我聽見崔令容憤怒的聲音:
「你們這些泥腿子!還不快讓開!衝撞了花轎是要賠命的!」
她的話更加激怒了人群,有人開始叫嚷:
「憑什麼就你們能走!大家都是人,誰比誰高貴!」
「就是!不就是有幾個臭錢嗎!」
場面愈發混亂,我透過轎簾縫隙看到,自家的轎夫正在努力護住花轎,
但人群洶湧,他們漸漸招架不住。
我被轎夫顛簸得頭暈眼花,隻覺得天旋地轉,耳邊盡是嘈雜的人聲和金屬碰撞聲。
等到喧囂聲漸息,轎子重新平穩時,我已經完全分不清東西南北了。
這時我看到彈幕驚呼:
【糟了糟了!混亂中兩頂花轎搞混了!】
【轎夫們也被撞散了,重新組合時抬錯了轎子!】
轎子停下來後,外面傳來沈熹興奮的聲音:
「娘子,咱們拜堂去!」
我躲在轎中,心中亂作一團。
如果現在下轎,豈不是要和沈熹拜堂成親?
可如果不下轎,又該如何解釋?
正在我進退兩難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焦急的呼喊:
「娘子!我的娘子在哪裡?」
這聲音帶著哭腔,
充滿了絕望和恐慌。
我的心猛地一跳。
連忙出聲:「我在這裡!」
彈幕瘋狂飄過:
【哈哈哈笑S了!洛明川第一時間就發現新娘子不對勁!】
【他剛才掀開轎簾一看,發現裡面是崔令容,當場就炸了!】
【洛明川連鞋都跑掉了一隻,生怕來晚一步錢串子就真的嫁給沈熹了。】
【看他那慌張的樣子,像是天要塌了一樣。】
9.
我聽見洛明川的聲音越來越近,心中湧起一陣暖流。
透過轎簾縫隙,我看見他氣喘籲籲地跑來,頭發凌亂,衣衫不整,一隻腳上甚至隻剩下襪子。
洛明川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我的花轎前,伸手就要掀開轎簾。
「娘子,你沒事吧?有沒有被嚇到?」
他的手在發抖,
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恐慌和心疼。
沈熹卻一把推開洛明川,臉色陰沉:
「慢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深吸一口氣,知道這時候越解釋越亂,索性掀開轎簾走了出來。
沈熹見我出現,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但很快被憤怒掩蓋。
「葉青璃!你竟敢……」
「我竟敢什麼?」我冷冷地看著他,「花轎弄錯這種事,難道你覺得是我能控制的?」
洛明川連忙護在我身前,雖然渾身狼狽,但神情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