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16
在這裡上了幾天班之後，林娜娜開始得心應手。
因為是兼職，她每天隻能下課後來這裡工作。
一天大概工作四個小時。
她很有眼力勁兒。
把自己的工作做完後，還會主動幫王嫂分擔廚房的家務。
周五晚上。
可能是到周末了，空餘時間比較多。
林娜娜一直在廚房給王嫂幫忙。
我下樓時，她已經貼心地幫我們盛了飯。
甚至幫梁慕童把剁椒魚頭裡的剁椒挑出來。
又幫梁慕凡把口味蝦裡的紫蘇挑出來。
想不到才短短幾天，她就已經摸清了這兄弟倆的飲食習性。
開飯的時候。
梁慕童見到面前挑得幹幹淨淨的魚肉，
眉宇間輕蹙。
「王嫂，幫我拿個碗。」
碗拿來後，梁慕童重新在碟子裡夾起一塊剁椒魚頭，放到我面前。
眼含希冀，語氣透著點撒嬌：
「姐姐，幫我挑。」
我白他一眼，警告道：
「別作。」
「求求你。」
「滾。」
平時沒人幫他挑就算了，現在有人挑了還那麼矯情，我可不慣著。
梁慕童嘆口氣，收回自己的碗，一臉命苦的表情。
「姐姐真小氣。」
梁慕凡同樣沒動面前的那碗蝦。
一個都沒嘗。
收碗的時候，林娜娜的臉色不太好。
王嫂安慰她：
「你別往心裡去，我們家這兩個小少爺不喜歡別人幫他們挑菜，
連我挑的都不吃，除了江俏，他們不喜歡別人動他們的碗。」
【呵呵，現在對女主有多嫌棄，將來就有多寶貝。】
【這妥妥地追妻火葬場節奏啊，反派兄弟倆就等著打臉吧。】
【心疼女主寶寶，都怪江俏那個路人甲，搶了咱們寶寶的戲份。】
「放心，梁家兄弟倆命中注定是女主的，誰也奪不走。」
林娜娜出現後，彈幕裡對我的惡意好像也多了起來。
我努力放平心態，不讓自己多想。
17
意識到局勢開始失控，是林娜娜老家的奶奶要來 A 市看病。
王嫂覺得她們祖孫倆在 A 市無依無靠，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於是提議讓林娜娜的奶奶在看病期間住在梁家。
也就是我們目前所住的這幢別墅。
王嫂這個人最是善良心軟。
當年因為我無父無母、年紀小小就進入到梁家，她覺得我十分可憐，所以這麼多年來她非常疼我，照顧我。
現在，她同樣覺得林娜娜非常可憐，所以適當地伸出援助之手。
原本，這是一件無可厚非的事情。
隻是，當那個人變成林娜娜——這本書中的女主。
我難免隱隱有些不安。
將奶奶安頓在這裡後，林娜娜待在梁家的時間愈發多起來。
而且，她因為跟梁慕童、梁慕凡同校，又是同一屆，所以和他們兄弟倆的關系也肉眼可見地比之前熟悉許多。
更何況，林娜娜與梁慕童還是同專業。
有兩次，我看到兩人在討論小組作業。
林娜娜坐在梁慕童身邊，笑得十分甜美可人。
彈幕紛紛跑出來挖苦我：
「哈哈哈，
江俏這個路人甲破大防了，看著梁慕童和女主寶寶越來越熟絡，她卻什麼也做不了。」
【她也算是機關算盡了，那又怎麼樣呢？誰也別想阻止反派兄弟倆和女主寶寶的感情線。】
【感覺梁慕童快要愛上女主了呢，看她的眼神好溫柔呀，接下來女主該要攻克梁慕凡了。】
我感覺自己確實有些破防。
梁慕童這個不值錢的家伙，一個月不到就被女主給拿下了。
我不是都規避掉他小時候的風險了嗎？
竟然還是逃不出劇情的魔爪。
算了。
他們要怎樣是他們的事情。
反正自己隻是這本書裡的路人甲。
無論我做得再多，也不可能改變劇情。
雖然事實很難令人接受，但我不得不面對，梁慕童和梁慕凡終究要走向他們在書裡的結局。
18
因為心情煩悶，我找了個酒吧喝酒。
八點多的時候，手機響了。
梁慕童打過來的。
我直接按了掛斷。
五分鍾之後，對方再次打過來。
我再次掛斷。
又過了五分鍾，手機準時響起。
就在我打算關機時，鈴聲戛然而止。
十分鍾之後再響。
這次是梁慕凡打過來的。
我毫不猶豫地關了機。
既然改變不了他們兄弟倆的命運，我還是離他們遠一點吧。
事實上，從小到大，我都一直警告自己離梁家兄弟倆遠些。
結果卻是，我依舊放任他們在我的生命中佔據著很重要的位置。
從現在開始，我要試著與兩人劃清界限。
以後橋歸橋，路歸路。
千萬不能被他們連累。
沒錯。
就這樣。
十一點，我頂著暈乎乎的腦袋打車回到家。
王嫂見到我，眼睛瞪得如銅鈴。
接著一個勁地拍著胸口，宛如受到了什麼驚嚇。
「江俏，你去哪兒了？凡少爺和童少爺找了你一晚上，他們都報警了。」
我現在一點也不想聽到這兩人的名字，恹恹回道：
「沒去哪，跟朋友喝了點酒。」
王嫂忙不迭撥了幾個電話出去，然後攙扶我上樓。
洗完澡出來。
我看到兩個颀長的身影正杵在我房間，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
「去哪了？」
率先發問的是梁慕凡。
一雙漆黑深幽的眼睛盯著我，
銀絲邊的眼鏡在燈光下泛著白光，格外地寡欲疏離。
像是要找我算賬的樣子。
莫名其妙。
「關你什麼事。」
我擦了下頭發，徑直躺到床上。
頭很暈，不想站。
「為什麼不接電話？」
這次說話的是梁慕童。
臭小子越來越囂張，連姐姐也不叫了。
我徹底沒了耐心，對兩人說道：
「滾出去，我要睡覺。」
「王嫂說你喝酒了，跟誰喝的？」
梁慕凡的聲音再次插進來，帶著絲絲清冷。
我真不想再搭理他們倆了，困得要S。
「出去的時候幫我關燈。」
兩人像是沒聽到我的話。
梁慕童走過來，在床邊坐下，伸手撫了撫我的額頭。
「今天不開心嗎？誰惹到你了？」
除了你們這兩個不爭氣的狗東西之外，沒有人會惹我不開心。
我差點脫口而出。
但最後忍住了。
房間外響起敲門聲，林娜娜軟糯的聲音傳來。
「凡少爺，我煮了醒酒湯，不知道姐姐需不需要。」
「進來。」
稍頃，林娜娜便端著託盤走進我的房間。
「給我就好了，你先出去吧。」
梁慕凡道。
林娜娜一愣，又看了看我床邊的梁慕童，眉眼低垂，安靜地回了一句：
「是。」
為了讓他們倆快點滾，我麻溜地喝完了那碗醒酒湯。
「說吧，今晚跟誰喝的酒？」
梁慕凡接過碗，舊事重提。
靠。
他是不是有病。
我閉了一下眼睛，嘴裡吐出兩個字：
「同學。」
「在哪喝的？」
「酒吧。」
梁慕童聞言，蹙了蹙眉。
「姐姐想喝酒，為什麼不在家裡喝，酒吧那種地方很亂。」
有完沒完。
我煩躁地揉了一把頭發。
「家裡沒男模。」
房間裡瞬間安靜。
空氣好似凝固了一般。
梁慕童沒料到我會這樣回答。
眸色沉沉地看著我，像是在分辨我話裡的真實度。
他哥梁慕凡的臉色比他好不了多少，目光灼灼。
聲音凜冽且沒有溫度：
「你還點了男模？」
「是，審問完了嗎？我可以睡覺了吧。
」
說完，我不等他們倆回話，忽地按滅了床頭燈。
愛待就待。
反正我要睡覺了。
19
再睜眼，窗簾裡有微光滲透進來。
快要天亮了。
我翻了個身。
下一瞬，卻差點跌落床下。
「啪。」
我一臉驚恐地打開床頭燈，看見梁慕童像個男鬼似的，一隻手撐著枕頭，瞳孔漆黑如一口望不見底的深潭。
就那樣幽幽涼涼地望著我。
「姐姐昨晚真的點男模了嗎？」
靠。
我心有餘悸地捂著胸口。
這兄弟倆都有病，還病得不輕。
「梁慕童，給你三秒，立刻滾下我的床。」
對方看著我，半點動作也沒有。
不僅對我的話無動於衷，
還輕輕吐出下一句：
「姐姐喜歡男模什麼？」
我撫了撫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八塊腹肌、肱二頭肌、人魚線，這些理由夠嗎？」
梁慕童不說話，若有所思地盯了我半晌，最後道：
「我明白了。」
明白你個大頭鬼。
我恨不得一腳把他踹出去。
等這倒霉催的小孩走了，我趕緊將門反鎖。
一連幾天，我都回家特別晚。
約同學逛街、吃飯、劇本S，或者去電影院看電影。
能晚回盡量晚回，也不理林娜娜和那兄弟倆進展如何。
我眼不見為淨。
20
周六早上，我起得比較晚。
轉了一圈都沒看到王嫂，於是在廚房裡倒了一杯熱牛奶，
自己做了一個三明治。
「王嫂跟我們家娜娜去超市買菜了。」
一個小老太太走過來，對我說道。
是林娜娜的奶奶。
我點點頭：
「是喔。」
也不知道小老太太是不是在房間裡待得太無聊，想找人聊天。
對方笑眯眯地看著我：
「丫頭，聽說你姓江？」
雖然不明白老太太為什麼會這樣問，念在對方是長輩，我禮貌性點頭。
「嗯。」
「你跟梁家的關系是？」
頓了一下，我還是回道：
「梁老爺子收養了我。」
像是自己的猜測得到了驗證，小老太太臉上掠過一抹恍然。
接下來的語氣有些刺耳：
「那你的運氣可真好，
能被這樣有錢的人家收養，比我們家娜娜的運氣可要好多了。」
「嘖，真是同人不同命，明明都是一樣的人，唉！」
老太太雖說上了年紀，面相卻是精明得很。
尤其是那雙眼睛，盯著人看的時候滴溜溜的，滿是打量與研判。
我不想再聊下去，起身拿了三明治和牛奶。
「不好意思，我先上樓了。」
一轉身，卻看見了樓梯上的梁慕凡。
他正看著老太太，露出瞳底凍土般的冷硬。
小老太一看到他，臉色立刻諂媚起來，比起剛才跟我聊天的時候熱絡不止一點兩點。
「凡少爺，您起來了？現在要吃早餐嗎？」
我徑直上了二樓，剛要關門卻被梁慕凡抵住門口。
不知道他要幹嘛，我隻能先松開。
梁慕凡跟在我身後走進來。
像是思忖了幾秒，抿抿唇，俯視著我。
「不喜歡她們住在這裡，為什麼不早說？」
我睨他。
「什麼？」
他冷哼：
「原來你也就這點出息，在自己家還能受外人的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