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在陰陽怪氣個什麼勁?我什麼時候受氣了?我喜歡在二樓吃早餐不行嗎?」
林娜娜和王嫂買菜剛回來,就從陳叔那兒得知梁慕凡讓人在市醫院安排了一間單人病房。
她奶奶今天下午就能住進去。
林娜娜的奶奶患的是冠心病以及血管方面的疾病。
之前想住進市醫院,卻一直等不到床位。
所以這些天一直都是在醫院拿藥,然後在這裡靜養。
聽到陳叔的話,林娜娜的臉上閃過短促的欣喜,緊隨而來的是一抹不易察覺的失落。
她的笑容有些牽強:
「是嗎?謝謝凡少爺。」
彈幕跑來湊熱鬧:
「女主寶寶笑得好勉強,她剛剛對梁家兄弟倆都有了些好感,對方居然把她給撵出去了。
」
「還不是江俏整出來的幺蛾子,她真的好茶啊。」
「也不能怪江俏,女主的奶奶一點邊界感都沒有,說話確實不怎麼好聽。」
「人老太太說的是事實啊。」
「梁慕凡遲早有一天會後悔的。」
「後悔什麼?後悔把害他弟S於非命的人趕出去?後悔自己沒能落個鋃鐺入獄的結局。」
「哈哈,樓上會雲多雲。」
「我覺得江俏做得非常對,讓女主離梁家兄弟倆越遠越好,她跟男主談戀愛是她的事,別扯上咱們反派。」
「別吵,梁慕童下來了,他一定不會讓女主寶寶就這樣被他哥撵出去。」
我抬眸。
果然看見梁慕童走下樓。
他應該是剛睡醒,眉宇間尚有一抹惺忪之色。
林娜娜整理了下自己的表情,
乖乖順順地跟對方說道:
「童少爺,您起床了?正好您在這,我要謝謝您這段時間對我和奶奶的照顧。」
梁慕童反應過來。
「你們要走了?」
林娜娜安靜地站著,瞳孔裡寫滿了欲語還休。
「是,我奶奶要去市醫院住院了,凡少爺託人幫我們找到的病房。」
「接下來的時間,我可能要照顧奶奶,沒辦法來這裡上班了。」
梁慕童聞言,不假思索地對一旁的王嫂說道:
「王嫂,你讓周管家那邊多給她三……五個月工資吧,就說我說的。」
林娜娜表情一僵,臉上掠過一抹晦澀。
對方的話顯然不是她所期望聽到的。
【梁慕童怎麼能這樣用錢來羞辱女主寶寶,她可是他的人生至愛啊,
就值五個月工資嗎?】
【啊?你說這是羞辱?我想天天被人這樣羞辱。】
【就是,他們倆目前隻是單純的同學關系,女主奶奶來城裡看病,免費讓她們在家裡住了半個月,又多給女主開了五個月工資,這哪是反派,這是活菩薩好不好。】
【這算什麼,原著裡,梁慕童為了女主不惜與自己的哥哥反目,不惜铤而走險將女主綁架也要帶她去國外,哪怕最後失去了自己的性命,也沒有後悔過。】
【別了,這種結局大可不必,梁慕童長得這麼帥,有個那麼有錢的爺爺,還是個十六歲上大學的天才,既善良又有愛,就不能擁有一個完美結局嗎?】
【贊同樓上,女主走了我覺得挺好的。託江俏的福,反派兄弟倆小時候躲過了大劫,他們現在根本不需要救贖。】
21
林娜娜和她奶奶搬走後,
梁慕凡重新招聘了一個年齡 50+的保潔阿姨。
家裡恢復平靜。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一次阻撓了劇情。
也不曉得這樣的事情還會不會卷土重來。
但至少,暫時安全了。
時間過得很快。
轉眼,兩年過去。
我也即將面臨畢業。
經過一個多月的奔波,我成功找到了一份工作,在一家私企做財務助理。
工資 6000,朝九晚五,周末雙休。
我挺滿意的。
王嫂很是不解,欲言又止地問我:
「俏俏,你怎麼不去梁氏集團上班?老爺子早就給你安排好職位了。」
「到時候凡少爺和童少爺都要回自家公司上班的,我們也要回到滬市,你一個人待在這裡很不方便啊。
」
確實。
這裡距離梁家老宅驅車至少要兩個小時。
等梁慕凡和梁慕童一畢業,他們就會回到滬市,王嫂跟陳司機也會打道回府。
到時候就隻剩下我一個人在這裡。
怎麼說呢?
很早之前,我就立下志願,自己大學一畢業,就離開梁家,避免因離反派人物太近而受到牽連。
自己隻是這本書裡一個小小的路人甲,最大的願望就是苟活到老。
雖然靠著彈幕開了一些金手指,實現了將近十年的逆襲。
但我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有這樣的好運氣。
也不知道梁家兄弟倆是不是徹底擺脫了劇情。
身為書中的一個小人物,趨利避害是我的本能。
心中確實會有不舍,但我相信,等時間長了,自己就能適應了。
就這樣,我成為了一名標準的社畜。
每天勤勤懇懇、兢兢業業地上班。
一開始,陳司機總是要來接送我。
但他每天既要送梁慕凡兄弟倆上下課,又要送我上下班,實在是太辛苦了。
後來,我發現同部門有個男生也住這邊,而且距離我們住的地方僅隔了一條街道。
於是我和對方商量,每天坐他的順風車,適當付些油錢,對方愉快地答應了。
這樣一來,就不用每天麻煩陳叔跑那麼遠了。
結果,我第一天坐順風車回家,就被梁慕凡堵在了大門口。
「誰送你回來的?」
他的目光從剛剛離去的那輛小米上面收回來,淡聲問道。
「同事。」
「為什麼不讓陳叔去接你?」他看起來有些不高興,
眉頭輕蹙。
「為什麼要讓陳叔接我?」
梁慕凡盯著我,表情更不高興了。
「你能確定你同事就是個好人?」
我:……
這臭小子在說什麼呢?
頓了一會兒,他似乎想換個話題。
「爺爺不是給你打過電話?為什麼不去梁氏上班?」
「我為什麼要去梁氏集團上班?」
梁慕凡挑眉,目露一絲警告。
「江俏,你再陰陽怪氣試試看?」
有病啊。
「是你自己一直奇奇怪怪的好嗎?」
「我奇怪?難道不是某人覺得自己大學畢業了,用不著再依靠梁家,所以想跟我們劃清界線?」
我錯愕地看著他。
他是怎麼知道的?
但我絕對不會承認。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梁慕凡哂笑:「你最好是聽不懂。」
我決定不再搭理他。
對方的語氣突然軟下來:
「你喜歡就先在這上著吧,等我畢業,我們一起回滬城。」
「我已經跟爺爺說了,李叔明天就過來,以後陳叔會專門負責接送你上下班。」
李叔是梁家的老人了。
給老爺子開了三十年的車,現在年紀大了,已經是半退休狀態。
想不到梁慕凡還要把人家拉到這裡來發光發熱。
「我一個月就 6000 塊錢,你讓陳叔專門負責接送我上下班,圖什麼?我的工資都不夠他加油。」
「放心,用不著你給他加油。」
梁慕凡濃睫半斂,淡定地說道。
我怔怔地看著他,感覺哪裡不太對。
彈幕突然跑出來:
【各位,你們察覺出什麼來了嗎?】
【靠,上次梁慕凡撵女主我就感覺不對勁了,原來真的是這樣。】
【啊啊啊,這是大好事兒,說明梁慕凡擺脫了劇情。】
【青梅竹馬的姐弟戀,再沒有比這更好磕的了。】
【梁慕凡好悶騷啊,從小到大他都對江俏冷冷淡淡的,想不到藏得這麼深。】
我好像明白了什麼,匪夷所思地瞪著梁慕凡。
見我遲遲沒有動作,對方回眸,挑了挑眉梢。
「還不進去嗎?等你吃飯等好久了。」
22
一頓飯味同嚼蠟。
放下碗之後,我馬不停蹄地上了二樓。
剛從浴室裡出來,
房間外傳來敲門聲。
我腦子裡像繃了一根弦。
「誰?」
「姐姐,是我。」
我莫名松了口氣。
梁慕童似乎也剛洗完澡,身上穿著一件浴袍。
額頭上有水珠,稍顯凌亂的發梢也湿漉漉的。
「有事?」
「姐姐,我房間的吹風機好像壞了。」
我隻能讓對方進來。
這小子最近不知道抽什麼瘋。
前天來我這借面膜,昨天借潤膚霜,今天又借吹風機。
難不成是談戀愛了?
「姐姐要先吹嗎?」
他看向我頭上潮湿的頭發,還不等我回話又道:「過來,我幫你。」
「不用,你先顧你自己。」
「聽話,別一會兒感冒了。」
梁慕童不由分說將我拉過去。
這人整整比我高了二十公分,兩人離得稍近點,跟他說話我都得仰著。
累得慌。
「我自己來。」我要去拿吹風機。
「別動。」
梁慕童小聲說了句。
他的指尖觸碰到了我的脖頸,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痒意。
我感覺有些怪,想說什麼,但吹風機的聲音已經響起。
還好,我的頭發並不長。
剛剛到肩膀,很快就吹幹了。
梁慕童的頭發是偏慄色的,帶著點自然卷。
配上他這張高鼻深目的臉,不笑的時候其實挺高冷的。
「姐姐是在看我嗎?」
愉悅且帶著點戲謔的聲音從頭上傳來。
我把視線收回來。
「頭發吹完就走吧。」
正要轉身,
卻被他一把拽回來。
梁慕童望著我的眼睛,可憐巴巴的表情就像一隻十分遭主人嫌棄的小狗,聲音聽上去委屈又可憐。
「為什麼老是趕我走?」
我感覺周身雷達瞬間拉響警報。
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得有點多。
但這小子看起來真的很奇怪。
「姐姐你是木頭人嗎?」
「什麼意思?」
我不動痕跡地推開他。
「不是喜歡人魚線、八塊腹肌、肱二頭肌?我天天來你房間晃蕩,為什麼都不肯多看我一眼?」
我眼前一黑。
一股不太好的預感在腦子裡蔓延開來。
「而且,姐姐,我上個月已經成年了。」
上個月他們兄弟倆十八歲生日,老爺子還專程來了一趟這裡。
一人送了他們一臺跑車。
「我當然知道你成年了,但跟我有什麼關系?」
「當然跟姐姐有關系,成年了……就代表我能和姐姐談戀愛了。」
梁慕童彎唇。
他伸出一隻手,輕輕捧著我的臉。
漆黑的瞳孔裡溢出繾綣的、蠱惑般的笑意。
太陽穴突突直跳的同時。
一行行彈幕在我頭上跳出:
【OMG,我就知道會這樣。」
「健康的戀愛固然重要,但畸形的戀愛最是精彩。」
「插手別人的因果,就得自己去承受後果,江俏現在應該明白這個道理了吧。」
【說一句,女主林娜娜早就跟男主成功在一起了,隻不過因為沒有反派的阻撓和幹擾,兩人感情不太好,老是吵架。】
「女主跟男主那兒早就沒什麼看頭了,
就一對泯然於眾人堆裡的普通情侶,我現在隻想看反派兄弟倆和江俏之間的極限拉扯。」
【一個表面冷漠內心卻熱情如火,一個外表裝成乖乖小狗,實際上卻是個瘋批,啊啊啊……區區兩根,我好磕。】
「姐姐,你怎麼了?」
察覺到我情緒上的變化,梁慕童有些奇怪。
我的視線從那一條條彈幕上移開,表情僵硬。
「沒,沒什麼,我有點想休息了。」
梁慕童抵著我的額頭,語氣有些不舍:
「姐姐很累嗎?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
「好吧,那姐姐早點休息,我明天早上再過來。」
梁慕童一走,我便拿出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江俏在幹什麼?」
「這不明擺著的嗎?
她要跑路。」
「好激動,這麼快就要上演她逃他們追,她插翅難飛的戲碼了。」
「嘖嘖,蠢萌蠢萌的丫頭,她居然還敢拿行李箱,是怕自己不夠招搖嗎?」
「對啊,既然要跑路,拿個銀行卡就行了,衣服什麼都不帶,這樣才不會讓人起疑心。」
我倏地停止動作。
彈幕說得對。
如果我拎著個行李箱去樓下,這跟自投羅網有什麼區別。
不行。
我得鎮定點。
第二天早上,我如往常一樣下樓吃早餐。
梁慕凡的視線在我臉上停留了一會,倒了一杯熱牛奶給我。
接著問道:
「昨晚沒睡好?」
我昨晚確實沒睡好。
那種情況下,能睡好才怪。
「怎麼了嗎?
」他又問。
「沒怎麼。」我實在沒什麼心情回他。
「要不要請假?」
「當然不要。」
梁慕凡目光如水,接著又道:
「今天開始,陳叔繼續送你上下班,不相幹的車最好別坐。」
梁慕童耳朵挺尖,一下聽出了重點,目光灼灼地看向我。
「姐姐坐誰的車了?」
我平復了一下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