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買了套別墅金屋藏嬌。


 


得知後我剛找人查探女孩底細,他就將我名下的一個公司搞破產。


 


他掐著我的脖子,滿眼警惕地威脅我:


 


「你最好別招惹她!不然小心我要了你的命!」


 


我掙扎開他的禁錮,質問:


 


「我們十幾年的感情,在你看來就這麼不值錢嗎?」


 


他眼中閃過一絲柔光:


 


「她會將我放在首位,在我這裡她也勝過一切!」


 


1


 


我握著方向盤的指節發白,後視鏡裡映出自己慘白的臉。


 


那棟藏在梧桐深處的別墅亮著暖黃的光。


 


雨水順著落地窗蜿蜒成淚痕。


 


隔著雨幕都能看見周延琛把那個穿白裙子的女孩攏進懷裡。


 


手機在副駕駛座上振動,私家偵探發來消息。


 


【沈小姐,查到林薇是美院大三學生,半年前在畫廊與周總相識。】


 


我盯著半年前三個字,突然想起那時周延琛說要去巴黎出差。


 


他回來時襯衫領口沾著油畫顏料,我還笑他是不是改行當藝術家了。


 


公司破產的短信就是這時候跳出來的。


 


我看著賬戶餘額瞬間清零的通知,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上午剛拜託偵探調查林薇,下午我的設計公司就被舉報產品造假。


 


周延琛,你真是半點情面都不留。


 


我頂著哭腫的眼睛回到家。


 


直到後半夜,指紋鎖開啟的提示音傳來時,我正盯著我們的結婚照。


 


十二年前的周延琛還會在拍照時偷偷勾我手指。


 


現在他西裝上沾著甜膩的香水味,眼底結著層寒霜。


 


「你找人調查她?


 


他扯松領帶逼近,腕表折射的冷光晃疼我的眼睛。


 


那隻籤過無數份合同的手掐住我的脖子。


 


玻璃相框摔在地上發出脆響,我掙扎間踢到茶幾。


 


他送我的星空杯滾落在地。


 


那時我們擠在二十平的出租屋裡分吃泡面,他指著杯底細碎的鎏金說。


 


「知意,等我有錢了,一定帶給你整片銀河。」


 


「我們……十幾年……」


 


2


 


喉間的桎梏讓我呼吸困難。


 


我拼盡全力掙扎開他的禁錮,虛弱地倒在地上,質問:


 


「我們十幾年感情,在你看來就這麼不值錢嗎?」


 


我被身下的玻璃碎片劃出道道血痕。


 


可這身體上的疼痛卻比不上心痛的一分。


 


這個曾經因為我切菜傷到手就緊張到半夜跑去買創可貼的男人。


 


此刻卻任由血珠滴在定制地毯上。


 


「她會將我放在首位,在我這裡她也勝過一切!」


 


勝過二十歲陪他擺地攤賣畫的冬夜。


 


勝過他起初創業失敗時我典當珠寶的決絕。


 


甚至勝過我們S在腹中的那個未成形的孩子嗎?


 


「她會在畫室等我七個小時,就為給我畫幅肖像。」


 


我摸著無名指上的戒痕低笑出聲。


 


當年他胃出血住院,我在 ICU 外守了三天三夜。


 


還因為交不起手術費跪在主治醫生面前。


 


如今卻因為一幅破畫感動成這樣?


 


那些我相信過的承諾,終究還是成了一記響亮的耳光,啪的一聲扇在自己臉上。


 


我的眼神直直地盯著他的領口,

鎖骨下方有一個文身。


 


是林薇名字的字母縮寫。


 


鮮紅的字母像道新鮮傷口,而我分明記得上周這裡還幹幹淨淨。


 


落地窗外劈過一道閃電,照亮他眼底扭曲的瘋狂。


 


我望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


 


突然發現西裝內袋露出酒店房卡的一角。


 


當年他總抱怨酒店床單太硬,非要抱著我才能入睡,現在倒是不挑地方了。


 


3


 


我蜷縮在酒櫃角落,抱著那本塵封的相冊。


 


十八歲的周延琛在照片裡舉著烤紅薯,鼻尖沾著煤灰。


 


那晚我們蜷在天橋下取暖,他把冒著熱氣的紅薯喂給我,自己幹噎已經涼掉的饅頭。


 


我說等將來有錢了,要買十個烤紅薯讓他吃個夠。


 


他眼睛亮晶晶地吻我:「我不要紅薯,

我要你永遠這麼笑。」


 


不知過了多久,相冊突然被人抽走。


 


周延琛渾身酒氣地站在面前。


 


「你還留著這些?」


 


他的聲音沙啞,手指重重戳在十八歲那張照片上。


 


「那時候多蠢,連件像樣的羽絨服都買不起。」


 


他突然奪過,將相冊摔在地上。


 


泛黃的紙頁在周延琛腳下散開,十八歲少年凍得通紅的笑臉被皮鞋碾得嘎吱作響。我盯著那張照片邊緣洇開的咖啡漬。


 


那是三年前他熬夜做並購案時我不小心打翻的。


 


他明明心疼得手指發抖,卻還是先問我有沒有燙傷。


 


「留著這些垃圾做什麼?」


 


原來這些回憶隻有我一個人當作最珍貴的東西放在心上。


 


在他那裡,隻是可有可無的垃圾。


 


當時的心疼是真的,

但現在的不在乎也是真的。


 


他踢開腳邊的相冊。


 


「沈知意,你非要像個怨婦一樣扒著過去不放嗎?」


 


我掌心SS攥著從碎片中搶救出的半張照片。


 


那是我們第一次去海邊,他背著我踩浪花,褲腿卷到膝蓋,小腿上還沾著我惡作劇抹的沙子。


 


4


 


「周延琛,你那道疤還疼嗎?」


 


他下意識摸向傷口,那裡原本有條五公分的刀疤。


 


創業初期被混混勒索時,他把我護在身後挨了一刀。


 


後來他總說那是勳章,證明他永遠會擋在我前面。


 


「找人調查薇薇?跟蹤到別墅?你以為裝可憐就能讓我心軟?」


 


果然,在不愛你的人面前,做什麼都是錯的。


 


就像在烏鴉的世界裡,天鵝都是有罪的。


 


「隨你怎麼想吧。


 


他掐著我下巴強迫我抬頭。


 


「你以為自己還是二十歲那個沈知意?」


 


他拇指重重擦過我裂開的唇角。


 


「看看你這雙眼睛,全是市侩的精明算計。林薇不同,她的畫裡有光。」


 


我自嘲了一聲。


 


如果我始終是過去那個單純幼稚的沈知意,我們早就不知道餓S在哪個角落了。


 


我變成如今這樣,還不都是因為心疼他,想為他承擔一些苦楚。


 


誰又不是從 20 歲走過來的呢?


 


我也曾年輕過,也曾肆意過,也曾為了一個人付出一切。


 


可最終換來了什麼呢?


 


是冷落,是背叛,是惡語相向。


 


是十二年的相互取暖比不上半年的新鮮邂逅。


 


「以後你就老實待在這,別再去打擾薇薇。

我不過來的時候,也別去找我。」


 


我繼續保持沉默,他不耐煩地說道。


 


「聽懂了嗎?」


 


他根本沒給我拒絕的權利。


 


算了,就這樣吧,誰也留不住一個想走的人。


 


「好。」


 


他的眼神裡卻閃過一抹復雜的神色,隨即又恢復平靜,轉身離開了。


 


今夜應該會跟林薇大戰三百個回合,來慶祝終於擺脫了我這塊狗皮膏藥吧!


 


可誰規定了答應就要做呢,現在他越不讓我做什麼,我就越要做什麼。


 


我就要在他們面前膈應他們。


 


5


 


看著地上的相冊碎片,我撥通陳律師電話。


 


「幫我擬定一份離婚協議。」


 


陳律師的聲音帶著歉意。


 


「沈小姐,周先生名下的資產幾乎全部轉移到了海外信託,

目前能分割的隻有這套老宅。」


 


原來他早就為我們的分開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甚至連我們一起打拼下來的財產都是私吞。


 


還真是一點情面不留。


 


「協議上寫財產平分,要是他不同意,就麻煩陳律師幫我打官司了。」


 


我把要求告訴陳律師,在電子版做好後,我發給了周延琛。


 


白紙黑字像一把刀,將十二年的光陰劈成碎片。


 


【你看看,沒什麼問題今晚下班就把協議籤了吧。】


 


手機在包裡瘋狂振動,周延琛的號碼在屏幕上跳動。


 


我按下接聽鍵,他的呼吸聲先一步傳來,急促而焦躁。


 


「沈知意,撤回離婚協議。」


 


我有一剎那的不可思議。


 


這不是他想要的嗎?


 


「林薇還在上學,

我不能讓她背上小三的名號。」


 


背景音裡有女人輕柔的哼唱聲,是林薇在彈鋼琴。


 


我閉上眼睛,想起二十歲那年他蹲在琴行櫥窗外,說等賺了錢要給我買最好的鋼琴。


 


現在他確實買得起了,隻是彈琴的人換了。


 


我真傻,竟然期待他還有那麼一絲良知。


 


「周延琛。」


 


我輕輕撫摸婚戒留下的蒼白痕跡。


 


「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結婚那天,你說過什麼?」


 


電話那頭驟然安靜。


 


那天的誓言是我們在民政局門口對彼此承諾的。


 


「我這人沒什麼浪漫細胞,但保證會一輩子對你好,永遠不會讓你哭。」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的公司我可以恢復,但你不能再去打擾林薇。」


 


他生硬地轉移話題,

我聽見打火機開合的聲響。


 


這是他焦慮時的習慣,從前我總會伸手奪過他的煙,現在卻連規勸的想法都沒有了。


 


「不用了。」


 


電話那頭傳來玻璃杯碎裂的聲響,林薇的驚呼像根針扎進耳膜。


 


我笑著掛斷電話,淚水卻砸在協議書上,暈開了「周延琛」三個字。


 


6


 


我把手機關機,四周一片黑暗。


 


幾個小時後,我聽見開門的聲響。


 


他的聲音帶著憤怒。


 


「沈知意,誰給你的膽量不接我電話?」


 


我抬頭,對上他的眼睛。


 


「你沒資格管。」


 


「我沒資格?我是你……


 


「總之,撤回離婚協議,你要多少錢我都給。」


 


「周總這是演什麼戲碼?


 


他踉跄著逼近,酒氣混著林薇的香水味撲面而來。


 


我下意識後退,脊背撞上冰涼的酒櫃。


 


他的手掌撐在我耳側,指節泛白。


 


「你以為離婚就能解脫?你的設計公司早被行業拉黑,沒有我,你連這棟老宅的物業費都付不起!」


 


「所以呢?」


 


我抬起下巴,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要我跪著感謝周總施舍?還是像林薇那樣,等你七個小時就為畫一幅破畫?」


 


他突然暴怒,一拳砸在酒櫃上。


 


昂貴的威士忌瓶炸裂開來,琥珀色的酒液混著玻璃碴濺在我腳邊。


 


「你永遠都不會懂!」


 


他眼底泛著血絲。


 


我忽然笑出聲。


 


「你為了一個認識半年的學生,毀了我的公司,現在還要用錢買我的尊嚴。

周延琛,到底是誰不懂?」


 


他瞳孔驟縮,喉結滾動著似要辯解,最終卻化作一聲冷笑。


 


他猛地抽回手,從西裝內袋甩出一張支票,輕飄飄的紙片擦過我臉頰,落在滿地玻璃碴上。


 


「五千萬,夠不夠買你閉嘴?」


 


他聲音沙啞,眼底卻藏著快意。


 


「沈知意,你從來都算得清楚,不是嗎?」


 


我彎腰撿起支票,白給的錢傻子才不要呢。


 


周延琛有些震驚地再次摔門而出,隻留下一句話。


 


「你以前不是這種愛錢的人。」


 


以前我相信他愛我,也會豪擲千萬給我買喜歡的東西。


 


可如今一切都變了,我必須得拿錢為自己謀出路。


 


7


 


手機在口袋裡振動。


 


是林薇發來的好友申請。


 


頭像是一張未完成的油畫,男人側臉的輪廓鋒利如刀。


 


那是周延琛在晨光中翻閱財報的模樣。


 


我太熟悉他耳後那顆小痣的位置,那是親吻時我最愛輕咬的地方。


 


【我知道你在看。】


 


消息框跳出來,定位地址是城南畫廊。


 


【我手裡有你一直想弄清楚的那件事情的真相,想知道的話,就來找我。】


 


那件事的真相我找了七年,託了各種關系,找了私人偵探,最後都以失敗告終。


 


所以不管是真是假,我都必須去。


 


我走進畫廊時,正撞見林薇踮腳替周延琛系領帶。


 


他垂眸的神情讓我心髒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