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諷刺一笑,推著行李箱從他身邊走過。


 


喬安然站在離樓梯旁,哭著搖頭,仿佛她才是那個被趕出門的人。


 


「不,該走的人是我,葉淺姐……」


 


說著,她抓著我的行李箱。


 


看著她碰到我的東西,胸腔的怒火再次被點燃。


 


「放開——」


 


喬安然還是緊緊地拽著,不肯放。


 


我不得已,將她推開。


 


誰知她竟然像個紙糊的一樣,眼看著就要摔倒。


 


我一驚,條件反射地伸出手。


 


韓慕白卻猛地將我用力一推。


 


「滾開——」


 


「啊————」


 


痛感瞬間侵蝕我的全身,

眼睛都睜不開。


 


我毫無防備,整個人直接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有什麼東西在流失,我仿佛置身於溫熱的液體中。


 


耳邊傳來急切驚慌的呼叫聲,我無暇分辨他們在說什麼,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周圍的朋友都不看好我跟韓慕白在一起。


 


覺得我被他拿捏得SS的,事實也確實如此。


 


可誰讓我就是喜歡他呢?


 


他的朋友瞧不起我,在背後嘲笑我,我都可以裝作不知道。


 


可我無法不在意他嫌惡我,覺得面對我是一件惡心的事。


 


也不能忍受他背著我跟其他女人在一起。


 


更無法忍受他為了別的女人缺席我們的婚禮,且為維護別的女人將我推下樓梯。


 


當我渾身疼痛醒來看見韓慕白時,憎恨地對他吐出一個「滾」字。


 


韓慕白面露難色,站著不動:


 


「葉淺,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懷了我的孩子,對不起。」


 


「咱們還年輕,孩子以後還會有的,你好好養好身體……」


 


要不是我躺在病床上無力起身,我想我一定會起來咬S他。


 


我怒瞪著他:「我讓你滾,你聾了嗎——」


 


他見我情緒激動,留下一張卡:


 


「這是我對你的補償,我晚點再來看你。」


 


我接過,反手砸在他的臉上,怒吼:


 


「韓慕白,拿著你的髒錢給我滾——」


 


「我就是餓S也不要你一分錢!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因為我現在看到你就犯惡心!」


 


5


 


聽見關門聲後。


 


我拉高了被子,眼淚止不住地流。


 


不是為他,是為了我沒有機會來到這世上的可憐孩子。


 


不知道哭了多久,又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我沒看一眼,拿起枕頭就往門口的方向砸去。


 


「不是說了讓你滾嗎——」


 


「我竟不記得是哪裡得罪了我們小淺?一來就讓我滾了。」


 


一道溫潤清澈的男聲傳來,帶著絲絲笑意。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我一驚,馬上掀開被子把頭探出來。


 


「景深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陸景深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小孩,高中畢業後出國留學。


 


現在已經是博士後了。


 


從小學到高中,媽媽天天把他掛在嘴邊,就連出國後,也經常提起陸景深的名字。


 


不知道的還以為陸景深是她的孩子呢。


 


「我回了趟老家,找阿姨要了你的住址。」


 


「你忘了你一個人暈倒在馬路上是誰送你去醫院的?我出去買東西回來你人就不見了,嚇到我了你知道嗎?」


 


陸景深沒說的是,他不知道他從小護著的女孩竟這麼快就要結婚了。


 


可她看起來不快樂,現在還流產了。


 


我並不知道陸景深想什麼。


 


我很快便出院回了自己的家。


 


爸媽就我一個女兒,咬咬牙湊夠錢,早早便在這邊給我買了一套小三居室。


 


在沒有搬去和韓慕白同居前,我一直住在自己家。


 


現在分開了,肯定也是要回家的。


 


當知道陸景深還在住酒店的時候,我二話不說,讓他搬到家裡來。


 


我媽知道後開心得不得了。


 


自從韓慕白缺席婚禮起,她對韓慕白的意見更加大了。


 


一開始,我媽就不贊同這段婚姻,是我自己執意要為愛情埋單。


 


現在南牆已撞,頭破血流。


 


好在夠頑強,不至於一蹶不振。


 


我也想開了,有些人,有些事努力過了,便不覺得遺憾。


 


放下後,反而覺得整個人都輕松了很多。


 


電話那頭,媽媽念叨個不停:


 


「要我說,以後找對象也得找像景深這樣的,人長得帥,溫柔體貼,還是個博士……」


 


我趁接電話的間隙,偷瞄了好幾眼長得帥的陸景深。


 


他站在陽臺外,身著一襲深色西裝,筆挺的剪裁完美勾勒出他高大而挺拔的身姿,領帶被他隨意地松開一半,露出鎖骨的線條,增添了幾分隨性卻不失威嚴的氣質。


 


陽光透過玻璃灑在他身上,為他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更顯成熟穩重。


 


那雙深邃的眼眸,似星辰般璀璨,又似深海般沉穩。


 


舉手投足間散發著一種不言而喻的魅力。


 


這樣的他,更顯得高不可攀,隱隱有些陌生感。


 


現在想來,我好像也太衝動了點,要是他有女朋友呢。


 


怎麼能隨便將人帶回家呢。


 


許是感受到了我的視線,他轉頭望過來。


 


眼神似乎在詢問我怎麼了。


 


而後,那高大的身軀直直朝我走來。


 


突然伸手撩起我臉頰滑落的幾縷碎發。


 


「怎麼了?」


 


身邊被一股強烈的氣息包圍,耳邊傳來溫熱的觸感。


 


我的心跳漏了幾個節拍,呼吸有些急促。


 


我還沒回答,

正巧我媽聽見了他的聲音。


 


「是景深吧,快,快讓景深接電話。」


 


陸景深後退兩步,笑看著我,挑了挑眉,伸出寬大的手掌。


 


我下意識地乖乖把手機遞給他。


 


一如從前,我一向很聽他的話。


 


我想我的臉一定很紅。


 


像是心事被發現一樣。


 


畢竟曾經少女懷春時,也是有偷偷暗戀過他許多年的。


 


隻是當時的我太慫了,沒敢表白。


 


而且學校那麼多好看又優秀的女生向他告白,都被他拒絕了。


 


我平平無奇,學習還吊車尾,我怎麼敢。


 


要是告白失敗,我這低頭不見抬頭見的,肯定很尷尬。


 


直至他出國,我竟覺得有些遺憾。


 


所以當我再次遇到喜歡的人時,便主動追求了。


 


就像韓慕白。


 


6


 


本以為永遠都不會跟韓慕白再見的。


 


誰知剛過不到兩個月就在醫院碰上了。


 


他看起來儼然像一個準爸爸一樣,陪在喬安然身邊,細心呵護。


 


「慕白哥,是葉淺姐……」


 


韓慕白轉頭朝我們這邊看來,目光先是一驚。


 


視線掃過我身旁站著的陸景深時,眉頭不自覺地深深皺起。


 


拂開喬安然,大步向我這邊走來,臉上隱忍著怒火。


 


就連喬安然在身後喊他,他也沒聽見似的。


 


發聲質問:「葉淺,他是誰?」


 


我當作沒聽見。


 


他繼續沉著臉高聲質問:「他是誰——」


 


引得路人都朝我們這邊看來。


 


我不得不回應。


 


「與你無關。」我現在對他隻有恨。


 


韓慕白譏諷一笑:


 


「呵!與我無關?你是我的未婚妻,你現在跟一個野男人在一起,說跟我無關?!」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駐足圍觀。


 


觀眾隻需要看一眼,就能腦補出一場狗血大戲。


 


又有喬安然的蓄意誤導:


 


「葉淺姐,慕白哥找不到你,一直擔心你,現在看到有人照顧你就好~」


 


路人都對著我指指點點,說我不知廉恥,不要臉……


 


各種惡毒辱罵的詞都瞬間冒出來譴責我。


 


我氣笑了,掃了眼肚子微微凸起的喬安然。


 


「韓慕白,那你呢?你們又算怎麼回事?」


 


韓慕白咬牙切齒地道,

仿佛認為我無理取鬧。


 


「我都說了,安然是我妹妹。」


 


呵呵!妹妹?


 


我把匿名發來的高清視頻,當面點擊播放鍵。


 


我收到視頻的時候,正巧被韓慕白趕下了車。


 


受了刺激暈倒入院,差點小產。


 


視頻裡,兩人在車裡情難自禁,吻得難舍難分。


 


衣物褪去,水乳交融,不分彼此……


 


「慕白哥,我舍不得你結婚……你結婚了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傻瓜,怎麼會呢?就算我結婚了也不會有任何改變的。」


 


……


 


視頻自動播放著。


 


韓慕白的臉色極為難看,想要伸手過來搶。


 


「關掉!

你怎麼會有這些視頻的?你找人跟蹤我?」


 


我沒理會他的質問。


 


「大家看看,有人賊喊捉賊,這就是他口中的妹妹?」


 


「真讓人惡心至極!」


 


「還有,從你為了她缺席我們的婚禮,還親手將我推下樓梯開始,我跟你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她肚子裡是不是你的孩子,你有幾個妹妹,這些都與我無關,但也請你不要插手我的事情!」


 


這時,輿論風向反轉。


 


被咒罵唾棄的人變成了韓慕白和喬安然。


 


陸景深不知受了什麼刺激,突然粗魯地拽過韓慕白。


 


在他還沒反應過來之時,一拳又一拳,狠狠地打在他的臉上。


 


「你怎麼能這麼狠心推她!?」


 


「她還懷著孩子!」


 


剎那間,韓慕白喪失了反擊的能力,

任由陸景深的拳頭落在身上,沒有還手。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我也很後悔……」


 


7


 


那是我第二次見陸景深這麼兇地揍人。


 


第一次見他打人,還是初中時期。


 


放學回家路上我被校外的小混混欺負。


 


我緊張得眼淚直掉。


 


就在那時,一道身影突然從旁邊衝了出來,擋在我面前。


 


男生臉上帶著一絲冷峻,眼神堅定,聲音低沉而有力。


 


雖然後面我們都被收拾得有點狼狽。


 


但那個身影在我腦海中長住經年。


 


每一次都是為了幫我。


 


「嘶~」的刺痛聲讓我的思緒回神。


 


陸景深緊接著問:「想什麼呢?」


 


我才發覺自己不小心按在陸景深的傷口上。


 


我趕緊松開棉籤,緩緩地拉過他的手。


 


「對不起,是不是很疼?」


 


「嗯,有點疼……要不然你幫我吹一下,可以嗎?」


 


在他的注視下,我輕輕地用嘴吹著他手上的傷口,試圖能緩解他的疼痛。


 


那傷口是在揍韓慕白時候不小心擦傷的。


 


窗外一陣微風吹拂。


 


伴隨著一聲無奈又寵溺的嘆息聲。


 


「你怎麼還是像小時候一樣,動不動就愛跑神……」


 


我想了想,好像的確是這樣。


 


要不是中午我做菜的時候被美色所惑,浮想聯翩,也不會割到手。


 


陸景深也不會非要帶我去醫院,

怕去晚一點傷口都要痊愈了。


 


現在回想起我在廚房做飯的畫面。


 


臉上突然又熱熱的。


 


那會兒,誰知陸景深會突然探過身來。


 


當時我身體都僵住了,一動不敢動。


 


整個人像是被他圈在懷裡一樣。


 


隻見他的臉越來越近。


 


我不自覺地屏住呼吸,心毫無規律地快速跳動。


 


我想,也不是不可以,害羞地閉上了眼……


 


然而,期待的吻遲遲未至。


 


我意識到不對勁,馬上睜開眼。


 


此時,陸景深似笑非笑地盯著我,薄唇微啟。